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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将军之怒,杀上门的祸!

夜色如墨,星辉洒落,仿佛为这苍茫大地披上一层银纱。 镇北侯府巍然矗立,朱门铜钉,灯火辉煌。 门前铁甲森然,枪戟如林,连风都被逼得改道; 院内更有一队队巡兵,脚步沉实,像黑色的潮水,在回廊与花影间来回冲刷,不漏一丝空隙。 正堂之上,琉璃灯万点,照得雕梁画栋如同白昼。 镇北侯头戴赤金冠,身披织金蟒袍,腰束玉带,朗声大笑,举杯向对面老将相邀。 他对面那位,金甲犹带北地霜雪,鬓发斑白却虎背熊腰,八字胡如戟开张——正是朝廷二路主将、赐号“天朝威武大将军”的秦天。 “秦兄!” 镇北侯先干为敬,玉杯映灯,一饮而尽,声如洪钟。 “三年前雁门关一别,本侯以为此生再难把臂同欢;今朝幽州烽火,竟劳你提十万铁骑而来,天意!痛快!” 秦天双手捧杯,目光炯炯,却含三分谦和。 “侯爷言重。天下山河,本是我辈屏藩;能与旧雨重逢,才是秦某此行第一快事。” 说罢亦仰头倾尽,酒线如银,落地无声。 三巡过后,镇北侯忽以掌击案,笑声震得檐角铜铃都嗡嗡作响。 “老秦,你来得不巧!蛮国十万狼崽,已被我幽州一口吞了,功劳簿上怕要空写你名字喽!” 秦天捋须,朗声相应:“边尘不起,乃武人至愿。只是秦某一路北上,风传灭此十万者,乃周雄麾下万余儿郎?” “错!”镇北侯眯眼,伸指隔空一点,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一万,是两千——先登营,两千人!” “两千?”秦天手中金杯一颤,酒液溅出星子。 镇北侯沾沾自喜,昂首捋髯,满脸与有荣焉,那是他的兵,他的旗,他的幽州! 秦天沉默半息,忽地离席,朝镇北侯一抱拳,声沉如雷: “侯爷得此天纵奇才,乃朝廷之福,北疆之幸! 理应联名上奏,为此子邀功请赏,他日留为重用。” “本侯早有此意,只是……?”镇北侯指腹摩挲酒盏,声音低沉,“此子愿以勋绩换周雄一命,本侯一时心软,准了。” 他仰首将酒倾入喉,辛辣入腹,化作一声叹息,“若无此举,北营虎符已在他掌中。” 秦天怔然。 沙场之上,人人以首级为阶,以血换爵,竟有人反手把前程当了赎罪银? “重情重义,倒显得我们这些老杀才势利了。” 他失笑,拱手,“侯爷,明日若得闲暇,愿同往一观,看看是何等人物。” “正合我意。” 镇北侯朗声应下,举杯相碰,盏中月影碎成千万道银鳞。 “报——” 门外骤起长喝,一名传令兵踉跄闯入,单膝砸地,尘土飞扬。 “北营周雄,八百里加急呈上账册、收据,并密信一封,言:‘必面呈侯爷!’” 鎏金烛火猛地一跳,映得镇北侯眸色深沉。 他起身,玄色袍袖**开夜风,接过那封染尘的信。 指尖挑开火漆,纸刃划破寂静—— 大堂内只余信纸展开时,轻微的,像刀出鞘的冷响。 镇北侯一目十行,信未阅尽,掌中玉盏已“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好你个李天霜!” 三字如炸雷滚过牙缝,他拍案而起,檀木案几霎时裂出蛛网,墨汁与酒水溅成一片乌云。 秦天劈手夺信,目光所及,字字带血: 一,控告李天霜假公济私,逼迫先登校尉萧策率两千人攻打黑风谷! 二,控告李天霜大摆庆功,暗中与幽州城酒楼老板勾结,坐起起价,从中获利! 收据一摞,按满朱红手印,像一排排未合上的眼睛。 “好狗胆!” 秦天喉头滚动,声线冷得瘆人,“拿将士的命换自己的面子,拿军功当他李家的赊账簿!” 