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竟真的反了？！”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灵州是什么地方？ 大周北境第一雄关，天下第一雄关！ 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三万精锐边军驻守，粮草军械充足，堪称大周北境的铜墙铁壁。 可如今，这铜墙铁壁不但要倒，还要彻底的倒向敌人！ “陛下！” 鱼玄机慌忙上前，声音发颤：“灵州若失，北境门户洞开，齐军铁骑将**，最多半月，便能兵临长安城下！” “半个月……” 慕容雪喃喃重复，凤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完了。 彻底完了。 大周建国百年，历经风雨，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危在旦夕！ 灵州一破，大周便如待宰羔羊，任由齐国铁骑践踏！ “陛下，还有更糟的。” 那名浑身是血的骑士颤声补充：“李牧已在灵州竖起反旗，他还说，十日之内，齐军便会入关，届时三十万铁骑南下，定要踏平长安，屠尽皇城！” 轰！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十日？ 齐军十日便会入关？ 这速度，太快了！ 慕容雪闭上眼，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她强行压下。 “退下吧。” 她的声音疲惫至极。 骑士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慕容雪、苏阳、鱼玄机三人。 “苏卿。” “你说，朕该怎么办？” 慕容雪睁开眼，看向苏阳，一双凤眸中满是苦涩。 “朕登基三年，励精图治，想要振兴大周，可如今……大周却要亡在朕的手里。” “朕，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慕容雪说着，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这位执掌大周，以铁腕手段肃清朝政，压制世家的大周女帝，此刻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鱼玄机也红了眼眶，跪倒在地：“陛下，是臣等无能！” “臣等没有意识到李斯的狼子野心！” “不怪你们。” 慕容雪摇头，一脸惨笑：“是朕太天真，太小看李斯这条老狗了。” “二十年布局，私生子，灵州守将……哈哈哈，好深的算计，好狠的手段！” 她猛地抬头，站起身来，看向北方，眼中杀意滔天。 “李牧，齐皇，你们既然要亡我大周，那便来吧！” “朕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这一刻的慕容雪，再没有半分女帝的威仪，反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露出一口獠牙，准备做最后的搏杀。 但任谁都能看出，那搏杀之中的绝望。 灵州一破，大周便再无天险可守。 三十万齐军铁骑，足以碾碎一切抵抗！ 完了。 大周，真的要完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刷！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 苏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还不到最后，何必如此气馁？” 慕容雪猛地转头，看向苏阳。 鱼玄机也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愕。 都这个时候了，苏阳还能说出这种话？ “苏卿，你……” “陛下，此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苏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抹寒光道，“灵州虽反，齐军虽强，但大周，未必会亡。” “未必会亡？” 慕容雪一脸惨笑：“苏卿，你可知三十万铁骑是什么概念？你可知灵州一破，大周便无险可守？” “臣都知道。” 苏阳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但臣也知道，齐军再快，从灵州到长安，也需要时间。” “齐军铁骑虽快，但受到粮草辎重拖累，加之沿途城池未必都会望风而降，他们最快也需要十日才能兵临长安。” “而这十日，便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慕容雪愣住：“什么机会？” “反击的机会。” 苏阳眼中寒光一闪，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在西岭研制的东西？” “火药！” 慕容雪瞳孔骤缩！ 对！ 火药！ 那足以开山裂石、摧城破墙的神物！ “臣这段时间，一直在改进火药，如今已制成颗粒状火药，威力更大，更稳定，而且臣还研发出了一种新的锻刀之法。” “此刀，可削铁如泥！” “若以此刀武装一支精锐，再配以火药，未必不能与齐军一战！” 轰！ 慕容雪和鱼玄机都惊呆了。 削铁如泥的宝刀？ 配上火药？ 这…… “苏卿，你说的是真的？” 慕容雪的声音都颤抖了。 “千真万确。” 苏阳点头道：“但臣需要权，需要人，需要钱粮，需要时间。” “眼下调兵已来不及，各地驻军要么被李斯党羽把持，要么远水难救近火。” “我们只能自救！” 他看向慕容雪，一字一句的道：“臣请陛下给臣全权，让臣统筹长安防务，调配一切资源，十日之内，臣必打造出一支足以抗衡齐军的精锐！” 慕容雪死死盯着苏阳。 这一刻，她从苏阳眼中看到了笃定，看到了自信，看到了一种带着无尽狂妄的底气。 “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 苏阳一脸坦然的道：“但若什么都不做，便是十死无生。做，还有一线生机。” 五分把握…… 慕容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她猛地睁眼，凤眸中重新燃起火焰。 “好！” “朕给你权！” 她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龙形玉佩，递给苏阳：“见此玉佩，如朕亲临！” “从此刻开始，长安城内一切资源，任你调配！六部官员，任你调用，谁敢不从，苏卿可先斩后奏！” “谢陛下！” 苏阳接过玉佩，躬身行礼。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苏阳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鱼玄机看着苏阳的背影，喃喃道：“陛下，苏大人他……真的能行吗？” “不知道。” 慕容雪摇头，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但眼下，我们只能信他。” “传朕旨意，即日起，长安城进入战时状态，一切以苏阳为首！” “是！” “……” 灵州。 城楼之上。 李牧一身黑甲，按剑而立，望着城外滚滚烟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今年三十岁，面容刚毅，眉眼间与李斯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军人的肃杀之气。 “父亲……” 李牧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三日前，他接到密报，李斯在长安被逼自尽，九族皆灭。 那一刻，他几乎要率军杀回长安，为父报仇。 但他忍住了。 因为父亲临死前，给他留了一封信。 “牧儿，若为父败亡，你便开关献城，迎齐军入关。齐皇已许诺，待灭周之后，大周江山由你坐镇。” “此为父二十年布局，只为今日。成，则李家称王，败，则九族皆灭。” “为父已败，你……好自为之。” 李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亲…… 你谋划一生，终究还是败了。 败在那个叫苏阳的纨绔手里。 “苏阳……” 李牧的眼中杀机毕露：“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将军！” 一名副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齐军先锋已至城外十里，统帅蒙毅派人传信，问将军何时开关？” 李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 “告诉他们，明日辰时，本将军亲自开城门，迎齐军入关。” “是！” 副将领命退下。 李牧转身，望向南方。 长安…… 慕容雪…… 苏阳…… 你们等着。 很快，我便会带着三十万齐军铁骑，踏平长安，屠尽皇城！ 父亲的血仇，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