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盯着那个疯狂抖动的视频通话请求。 血红色的骷髅头像，配上剧烈的高频震动，像是在蹦迪。 “师兄！” 洛凝霜的声音有点发紧，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小胖子大使更是直接躲到了苏铭的躺椅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老……老大，这血魔老祖是要干嘛？都这样了，还想找你单挑？” 苏铭拿起通讯器，在手里抛了抛。 他没急着挂断，反而饶有兴致地划开了接听键。 视频画面“滋啦”一声闪过雪花点，然后稳定下来。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人脸。 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血魔老祖，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元婴魔头，此刻正披头散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头发眉毛胡子全没了，脑袋锃光瓦亮。 身上那件临时找来的袍子也破破烂烂，隐约能看到里面那条**的小黄花红裤衩。 他双目赤红，眼球里布满血丝，但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崩溃。 一种混杂着恐惧、迷茫、委屈、绝望的复杂情绪。 “你……” 血魔老祖嘴唇哆嗦着，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到底是……谁？” 他问完这句，不等苏铭回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噗通一声，直接在视频那头跪了下来。 “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血魔老祖涕泪横流，对着屏幕疯狂磕头。 “砰！砰！砰！” “我不该打青云宗的主意！我不该招惹您！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垃圾！是个虫子！” “求求您了！求您高抬贵手，给个痛快吧！” 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您就告诉我，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是太上老君还是魔尊重楼？是西天佛祖还是东海龙王？” “您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啊！”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什么都不要了，法宝、地盘、弟子……我全都可以献给您！我只求您，求您给我一个痛快的！别再这么玩我了！” “我求求您了！” 露台上，洛凝霜和小胖子大使已经完全看傻了。 一个元婴老祖，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人杀了他？ 这种要求，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苏铭看着屏幕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血魔老祖，摸了摸下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客服人员般标准而温和的语气开口。 “这位先生，您好。” 血魔老祖的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苏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首先，非常感谢您参与本次由‘万古道源’前辈策划，财神赵公明独家冠名的‘创意除虫’体验活动。” 血魔老祖：“？？？” 苏铭继续说道：“为了提升我们的服务质量，麻烦您对本次体验活动进行一个评价。” 他伸出手指。 “一星，非常不满意。五星，非常满意。请问您打几星？” “……” 血魔老祖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泪水都忘了往下流。 评……评价？ 打……打几星？ “如果您对本次服务满意的话，可以考虑办理我们的年度会员。” 苏铭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成为会员，您将可以享受更多样化的定制服务，比如‘冰火九重天’套餐，‘十八层地狱’深度游套餐等等。” “现在办理，还送您一次免费的‘灰飞烟灭’体验券，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您……考虑一下？” “噗——” 血魔老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挂着和善微笑的脸。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羞辱感，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玩我？ 你他妈还在玩我！ “啊啊啊啊啊啊——” 血魔老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双目瞬间变得血红，周身燃起熊熊的血色火焰。 那不是魔气，而是他正在燃烧的元婴和神魂！ “本座不玩了！！” “本座跟你拼了！！” 他一拳砸向面前的虚空，视频信号瞬间中断。 屏幕，黑了。 苏铭撇撇嘴，收起通讯器。 “啧，连个五星好评都不给，服务算是白做了。” 话音刚落。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整个青云山脉，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老……老大！” 小胖子大使吓得脸都白了，“他……他燃烧元婴了！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洛凝霜也是脸色凝重，玉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苏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露台边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黄铜大喇叭。 “喂？喂喂？” 他试了试音，然后将喇叭对准了山下热火朝天的工地。 “下面搬砖的各位血煞宗的兄弟们！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 嘹亮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 正在吭哧吭哧搬砖的血煞宗弟子们，包括那位戴着“高级顾问”工牌的血无涯，都茫然地抬起了头。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恐怖的老祖气息，正吓得心惊胆战。 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与感染力。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你们敬爱的血魔老祖，看到大家加班加点，为青云宗的建设添砖加瓦，深受感动！” “他老人家，决定亲自过来，给大家发‘加班费’了！” “什么？！” “发……发加班费？” “老祖要来发灵石了？” 山下的血煞宗弟子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大家说！高不高兴！”苏铭举着喇叭吼道。 弟子们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灵石，顿时来了精神。 “高兴！” 稀稀拉拉的喊声响起。 “大声点！我听不见！” “高兴——！！”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 “好！”苏铭满意地点点头，“等会儿老祖来了，大家一定要表现出我们血煞宗的热情！” “拿出你们平时打家劫舍的气势！让他老人家感受到我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他扭头对旁边的赵峰吩咐道。 “赵峰，去，把我们连夜赶制的横幅拉起来。” “是！首席！” 赵峰领命，飞快地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两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在工地的入口处被高高挂起。 左边一条：“热烈欢迎血魔老祖莅临我宗工地视察指导工作！” 右边一条：“老祖的关怀暖人心，加班的汗水献青春！” 字迹歪歪扭扭，但气势十足。 就在这时。 “轰——” 远方的天际，一道血色的流光，以一种燃烧一切的决绝姿态，撕裂云层，朝着青云宗笔直地撞了过来。 人未到，那股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疯狂意志，已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血魔老祖来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化作一颗复仇的流星，只为撞碎眼前那张可恶的笑脸。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看到青云宗的山门轮廓。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同归于尽的台词。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那颗燃烧的流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惊慌失措的弟子，没有仓促开启的护山大阵。 他只看到，山脚下，他的那群徒子徒孙，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一个个仰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们的手里，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锤子。 在队伍的最前方，还拉着两条刺眼的红色横幅。 血魔老祖的目光，呆滞地从那两条横幅上扫过。 他的大脑，宕机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个穿着血煞宗弟子服饰的青年，兴奋地从队伍里冲了出来，对着天空中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老祖！您终于来了！我们的加班费，今天能结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