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霜刃裂天，雪幕被剑气撕得粉碎。 三军之前，三道身影呈“品”字锁死中央—— 左：顾剑棠，青衫猎猎，剑尖垂血； 右：萧远山，玄甲覆体，刀背覆霜； 前：萧策，银枪斜指，枪缨燃如火。 而被困中央的，只有一人——剑凰。 剑凰负手而立，右手执剑气势如虹，便压得万军低头。 “一炷香。”顾剑棠低声咳血，“我只能再坚持一炷香。” 萧策虎口崩裂，却咧嘴一笑：“够了。” 镇北侯的性命、北境的咽喉、天都的灯火——全在这一炷香里。 剑凰抬眼，眸中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三人的死意。 “洞天之内，唯我独尊。” 声音不大，却盖过号角，盖过铁骑，盖过天地。 “再多几人，不过让老夫多费几息。” “我呸！” 萧策一口血沫吐在雪里，枪尖挑起三尺寒芒。 “老东西，若小爷踏进洞天——” 他咧开染血的齿列，字字如钉： “你，就是蝼蚁！” 风雪骤停。 剑凰第一次转身，正眼相看。 那一眼里，有惊，有妒，有杀机。 心生一念——此子，绝不能留！ 轰！！ 纵剑瞬息，剑气已横亘十丈，所过之处雪原直接被犁出漆黑沟壑，直指萧策眉心！ 萧策不躲不闪，枪出如龙。 “给我——碎！” 银枪砸在虚空，竟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 剑气被生生震成漫天碎晶，倒卷而回。 同一瞬—— 顾剑棠拔剑，剑光如青电挂空； 萧远山拖刀，刀芒似黑月坠地； 萧策长啸，经脉里惊龙诀疯狂咆哮—— “苍龙出海！” 三道杀招，三种光芒，在同一刹那交汇成一道死亡漩涡，把剑凰所有退路、所有生路、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剑凰立在风暴眼，霜雪绕他而旋，天地因他而低伏。 三人杀招齐至，他却只抬手，一剑！ 叮！ 剑身未出鞘，鞘口先迸出一缕寒星。 那星芒初如萤火，瞬作滔天河汉，轰然炸开！ 轰——！ 苍龙、巨剑、擎天枪柱，三股可夷平山岳的杀力，被这一星寒芒点成碎雪。 反震之力倒卷，三人鲜血狂喷，同时倒飞十余丈，在冰原上犁出三道深沟。 “心神合一，剑道小成……” 顾剑棠以剑撑地，指节发白，“他拿我们磨剑，磨最后一层窗纸！” 话音未落，剑凰体内传出“咔”的一声轻响—— 像玉瓶乍裂，又像星河决堤。 洞天七重、八重、九重……大圆满！ 仅差一线，便是涅槃！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云旋成漏斗，紫电如蟒，盘绕剑凰。 八方灵气化作实质，涌向他头顶，凝成一柄由光与雷组成的——涅槃之剑！ “再近半步，他便可掌天地规则……” 萧远山嗓音嘶哑，“那时，我们都得死！” “那就把这一步——打成深渊！” 萧策一抹嘴角血渍，单膝跪空，双手握枪，枪身龙纹寸寸亮起，像被烙铁唤醒的远古图腾。 “顾剑棠！” “在！” “萧远山！” “在！” 三人对视，眼底同时燃起疯魔般的火！ “燃血——” “祭魂——” “碎星——” 三声齐落，三道本命精光冲霄而起，在半空缠成一道猩红漩涡，倒灌而回！ 萧策一枪掷出，枪化黑龙，鳞甲皆燃！ 顾剑棠身剑合一，剑光由青转赤，剑啸如鬼哭！ 萧远山刀劈虚空，金龙离刃，龙须缠绕刀芒，化作百丈刀月！ 一瞬之间，冰原塌陷，空间褶皱，天穹失色—— 三道以生命为薪的杀招，汇成一条漆黑洪流，直指风暴中央那道即将蜕变的身影！ 剑凰终于抬眼，第一次双手握剑。 鞘，寸寸崩碎。 剑身出三寸，天地便暗三分。 “来得好！” 老人轻声道： “借尔等骨血，铺我涅槃路。” 下一刹！ 剑凰放声长笑，雪原被震得嗡嗡颤栗。 他竟张开双臂，以胸膛硬接三股灭世杀招！ 黑龙噬骨、赤剑焚心、金刀碎魂！ 轰——！！ 攻击及体的一瞬，没有血花，只有一声清脆剑鸣，仿佛万年古鞘乍然开裂。 一柄虚影小剑，自他胸口缓缓升起。 寸许长，却照得天地一片惨白。 那是——剑心！ “他……在拿我们磨剑心！” 顾剑棠瞳孔缩成针尖，嗓音发颤，“磨开涅槃门！” 萧策虎口滴血，死死盯着那柄小剑，发现它每上升一寸，剑凰的气息便跌落一分； 可天地大势，却反向他倾倒一分！ 向死而生，不破不立！ “退？！”萧远山刀身崩口，金龙虚影哀鸣。 “退不了！”萧策啐出一口血渣，眼底血丝爬满，“门已开，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话音未落，剑凰忽然收笑，低头，以额抵那柄虚影小剑，轻声如情人低语： “再借尔等——一剑。” 叮！ 小剑崩散，化作亿万光屑，倒卷回他体内。 下一瞬—— 轰！！ 