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爹我,专治不服
“开殿——!”
伴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喏,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金钉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百官们整理衣冠,神情肃穆,鱼贯而入。
大殿之内,空间高阔,九根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光洁如镜,足以倒映出人影。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陛下驾到——!”
随着又一声唱喏,身着明黄龙袍的赵楷,从大殿后方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昂首挺胸,龙行虎步,目光扫过下方俯首跪拜的文武百官,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掌控感。
下一刻。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见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太师椅。
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不是杨尘,又是谁?
轰!
赵楷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直冲头顶。
他双目瞬间赤红,指着杨尘,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你……”
放肆!狂悖!
这是欺君!这是谋逆!
他刚要下令让殿前武士将这个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杨尘却在这时抬起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儿啊,站着干什么?快坐。”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慢悠悠地说道。
“爹这腰,前两天干活闪着了,不太好。坐着上朝,怎么了?”
“噗——”
赵楷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喷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和杀意,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给怼了回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怎么了?
问题大了去了!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迎来的,可能就是比打屁股更恐怖的“家法”!
就在赵楷脸色阵青阵白,僵在原地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激愤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竖子狂妄!国法何在!”
都察院御史大夫钱峰,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须发皆张,满脸悲愤,指着杨尘,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此等乡野村夫,竟敢私闯金殿,与君同坐!此乃乱政之兆,亡国之始啊!”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了身旁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在整个太和殿!
血光迸溅!
老御史的额头瞬间血肉模糊,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钱大人!”
“以死明志!忠烈千古啊!”
这惨烈的一幕,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臣,附议!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国法!”
宰相王安石身后的左都御史张诚,第一个站了出来,跪地叩首,声震瓦砾。
“臣等,附议!”
“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清君侧!”
“请陛下诛死此獠,以安社稷!”
“轰!”
一瞬间,文武百官,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竟有三分之二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就是朝堂的力量!
这,就是文官集团用“礼法”和“道义”编织成的天罗地网!
赵楷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一幕,心中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心所向!这就是天下大势!
你杨尘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把这满朝文武都杀光不成?
今天,你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色变的场面。
杨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的双眼中,一抹微不可察的清光悄然流转。
【天子望气术】开启。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官员头顶是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的御史大夫钱峰身上。
一行金色的虚拟小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钱峰,六十八岁,御史大夫。】
【罪状一:贪墨治河款三十万两,藏于城外翠屏山别院假山之下。】
【罪状二:收受门生贿赂,卖官鬻爵,共计二十七人次。】
【罪状三:……】
【罪状七:昨夜于‘醉春楼’,以千金之价,宿于新晋头牌‘小凤仙’,时年十四。】
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嗑。”
清脆的声响,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整个太和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背着手,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钱峰面前,蹲下了身子。
“钱大人。”
杨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撞柱的力道不错,可惜,偏了三寸。”
“这个位置,看着血流得多,其实只是皮外伤,顶多昏迷个一两天。”
“想死,得往太阳穴上撞,那才干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是在教人怎么去死?
那几个正准备上前搀扶钱峰的小御史,吓得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钱峰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杨尘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峰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
“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昨晚在‘醉春楼’,和那个头牌‘小凤仙’折腾了一宿,今天还有力气撞柱子,身子骨可以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寂静的大殿中轰然引爆!
醉春楼?
头牌?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向钱峰的眼神,瞬间从敬佩和悲壮,变得无比怪异。
钱峰,可是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素以刚正不阿,清廉自守著称!
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