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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噬魂夺力,圣旨如刀!

“吞——!” 字音未落,萧策只觉天地倒悬,魂魄像被一只巨手猛然抽出。 丹田里澎湃的灵力瞬息间被剜去三成,胸口空地能听见回声。 他面色煞白,指尖发颤,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跌回椅中,连呼吸都裹着冰碴。 周雄晃了晃酒盏,只当少年不胜酒力,朗声笑道:“来人!萧先锋醉了,扶他回房好生歇息。” 两名甲士左右搀起,萧策勉力抱拳,衣袖掩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得青白。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背影在烛影里摇晃成一张拉满的弓。 周雄目送他转出屏风,摇头失笑,自斟一盏,琥珀酒液里漾着灯花的碎金。 同一刻,百里之外,阴崖城头夜黑如墨。 披发如鸦的老妪踞坐雉堞,枯指攥一截骷髅法杖,杖端悬着颗婴儿拳头大的灵珠。 珠内云雾翻涌,正映出萧策被扶离大堂的残影。 老妪左眼浑浊、右眼森碧,正是蛮国大祭司“鬼婆”。 “师父,便是此人,前日险些斩我于马下。”玉岚郡主攥紧腰间弯刀,指节噼啪作响。 她面纱半褪,颊边一道新疤如血蜈蚣,衬得嗓音更冷。 鬼婆咧嘴,露出三颗乌金牙:“徒儿莫急,待为师抽他生魂,点灯三日。” 她左手掐诀,杖头灵珠骤然亮起幽蓝巫纹。 然而下一瞬,珠心却卷起漆黑漩涡,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 鬼婆只觉脑海“嗡”的一声,精神力与灵力竟如决堤洪水倒灌珠内,瞬息被吞三成! “噬主?”鬼婆骇然,急施断咒,可那漩涡愈掐愈狂,连带她本命蛊都发出嘶嘶哀鸣。 玉岚见师父七窍渗出血丝,忙并指按向其背心,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却连一息都未撑满,便被那黑洞尽数卷走。 “再喂下去,你我皆成枯骨!”鬼婆嘶声低吼,右掌狠命一握。 “咔——嚓!” 灵珠炸裂,碎屑如星雨溅落城堞。 吞噬之力戛然而止,只余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在夜空扭成扭曲的人脸,似笑非笑,转瞬消散。 噗……! 鬼婆口吐血箭,扑通跪地,杖断成两截,白发披散如乱草。 玉岚踉跄跪扶,只觉四肢百骸被抽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甜味。 “师父……方才那究竟怎么回事?”玉岚郡主气息紊乱,掌心仍残留着被抽空的颤意,声音发涩。 鬼婆抬手抹去鼻翼血迹,皱纹里渗着余悸:“灵珠反噬,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那人修为深不可测,远胜为师;其二,他背后有高人插手。” “萧策?”玉岚郡主咬唇,“他是法体同修,却也不过炼气二重,与师父相差六重小境,他凭什么?” “凭他自己,自然做不到。”鬼婆咳嗽两声,嗓音像锈铁刮过岩石,“可若有人隔空破局,借他身魄为饵,便能反噬我的窥星术。” 玉岚郡主眸色骤暗:“天朝修真者多如牛毛,可能令师父瞬间跌落境界……最低也要炼气九重,甚至……?” “甚至已入化灵。”鬼婆替她说完,眼底翻涌着怨毒与忌惮,“唯有化灵境的神识,才能以‘意’破法,不动身形而毁我灵器。” “化灵……”玉岚郡主指尖发凉,“可您说过,化灵之上,便算踏入‘真修’,不得再干预凡俗兵戈,否则必遭神州盟共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鬼婆冷笑,拄着断杖踉跄起身,“前提,不造成大范围的破坏,与不得正面干涉。但暗地里出手,谁会在意? 徒儿?你可别忘了拿天朝的背后,还有一个神武学院呢!” 夜风卷旗,猎猎如哭。 鬼婆遥望南方天际,声音低哑却透狠戾: “三日内,为师精神难复;这三日,你且按兵不动。 待为师恢复后,再帮你报仇雪恨!” 玉岚郡主眉头紧锁,虽有不甘心,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 虎牙城,将军府,偏院最深处的厢房。 烛火早被夜风吹灭,只剩窗棂筛进的月色,碎银般铺在榻前。 萧策掌心朝天,勉力运转《炼息诀》,一缕缕稀薄灵气在经脉里磕磕绊绊,像锈钉刮过铁管,每转一寸都带起细碎刺痛。 【叮!】 冰冷的机械声突兀炸响,震得他耳膜嗡鸣。 【吞噬精神力+60%,灵力+50%,即刻到账!】 下一瞬,一股澄澈到近乎“甘冽”的精神洪流自百会灌入,如冰泉浇在滚烫的颅骨里,“滋啦”一声,所有眩晕与钝痛尽数蒸发。 丹田随之鼓动,被抽走的三层灵力不仅归来,还裹挟着额外五成的“利息”,化作暖烫漩涡,轰然炸开! 