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军令状”和“断供”这样的死局，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开口了。 陈莹莹的二叔站了起来，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烫金的红帖，缓缓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红色在灰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二叔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看陈莹莹：“王家家主托人带话了，他们可以帮忙出治疗丹，但有一个条件。” “要么陈家并入王家，要么陈莹莹嫁入王家，帮他们炼丹。” “什么？！” 陈莹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和蔼可亲的二叔。 此话一出，其他家老像是找到了重心一样，立马附和：“只要牺牲莹莹一人，全族几千口人就能活命，这笔账划算啊。” “是啊莹莹，”另一位管事也附和道。 “你父亲只需要考虑在前线拼命，而我们后方的人员，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你父亲若是知道因为你舍不得身子，害得陈家覆灭，他该多寒心啊？” “够了！” 陈莹莹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她的亲人？ 为什么陈家会没落，不就是因为他们为了更大的权利，逼走了那么多炼丹师？ 结果现在出了事，要把她推出去挡灾的也是他们！ “我不签！”陈莹莹咬着牙。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王家那个畜生碰我一下！” “由不得你！” 二长老突然暴起，那属于神力境的气势瞬间爆发，死死压在陈莹莹柔弱的肩膀上。 他抓起那份婚书和笔，强行按住陈莹莹的手腕，往纸上怼去。 “为了陈家，为了你爹，你今天必须签。” “签了我们就立刻去王家拿药。” 陈莹莹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腕仿佛要被捏碎。 周围的长辈们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要牺牲她一个，大家都能活，多好。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表现的慈祥和蔼的长辈，此刻却一个个面目狰狞。 心，冷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的长辈吗……” 其实，凭她现在的丹道造诣和与刘执事的关系，她大可以一走了之，直接去御灵宗寻求庇护。 王家再厉害，终究不如御灵宗一根。 可她走了，父亲怎么办？ 父亲此刻正按照城主的命令，在城外防守怪潮。 如果交不出丹药被城主问责抄家，在前线的父亲不仅会失去补给，更会受到牵连。 “难道……只能认命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她孝心的死局。 想活命，就得抛弃在前线拼命的父亲。 想救父亲，就得牺牲自己。 爹……莹莹真的尽力了……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啪。” “啧，欺负一个小辈，这帮老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涌出，让陈莹莹瞬间挣脱了二叔的束缚。 “砰！” 陈莹莹猛地发力，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墨汁飞溅，那张鲜红的婚书瞬间被染得漆黑一片。 二长老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墨，愣在原地。 陈莹莹的脑海中，那道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出现了。 “前、前辈？” 陈莹莹的动作一滞，原本死寂的心瞬间复跳。 “别签。” “莹莹，想要救你爹，不需要求王家。” “去鬼市。” “那里有一批从南疆流出来的黑货，足够凑齐药材。” 鬼市？！ 陈莹莹心头巨震。 是了，前辈手眼通天，既然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你……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陈莹莹捂着红肿的手腕，目光如刀。 “逼走炼丹师，现在还要卖了我，给你们擦屁股？” “想要药材？我自己去找！” “想让我嫁入王家？做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厅。 大厅内，二长老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神色黑到了极点。 他招来管事，压低声音：“去，告诉王家，那丫头敬酒不吃，去鬼市了。”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只要人是活的，丹方拷打一下就出来了。” …… 夜幕降临，萍水城鬼市。 穿街走巷后，陈莹莹终于到了这个独立于城主管辖之外的灰色地带。 这里是权贵交易见不得光之物和不法份子销赃的绝佳场地。 既然是怪潮临近，鬼市里倒卖战略物资的人自然不少，但也更加混乱危险。 这里的空气中散发着十分复杂的味道，像是肉店微弱的血腥味加上发霉的中药味。 江白看着屏幕里那个裹着宽大黑袍、戴着面具，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穿梭在阴暗摊位间的小小身影，心情有点复杂。 在花费了比平时高整整五倍的“低价”，几乎掏空了她的小金库后，她终于获得了足够的“腊月花”。 “呼……”陈莹莹松了一口气，把药材收好。 有了这些，陈家就有救了。 正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忽然被隔壁摊位上的一个铜镜吸引了。 那铜镜毫无灵气波动，但是陈莹莹没见过这种模样的。 “这个镜子我没见过诶……感觉和前辈给人的那种神秘感很像。” “买回去送给前辈当摆件也好。” 陈莹莹没有犹豫，用剩下不多的灵石，顺手把那个铜镜也买了下来，像宝贝一样揣进怀里。 在进入一段狭长的地方时，就算陈莹莹再小心，身边还是跟来了几个人。 “陈大小姐，买了这么多腊月花，是想去哪啊？” 领头的黑衣人阴恻地笑着。 “看来陈家里有人高密了啊......” 江白推测。 陈莹莹见到有人追杀自己，丝毫不慌，因为前辈在。 江白看了一眼。 时间：深夜（黑的）。 穿着：夜行衣（黑的）。 “我都忘了，刺杀这种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为了隐蔽，肯定是越黑越好，越暗越好。” 只要他是来暗杀的，就不可能穿一身荧光绿，或者用一把闪闪发光的金剑。 小巷中。 领头的黑衣人也不再说话。 他猛地一挥手，周围的阴影中凭空出现数根毒刺，带着腐败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陈莹莹射去！ 陈莹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相信前辈。” 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传来。 嗡——！ 一道沉闷的嗡鸣声突兀地响起。 陈莹莹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一面黑色的盾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在她的身前。 它没有散发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灵力，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 眼见得法术没作用，几人也没废话，直接上去和陈莹莹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