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勉强穿透甲字叁号院上空那层还未散尽的灵气雾霭。 陈凡缓缓睁开眼。 他脑海中，来自黑风山脉深处那五个影子的嘈杂视野与纷乱信息，如潮水般退去。一夜之间，上百头妖兽的精气化作了它们成长的养料。 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已经消失。 苏清雪站在他面前，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那张脸因为一夜未眠而毫无血色，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品灵石，三百四十七万八千块。” “丹药三百一十二瓶，法器一百零八件，符箓七百余张，其余材料……已全部分类。” 她汇报完了，这是她一夜的“工作成果”。 陈凡掏了掏耳朵，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反应。他指了指旁边石桌上那碗粥，米粒晶莹，一缕缕龙气盘旋而上。 “尝尝。” 苏清雪站着没动。 “我让你尝尝。”陈凡的语气还是那样，不轻不重。 苏清雪的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端起碗，用玉勺舀起，机械地送入口中。 精纯的灵气与霸道的龙气在口腔中炸开，化作一股暖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味道如何？”陈凡问。 “……很好。”苏清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过来。”陈凡靠在椅背上，对着她勾了勾手指，“给本主人捏捏肩，这碗粥，就是你今天的工钱。” 苏清雪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看着陈凡那张带着几分懒散的脸，又感受着体内那股让她无比舒畅的暖流。最终，她还是迈开步子，走到了陈凡的身后。 那双曾凝聚致命寒冰的手，有些生涩地，落在了陈凡的肩膀上。 指尖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用力点，没吃饭吗？”陈凡闭着眼，享受着圣女殿下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服务”。 苏清雪咬着下唇，手上加重了力道。 陈凡满意地哼了一声，随手点开了自己的宗门令牌，光幕投射到两人面前。 上面，早已不是昨夜那场屠杀的余波。宗主那条金色的法令高悬于顶，每一个字都在燃烧。 【宗主令：首位成功筑基者，特赐‘筑基天丹’一枚！】 法令之下，留言区已经彻底乱了套。 “张师兄牛逼！我亲眼看见他吞了三瓶‘爆气丹’！现在洞府上空的灵气都快成龙卷风了！他这是要玩命啊！” “张三算个屁！内门的李四师兄，已经把他压箱底的‘三转金丹’都磕了！那可是他爹留给他冲击金丹期用的保命玩意儿！” “都别争了！一群蠢货！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根基不稳，心魔丛生！这‘筑基天丹’，分明就是宗主为剑子秦无双准备的！” 苏清雪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而自毁前程，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她忍不住，开口问身前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你不准备……用丹药冲击一下吗？” “丹药？”陈凡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种垃圾，也配进入我的肚子？” 苏清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果然……放弃了。 她以为，他们是一个阵营的。她以为，他会为了她，去争一争。 原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女人情绪的变化，陈凡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出了她刚得到的消息。 “秦无双……闭死关了。” “哦？”陈凡挑了挑眉。 “新秀榜上，你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第一。这已经动摇了他的剑心。”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他放言，若不能在筑基一事上，堂堂正正地赢你一次，他此生道途，将再无寸进。”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筑基，以此来重铸他的无敌道心。”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据说，秦家为了支持他，送来了海量的修炼资源。他闭关的洞府，这几日灵气冲霄，剑意贯日，那股威势，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筑基修士了。” 整个宗门，都认为秦无双赢定了。 苏清雪说完，便沉默地等待着陈凡的反应。她想看到他凝重，想看到他紧张，想看到他哪怕流露出一丝忌惮。 然而，她只听到了一声满不在乎的嗤笑。 “空中楼阁罢了。” 陈凡转过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脸上，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玩味。 “师姐，你要记住。靠外力堆砌起来的，那不叫修为，那叫泡沫。一戳就破。” “等我的‘道种’成熟了……”他凑近她，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垂上，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发软，“他秦无双，连追赶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让苏清雪心神摇曳。她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妄，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一种莫名的信心，竟在她那颗已经死寂的心湖中，悄然滋生。 陈凡松开她，重新靠回椅背。 “行了，别捏了，手劲跟猫挠似的。”他换了个话题，“那五只小东西，侦查得怎么样了？” 苏清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五具【剑鞘幽影】。 她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有结果了。那头筑基圆满的金睛妖猿，巢穴位于黑风山脉最深处的一座火山天池旁。它每日吞吐地火精华，实力极强。但……” 苏清雪的呼吸有些不稳。 “但是什么？”陈凡追问。 “在那座火山天池的底部……”苏清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惧，“五具幽影，只是远远地窥探了一眼，就有两具的灵体，被那里的气息灼伤，差点溃散！” 她似乎在极力回想那模糊而恐怖的画面，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 “它们传回的最后画面里，能看到……那池底的岩浆之中，好像……好像有一片巨大无比的，正在呼吸的……赤红色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