轰! 经脉里传来瓷器开裂的脆响,却不是伤,而是壁垒破碎。 灵气转化刻度从“2/10”跳到“3/10”,气势一路攀至炼气三重,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萧策睁眼,黑暗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浮现出一面半虚半实的古镜纹影,黑底白纹,阴阳双鱼缓缓追逐,像两口无底深渊。 阴阳噬魂镜! 吞噬的“猎物”修为越高,返还的养分越丰厚; 而所谓“一年寿命”的代价,不过是一枚可赎回的“抵押”,只要反哺足够的力量,就能随时赎回。 “窥视我的家伙,应该是一位炼气高重境!”萧策舔了舔唇角,笑意森冷,“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应该不好受吧?” 对方精神力被硬生生啃掉六成,如今只怕正瘫在哪个暗室呕血,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再对他进行窥视。 萧策按下翻涌的心绪。 三日之内,他不能动兵,他在等那口能咬碎城墙的“獠牙”。 既无仗可打,他干脆把自己扔给睡意……倒头、阖眼,鼾声如雷。 自天风口到虎牙城,他夜夜枕着刀光,眼睫里燃着火。 炼气境又如何?血肉之躯终究会累。 周雄传令:全军熄火三日,补粮、补箭、补甲胄。 三日来,萧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而军中事物全权由韩蛰一声打点。 直至第四日清晨,霜色未褪。 周雄一脚踹开萧策房门,看到萧策躺在**还在睡觉,便笑骂道: “臭小子,再睡可就发芽了!” 榻上的人懒洋洋撑开眼皮,声音裹着枕边的余温: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看吧!”周雄把鎏金令书往他怀里一塞。 帛纸展开,朱砂刺目—— “圣谕:先锋萧策,限两日内破阴崖城,违令——斩!” “两日?”萧策的睡意瞬间被寒意卷走,“圣上直接给我下达的手谕?” “手谕昨夜抵侯府,今天破晓才送到,” 周雄咬牙,“所以提醒你,你只有只剩一天半时间。” 帐外号角未起,屋内空气已结成冰。 两人都懂—— 金銮殿那位,终于把猎网收拢。 步步紧逼,不是赐功,就是赐罪。 你想戴罪立功? 好,朕给你梯子,也给你头上悬着一把刀。 要么赢,要么死! 圣旨如火,烧的不是纸,是他萧策的命。 金銮殿上那位天子,只轻轻一笔,便把满朝目光尽数勾到自己身上,这是告诉他:你的底细,朕已一清二楚。 生路?死路?不过一纸之隔。 萧策攥紧那卷明黄,指节泛白,却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在帐中滚,像刀出鞘。 他早知会有今日,甚至,他等的就是今日。 幽州城头,他一战封骨;连下两城,他再凿功名。 如今,终于把名字钉进金殿的匾额,让那位天下至尊不得不抬眼看他。 “萧策?” 周雄掀帐而入,铁甲未卸,眉间却燃着焦火,“圣上亲笔下旨,定是有人当庭翻你的旧账,不然圣上不会这么逼你拿下阴崖城。 我这就召集大军,随你一同前往阴崖城!” “不!”萧策抬手,止住了对方的雷霆,“圣上点名让我去,若周大哥与我同去,反而会被朝堂那些小人抓住话柄。” “区区一座阴崖城?”他嗤笑,像把刀尖在掌心旋,“有我三万先锋营,够了。” “这可不是儿戏!据我了解,镇守阴崖城的那是阿如达!”周雄声音发哑,“那可是蛮国七狼八虎里的‘铁虎将军’,炼体境强者,比古文通还要强!” “无所谓了!”萧策屈指,弹了弹圣旨边缘,火星四溅,“这道旨,是天子给我的磨刀石。” “磨得过,我从此入他眼;磨不过……” 他顿了顿,眸色沉得像塞外无星之夜。 “也得磨!” 见萧策心意已决,周雄只得收声,不再相劝,然而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急忙冲着门外呼喊道“萧策……小心秦天!” 可是萧策拂袖远去,离了将军府,便策马直趋军营。 半炷香后。 来到辕门之下,只见韩蛰已候多时,捧匣单膝跪地。 “大人!” 韩蛰声如沉铁,却掩不住激动:“属下不辱使命,东西——成了!” 萧策启匣,里面正是自己之前给的图纸。 他指尖轻抚,唇角倏地扬起:“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韩蛰,传令——点先锋营!一炷香后,兵发阴崖!” “喏!” 韩蛰抱拳,转身如豹。 号角骤起,金鼓雷动;三万人列阵于校场,铁甲映残阳,似一条沉默的玄龙。 一炷香后,虎牙城门轰然洞开,吊桥坠地,雪浪翻飞。 萧策一马当先,黑氅猎猎,三万旌旗随之北卷,尘头如怒潮,直指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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