“这、这是什么……” 当初柳芸就是因残害同门被罚，瞿若音虽讨厌宋观棠，但没到想让她死的地步，更不想步柳芸后尘。 柳芸看出了她的顾虑，淡淡道，“让人修为倒退的东西罢了，你放心，两年后才发作，到时候查都查不到你身上。” 瞿若音眼神闪烁，将信将疑，“原来是这样……” 柳芸丢给她一只储物袋。 “这是酬劳，我记得你那废灵根的弟弟大限将至，此物能延长他至少百年寿命。 “还有三百颗中品灵石，够他活到下辈子了。” 瞿若音瞳孔一震，猛地跪下，“多谢师姐！” 柳芸轻轻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嘲讽。 宋观棠害她至此，若只是修为倒退，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要在两年后的宗门大 比，送她一份“大礼”。 流云宗蛊修院位于最偏僻处，峰林环绕，蛇虫遍地，学院用高高围墙圈起，严格看管。 别的学院是因为人数过多才独立出来，而蛊修院不一样，弟子数只有药修院十分之一，它能单独一院，全凭教学内容过“邪”。 辨蛊、炼蛊、种蛊、合蛊。 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每年都有不少弟子死于蛊虫之手，本就人数稀少的学院雪上加霜。 殉红长老寝居。 柳芸在院中脱下斗篷，露出一身绚丽朱红长裙，妖娆腰线尽数勾勒，摇曳生香。 一名蛊修弟子推门而出，紫衣玄靴，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柳芸问：“长老可在？” 紫衣少年目不斜视路过，只当她是空气。 “你！” 自修为被废后，柳芸对别人轻视的态度格外敏感，抬手便想朝那人肩膀抓去。 一条黑蛇忽从他怀中探出头，朝身后的女人示警般吐信子，柳芸的手生生僵在半空。 柳芸恼怒收回手，少年已经走远。 “芸儿，是芸儿来了吗？” 轻浮黏腻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柳芸按下不快，脸上挂起一抹假笑，“长老，是我。” 殉红衣襟半敞，斜躺于榻上，胸肌若隐若现，脸上薄红似有醉意。 柳芸笑容一滞，拉下脸来：“殉红，你这又是去陪哪个相好了？” “方才跟几个兄弟饮酒而已。” 殉红将她拉到身上，搂住纤弱的腰肢。 “怎么，不开心？芸儿，你还不懂我么，我说过只你一个，再无旁人。” 自殉红救下她，便遣散了院子里其他女人，悉心教予她蛊术毒法，甚至不惜动用邪术把别人的修为渡给她。 柳芸不是铁石心肠，说不动容是假的。 她讨厌宋观棠，不就是嫉妒她明明废物一个，却偏偏有宠爱她的师门吗？灵石资源应有尽有，还敢对蔺修死缠烂打十几年。 而她自己，要天赋有天赋，要努力有努力，却因为根基薄弱，无人庇护，连师尊都对她不屑一顾。那些对她献媚的男人，在她当众出丑后纷纷远离了她。 凭什么宋观棠可以一直幸福，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渴望的东西？ 现在，她也有庇护所了。 她甚至想，如果早早选择了殉红，是不是也能像宋观棠一样无所顾忌、有人撑腰，也不至于灵根尽毁。 至于蔺修，柳芸并没有指望能感化一个无情道修，对他的追求也只是出于虚荣心，想夺走宋观棠求而不得的东西。 “芸儿，方才院外那个人，你离远些。”殉红悠悠道。 “怎么，还有殉红长老害怕的弟子？” 柳芸不以为意，抚上他健硕的胸肌，流连挑逗。 殉红笑了一声，反握住她的手。 “那是个疯子。” 年尾将至，各院历练弟子纷纷回宗，路上多了不少陌生身影。 宋观棠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藏经阁赶论文，就是在药修院、音修院旁听。 段玉竹好不容易在藏经阁门口逮到了她。 “我说你……要不要那么努力啊！”段玉竹气喘吁吁，“我娘还说要跟你道谢呢，想见你一面都难。” 宋观棠有点抱歉道：“这阵子的确有点忙，道谢就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元丹长老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回到讲堂。” 段玉竹猜到她会推辞，取出一物，“这是谢礼，你可得接受了，不然我不好交差。” 那是一个小小的丹炉模型，大概一个巴掌大，纯黑样式，盘龙浮雕，古朴又神秘。 宋观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课本上提到的宝物，“九转阴阳鼎？！元丹长老居然有——” “嘘！”段玉竹紧张环视周围，压低声音，“现在是你的了。” 九转阴阳鼎能统御天下万火，调和药理上属性相冲的药材，自行推演火候时间，大大提高炼丹成功率，是药修界的至宝。 也就是说，永远不会炸膛！ “这交给我，太大材小用了。” 宋观棠平时也就练练合欢秘药，杀鸡焉用牛刀。 段玉竹苦脸：“别谦虚了，我娘说了，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炼丹师的。” 他火速把丹鼎放到宋观棠手上，随即举起双掌，“可别想还回来了，我不会接。” “行吧，替我谢谢元丹长老。”宋观棠道，指了指藏经阁，“我进去看书了，一起吗？” 段玉竹眼睛抽了抽，“你最近中了什么邪，怎么开始发愤图强了？难不成，别人传言你跟蔺修的战书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 “你不要命了？蔺修如今金丹大圆满，你一个、一个筑基期……” “这不是还有两年么，无数可能性。” 段玉竹无法理解，明明宋观棠跟自己一样都是有背景的，为何偏偏要去自讨苦吃，难道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么？ 宋观棠猜到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师尊师兄不能护我一辈子，我总要自己成长。” 就像蔺修所说，出了宗门，话语是最无用的。 蔺修可以随意处置蚕妖，柳芸可以在灵舟上对她冷嘲热讽，秘境里魔修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她想于执法堂上求公正，却被别人归功于师门的包庇，皆因她太过于弱小，不足为道。 段玉竹与原主同在庇护下长大，天赋却比原主高得多，众人皆不敢得罪。 “我只想跟我娘在宗门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段玉竹对他娘那次炼药心有余悸。 “你小心些，蔺修……他的剑法过于凌厉逼人，杀伐果断，经常有比武弟子被他打伤，再过两年，估计都结婴了，更没人敢跟他动手。” “况且，无情道天克合欢道。” 宋观棠眉头一挑，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天无绝人之路，她不相信无情道就没有弱点。 “要不，你也跟我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