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讨妖贼檄
谣言如瘟疫般扩散,愈演愈烈。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代表着旧势力的最后堡垒——国子监。
吏部尚书裴矩的得意门生,当今国子监祭酒,亲自执笔,写下了一篇名为《讨妖贼檄》的文章。
文中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将杨尘比作篡汉的王莽,祸乱朝纲的董卓,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文章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士林。
无数自诩为圣人门徒的读书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写文章应和,将杨尘描绘成了一个秽乱宫闱、蛊惑君王、意图颠覆社稷的绝世妖魔。
一时间,整个京城,文风鼎盛,墨香扑鼻。
只是那墨里,透着杀人的刀光。
御书房内。
“砰!”
一方名贵的端砚,被赵楷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反了!都反了!”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腐儒,竟敢如此辱我皇室!”
他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门外。
“来人!给朕调集禁军,踏平国子监!”
“凡是写文章骂过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朕拖到菜市口砍了!”
“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暴戾的杀气,充斥着整座大殿。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抖如筛糠。
然而,就在赵楷即将下令的那一刻。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儿啊,息怒。”
杨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依旧是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脸上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仿佛外面那场足以颠覆朝堂的舆论风暴,不过是窗外的一阵微风。
“爹!”赵楷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暴怒,“他们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国贼了!这还能忍?!”
“杀人诛心。”
杨尘走到龙椅旁,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赵楷的茶杯,喝了一口。
“光杀人,是没用的。”
他看着赵楷,淡淡道。
“你今日杀了他们,堵得住他们的嘴,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你只会坐实自己暴君的名声,也坐实了我是国贼的罪名。”
赵楷的身子一僵,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难道就任由那群腐儒,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
“他们不是喜欢讲道理,喜欢引经据典吗?”
杨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那就给他们一个讲道理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太和殿上。
“传我的旨意。”
“三日之后,朕要在太和殿,举行一场‘廷辩’。”
“召集天下所有自认为有学问的大儒,饱学之士,都来。”
“我要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跟他们好好辩一辩。”
杨尘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赵楷,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才叫‘正统’!”
话音刚落。
一道只有杨尘能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硬刚天下儒生,触发史诗级任务:【舌战群儒】!』
『任务要求:在太和殿廷辩中,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大儒,重塑大乾“正统”之定义!』
『任务奖励:【浩然正气诀】!』
『功法说明:以国运为基,凝浩然正气。言出法随,精神震慑。修炼至大成,可一言退万军,一语定乾坤!』
杨尘的嘴角,缓缓勾起。
来得正好。
三日后,太和殿。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齐聚。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更是破天荒地,被允许进入了数百名京城百姓与江湖人士作为观礼。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咚——!”
沉重的钟声响起。
殿门外,吏部尚书裴矩,身穿一品朝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位须发皆白,神情倨傲的老者。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们是旧秩序的守护者,是圣人经典的化身。
他们今天来,就是要用最锋利的语言,最磅礴的道理,将那个叫杨尘的“国贼”,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裴矩带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大殿,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然而,当他们看清大殿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太和殿,空旷无比。
象征九五之尊的龙椅,孤零零地摆在高台之上。
而在那龙椅之下,大殿的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太师椅。
一道身影,身穿僭越的黑色蟒袍,正独自一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他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国运的辩论,而是来邻居家串门喝茶。
那份悠闲,那份惬意,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是杨尘。
裴矩的瞳孔,猛地一缩。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杨尘!你一介草莽,秽乱宫闱,蛊惑君王,已是死罪!如今竟还敢僭越蟒袍,独坐殿中,藐视皇权!”
“《礼记》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乃人伦纲常,天地至理!”
“你名不正,言不顺,有何资格,在此与我等谈论国事!”
他身后的十几位大儒,也纷纷开口附和,引经据典,口诛笔伐。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对杨尘的声讨。
那磅礴的声浪,那浩大的声势,仿佛要将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
杨尘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的热茶。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大儒。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何为天理?”
“何为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