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竹还沉浸在她首次炼丹就出天级的震惊里，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心中一抖： “你还想江师妹给你试药？” “不可能！” 江菀第一个不乐意，在心里给这个盲眼师妹打了个大大的叉。 百草长老为难道：“这……效用尚不明确，不妥。” 宋观棠叹气：“好吧，我这个类似于‘口吐真言丹’，只有你们吃了，才知道谁在骗人。” 不过，表达方式完全相反罢了。 “陆师兄说他不是故意撞到的，江师姐说自己炼制的是天级。不吃下，怎么知道谁对谁错？” “有道理。”百草长老盯着两枚丹药，目光灼热，“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丹药。” 倘若是真的，那用处可就大了。 “吃就吃，谁怕谁！”江菀一把夺过，塞进嘴里。 陆郁风迟疑片刻，吞下另外一颗。 “那好，你们可以发言了。”宋观棠拍掌。 全体弟子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目不转睛看着二人。 “我炼制的不是天级！” “我不是故意撞到的。” 话音刚落，江菀一僵。 众弟子哗然，“原来江师妹在骗人，她根本没有炼制天级丹药！” 江菀急了，“你这个是真的，你没有骗人！”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是，她不是想说这个啊！ “啊，忘了补充了。”宋观棠像是刚想起来，“这个叫‘口是心非丹’，能检测人是否口吐真言，但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 “越想肯定什么，越会否定什么；越喜欢什么，越是厌恶什么。” 有人恍然大悟：“所以，江师妹说她炼制的不是天级，其实就是天级，是完全反着来的！” 宋观棠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以，骗人的是陆师弟，他故意撞到江师妹的……” 陆郁风眼中闪过慌乱，争辩道：“我不是——” 想起药用时间还没过，猛地止住话头。 江菀指着他大叫道：“你们看，他都不敢说话了，我才是胡扯的！” “好你个陆郁风，早就看你顺眼了，竟然敢对我那么好，我喜欢死你了！” 话音一落，众人面色古怪。 这口是心非丹，听着怎么怪怪的？ 江菀小脸通红，忙解释道：“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钟意陆郁风——呸呸呸。” “江师妹，要不你还是少说两句……”段玉竹不忍直视。 还好试药的不是自己，宋观棠手段当真“歹毒”。 陆郁风垂手握拳，耳廓泛起一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屈的。 半晌，下定了决心般，抬头对上满脸怒容的江菀： “江师妹，我……我恨你！” “哎？”众人愣住。 “陆师弟没有受丹药影响，难不成是我们误会他了？” “不，药用时间持续两个时辰。” 宋观棠审视着不远处的陆郁风。 “他想说什么，自己清楚。” 段玉竹迟疑道：“所以他说的‘恨’，其实心里想的是……” “嚯！” “原来陆师弟对江师妹是这种心思，难怪……” 弟子们挤眉弄眼纷纷揶揄，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江菀杏眼圆睁，脸上轰地烧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大实话，陆郁风，你快解释啊，不然我就把你亲了！” 段玉竹第一次打心眼里对江师妹表示同情。 虽然这些话是反的，陆郁风依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嗯……” 众人：你在嗯什么啊？ 陆郁风弓身抱拳道：“长老，我不是故意的。江师妹的药水制成后，没有被人动手脚，我看不见。” “什么？被人动了手脚？” “他没说谎，‘口是心非丸’认证了，他亲眼看见别人对将师妹的药水动手脚！” 百草长老抚须道：“何人？” 陆郁风抿唇不答，摇了摇头。 课堂将近结束，百草长老戒尺一挥：“好了，此次宋观棠的丹药已达天级上品，段玉竹和陆郁风的在中下品。魁首为宋观棠，可有异议？” 弟子们摇头如拨浪鼓。 宋师妹的怪药，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下课后，江菀脸上潮红未退，又羞又恼，路过陆郁风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娇俏生动至极，陆郁风心口一麻，不自觉摩挲指尖。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呢。 “你说你想要买几颗口是心非丹？”宋观棠一顿。 “嗯。”陆郁风道，“我有灵石，但是我不能挣了还你。” 宋观棠嘴角一抽，心想这丹药威力怎么还没过去。 “好吧，等我以后炼了给你。”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热爱炼丹事业。 宋观棠迎来第一笔生意，心情大好。 怪不得说药修来钱快啊。 世人看不起合欢修的偏门药方，耻于学习。她于其中做了点小改良，剥离对身体有害的部分，居然成了世所罕有的冷门奇药。 有需求就有市场，宋观棠仿佛看到百亿资产在向自己招手。 小手一挥，卷轴一开，开始了一边研究炼丹、一边水论文的日子。 于是药修院不太平了。 第一周宋师妹炼出了“灵魂共感丹”。 两名弟子服下后，一个在蹲茅房，一个在传功室。传功室的那个突然面色大变，双腿夹紧，在长老们关切的目光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狂奔而出。 第二周宋师妹炼出了“如胶似漆丸”。 互看不顺眼的闹事弟子服下后，两人五指相握，像粘在一起般不可分离，硬生生持续了十个时辰，生无可恋地听长老朗诵《弟子友善交流行为守则》。 第三周宋师妹炼制出“痛快转换丹”。 两名男弟子上课打架，吃下后痛感转换为快感，越打越爽，打得娇喘连连，满脸红晕，眼含泪光，起了羞人的反应，吓得破门而出火速逃离课室。 第四周…… 总之，药修院流传开两句规则怪谈。 惹谁都行，不要惹宋师妹，眼盲心黑，手段毒辣。 如果课上有一位盲眼师妹，请做好试药时当众社死的准备。 元丹长老一听说宋观棠表现惊人，暗道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炼药天赋绝顶，今年年终考核总算不愁。 完全没去深究是哪方面的天赋。 虽然药修弟子上课时对宋观棠避之不及，但私底下还是会偷偷去购买她的偏门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