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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认亲万春城

孙琬一直都认为宋辞月留下自己的命,一定是另有企图的。 这么些年过来了,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尽管宋辞月一再强调,只是因为当年先帝做的事情过于恶心、自毁长城,保留她下来,只是弥补自己内心的一点愧疚。 可是,孙琬还是不相信。 直到现在。 她还是不相信。 如果自己那个尚未满周岁,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孩儿卫青还在人世,而且如此年轻就做了魏国的皇帝。 那……宋辞月怎么可能不用自己这么一个筹码来威胁孩儿呢? 孙琬一度都已经准备好死了。 可是…… 当送孙琬的队伍伪装成为贩卖盐巴的商队从长安出发,一路过河东,然后过晋阳,然后再度顺着无定河北上,至此抵达巨鹿关,这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魏国和乾国的边关已经逐渐安宁下来。 魏国那边商议出国号,取名为大业。 只不过,按照魏国朝廷的说法,是过完年后,才确定为大业的。 高渐飞人依旧在万春城中。 这里的十五万大军该如何安置,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军中士兵本就是乾人,如今乾人做了魏国的兵,家属这些,又全部都在乾国,这就非常容易出大乱子。 短时间内,可以依靠将领的威信压住,可是时间一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打,必须要继续打!”高渐飞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当初招降了二十万秦军的项羽一样。 据说那个时候,秦军降卒中,就有许多人恐惧,担心诸侯军不去攻打关中,到时候就要被大军裹胁往东边去,永远和家人断绝了。 这导致军中流言四起。 故而,如今的魏国,看着很强大,实则却有点危如累卵的感觉。 因此,高渐飞人在万春城一日,下边的士兵们,就会觉得这位魏国的新皇帝,也是想要打回乾国去报仇的。 如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稳住大军。 可……不往南边打过去,时间久了,总归会出大乱子的。 “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宇文芸走入屋内,看着还在对着军帖眉头紧锁的高渐飞,微笑着走上前去,轻轻揉了揉高渐飞的肩膀。 “蒙古那边,对于康莫天把江山平原献出,有什么反应吗?”高渐飞问道。 宇文芸从凉州过来后,一直坐镇在新都大元城,是今天中午才到的。 “还能怎么?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与其开罪我们,导致我们关闭边市,联合鞑靼人围攻他们,还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情呢!” 高渐飞欢喜道:“真是没想到,这个蒙古比我想的还要谨慎一些……” “说你的事情呢,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宇文芸眼神温柔地看着高渐飞。 高渐飞疑惑道:“什么?” “今天晚上是大年三十儿,你说什么?”宇文芸嘟着嘴,模样娇憨可爱。 “年三十啊!”高渐飞揉了揉发涨的额头,“这段时间真的太慢了——” 是真的太忙了,忙碌到他连武功都有些荒废了下来。 “你绷得这么紧,下边的大臣们岂不是只能绷得更紧?”宇文芸笑着说道:“该放松就放松,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反正口号喊出去,明年带兵往南边打就是了,手里握着这么多的兵马,不开疆扩土,难道是养着好看吗?” “也罢!那就放松放松吧!”高渐飞脸上露出笑容,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谢乐骑忽然快步走了进来,抱拳禀报道: “陛下,有一支从乾国那边过来的商队,带头的管事求见,说是有关乎重大的事情要禀报。” 宇文芸一听,满眼不快之色道:“你们自己去接待了便是,什么事情都来找陛下?” 谢乐骑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抱拳道:“圣人,并非是属下等无能,而是对方说了,只有见到陛下,才愿意说是什么事情。” “外边的禁军本想把人赶走,可看着对方那笃定的样子,又担心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行了!”高渐飞道:“你把人带进来。” 谢乐骑松了一口气,拱手一礼退了出去。 宇文芸虽有些许不悦,但却没说话拂了高渐飞的面子。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万一真是乾国那边过来的商队,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就这么错过的话,未免太过可惜。” 高渐飞拉着宇文芸的手,笑着安慰道:“也就片刻时间罢了……我先下令,让老二负责主持宴会的事情。” 宇文芸道:“我让老三去筹备了,万春城的大小官员们,都一并入宴。”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你别觉着老二的事情就轻松,他这段时间人都累吐血了一次。” 高渐飞动容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竟无人和我说啊!” “老二那个牛脾气,他发了话不准和你说,下边的那些人,谁敢不听?” 高渐飞摇摇头:“倒是我这段时间过于疏忽了这些问题。” “陛下,人带到了。”谢乐骑这会儿走了进来。 高渐飞点点头,谢乐骑转身走了出去,领着一个年纪五十岁许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这老妇人见了高渐飞,也不行礼,只是伸长脖子往前看。 “老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高渐飞微笑着问道。 老妇人愣了愣:“我听人说,魏国的皇帝是昔年乾国被灭了满门的卫氏遗孤?不知此言当真,还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呢?” 高渐飞闻言,略感奇怪,自从打着卫氏这杆大旗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卫氏遗孤的。 “这个我倒不曾冒充——”高渐飞想到了什么,“我有一枚钱币,上边正面的文字是‘大哉乾元’,反面的文字是‘满门忠烈’,我叔父卫惊雷便以此为根据认出我来。” 老妇人听完这话后,忽而噙住眼泪,颤抖声音问道:“皇帝,这东西能让我这个眼睛还没有瞎掉的老妇人看一眼吗?” 高渐飞听到这话,仔细端详了一下老妇人,吃惊地问道:“您是卫氏以前的老人吗?您是我的什么亲人吗?” 老妇人不说话,只是噙住眼泪,看着高渐飞。 高渐飞想了想,看向身边的宇文芸问道:“芸儿,那枚钱币,你可知在何处?” “就在我身上。”宇文芸说着,便摸了出来:“你不在凉州的时候,我就把这东西用红绳串了起来,带在身上,好似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高渐飞立刻让谢乐骑把钱币给老妇人看。 老妇人端详着那钱币看了片刻,忽而痛哭不止。 高渐飞和宇文芸见了,心中都颇感奇怪,等到老妇人停下哭声后,这人方才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 “小公子,您的生身母亲,就在帅府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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