剑凰七窍喷出纯白剑焰，周身经脉透出体外，如琉璃灯丝，亮到近乎透明。 洞天壁垒，轰然碎成漫天银沙！ 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威压，自他天灵缓缓降下—— 涅槃，一线！ “还有……三息！” 萧策嘶吼，黑发瞬白，一枪刺入自己左肩，以血为墨，在虚空勾出一道猩红符纹！ 顾剑棠、萧远山对视，同时并指如剑，割裂掌心！ 三股血箭，汇于符纹之上，凝成一柄“逆命之枪”！ “一息——” 枪尖调转，直指剑凰眉心。 “二息——” 剑凰抬眼，眼眶里已不见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涅槃火。 “三息——” 轰！！ 逆命之枪出膛，虚空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直贯剑凰！ 剑凰微笑，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 只有一缕夕阳般的剑光，从两者交锋处漾开，所过之处—— 雪原、乌云、雷霆、甚至风， 统统化为最原始的“无”。 天地静默。 三人倒飞百丈，重重砸进冰层，鲜血在雪上绽开三朵猩红的花。 而风暴中央，剑凰仍立。 一袭旧袍，无风自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一道裂痕，正缓缓渗出一滴金色的血。 涅槃之血！ “门已开，可我偏不踏。” 剑凰一步跨虚，长空被剑气犁出一道银白沟壑，直指萧策眉心—— “萧策，你该上路了！” 枪尖尚插在雪里，萧策半跪于血泊，却抬眼狞笑。 “老狗，你急着进门，我送你一程！” 轰！！ 蛮神虚影自他背后拔地而起，四臂擎天，死死攥住那口涅槃之剑！ 剑凰冷笑，手腕一沉—— “螳臂当车。” 剑芒暴涨，蛮神四臂瞬间被削成光屑，剑尖距萧策眉心不过三寸！ “萧策！” “策儿！！” 顾、萧二人目眦欲裂，却来不及驰援。 就在剑尖将及未及的一瞬—— 萧策猛地侧头，以额贴锋，任剑气割开鬓发，露出一线冷笑。 “老东西，去死吧！” 五色圆环自他袖中电射而出—— 金、青、蓝、赤、黄！ 五行环！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连成一声，几乎同时砸在剑凰胸口同一位置！ 第一环，破护体剑罡； 第二环，震碎胸前玉骨； 第三环，搅乱经脉； 第四环，轰得剑心错位； 第五环—— 轰！！ 剑凰如破麻袋般倒飞十丈，一口金红血箭喷在雪地，瞬间蒸成雾！ “你……” 老人踉跄止步，低头看胸—— 衣袍炸裂，胸口陷下一只五行掌印，边缘焦黑，中心却结出一层诡异冰晶。 那是五行逆乱，剑心被生生撬出一道裂缝的征兆！ “你太自负了？” 萧策拄枪站起，血沿下巴滴落，却笑得比雪还冷， “若你踏入涅槃境，我等必死无疑！ 可你自以为是，以为现在的我抬手可杀，想要用我的血来祭你的涅槃之路……注定你功亏一篑！” 剑凰死死抿唇，可唇角仍止不住溢血—— 金血里，混着一丝漆黑剑屑。 那是……剑心崩灭的碎片！ “好，很好。” 老人抬手，以指抹血，在眉心画出一道猩红剑纹，嗓音嘶哑却透出疯魔般的快意： “那便——再借你五行，焚我最后一步！” 轰！！ 他竟以血为火，以伤为柴，把不稳的剑心彻底点燃！ 涅槃火，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烧得苍穹一片赤金！ “不好……萧策！快阻止他”顾剑棠嘶声提醒，“他要用剑心自焚，强冲涅槃！” “五行——天杀！” 萧策五指箕张，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五行环上，溅起五簇刺目的光。 轰！！ 金、木、水、火、土，五环脱臂飞出，于高空急速旋转，化作一轮直径十丈的五色磨盘。 磨盘之上，白刃流金、青藤缠魂、黑水蚀骨、赤炎焚心、黄尘葬天——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五行相克，磨灭万物！ 剑凰刚以血火点燃剑心，脚步尚虚，便见磨盘罩顶而来，脸色第一次变了。 “给我——开！” 剑凰双臂握剑，一剑逆撩，涅槃火顺着剑锋化作百丈赤虹，直劈磨盘中心！ 然而—— 剑光入盘，如火入水！ 金环锋锐，将剑气切成万段； 木环滋生，把断刃剑气尽数吞噬； 水环涌来，剑意瞬间稀释成雾； 火环一卷，雾亦焚成虚无； 土环轰然坠地，把所有余波深埋九幽！ 一剑未果，五行磨盘反而更亮，转速更疾，发出天磨碾星般的“咔咔”巨响，压得剑凰周身骨骼爆豆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