他抬手一扬,雪片似的收据散了一地,“今日若不剜出这颗脓疮,幽州城明天就能塌半边!” 镇北侯眼底血丝绷成网,厉声暴喝:“来人!” 轰—— 两名重甲亲兵破门而入,膝甲砸得青砖一震。 “传本侯指令,命李天霜速速滚开见本侯!” “喏!” 士兵抱拳如铁,转身疾去,披风卷起一阵肃杀。 不到半个时辰,右军都尉李天霜被两名甲士押入大堂。 灯影摇晃,照得他面如死灰,汗透重衣。 甫一进门,他便“扑通”跪倒,青石地砖发出闷响,额前抵地,颤声道: “末将李天霜,叩见侯爷!叩见秦老将军!” 镇北侯未发一言,只抬手一掷。 状纸在半空展开,“啪”地甩在李天霜面前,纸角沾血般猩红。 “还有何话说?” 声音不高,却似万钧雷霆滚过屋梁。 李天霜双手捧起状纸,目光所及,皆是周雄亲笔朱印:索贿、克扣、私卖军粮……字字如刀。 他喉结滚动,嘶声喊冤: “诬陷!侯爷,周雄构陷末将!” “构陷?” 镇北侯冷笑,袖袍再拂,十三张收据雪花般散落。 每张皆按有朱印,鲜红如烙铁,烫得李天霜瞳孔剧缩。 “幽州十三家酒楼掌柜,也在诬陷你?” 李天霜怔住。 这些印记他从未经手,可那笔迹,分明是外甥赵泰的仿书。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天灵:赵泰竟背着他,私刻官印、冒名敛财? “证据确凿,还要狡辩?” 秦天一步上前,声压万军。 烛火被他气势所逼,齐齐低伏。 死罪二字,如铡刀悬顶。 李天霜猛地叩首,青砖上溅起点点血星。 “末将冤枉!庆功宴那日,末将督粮未返,恐寒将士之心,故令运粮官周泰代办! 谁知此獠竟假末将之名,暗结奸商……末将愿献外甥赵泰与周泰当面对质,只求侯爷、将军明察!” 话音未落,他拔刀割袖,断巾为誓,血珠滚落,掷地有声。 灯影下,镇北侯与秦天对视一眼,寒意更深。 李天霜为了活命,居然把自己亲生外甥供出来了? “李天霜,就算你弃卒保车,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镇北侯声如寒铁,震得堂上灯火齐晃。 “来人——卸甲,押入黑狱,听候发落!” 铁甲锵然逼近,李天霜双臂被反剪,仍拼死抬头,嗓音撕裂: “侯爷!末将握有一项军机密要,可抵今日之罪!” 镇北侯抬手,甲士陡然止步。 秦天眸光一沉,似笑非笑:“凭你,也配谈‘功过相抵’?” 李天霜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秦天,落在镇北侯脸上,一字一顿: “先登营校尉萧策,出身死囚营——实乃冠军侯之义子!” 话音落地,大堂死寂。 镇北侯指节“咔”地捏碎扶手木屑。 秦天眼底翻起腥风血浪,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极为后怕的事情。 镇北侯咬牙厉声道“你若敢虚言,本侯让你求死不能!” “末将愿以性命担保!”李天霜额头抵地,砰然作响,“消息来自巡抚赵玄策,千真万确!” 灯火下,镇北侯深深吸了一口气,披风如刀锋卷起: “来人!将李天霜打入大牢——收监侯审!” 两名侍卫如铁钳般架起李天霜,一只粗糙手掌同时捂住他口鼻,将未尽的哀嚎生生按回喉咙。 李天霜双脚拖过门槛,青砖上划出两道湿痕,转瞬便被夜色吞没。 镇北侯目送那团阴影消失,才侧过脸,余光扫向秦天。 那一眼,他看见秦天眼白里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像被烈火烧裂的瓷。 秦天的小舅子,就是朝廷之上被萧策一脚踢死兵部侍郎,如今萧策不仅没掉半根头发,反被赐了先登营的蟒纹铁铠。 这笔账,秦天若咽得下去,便不配掌三军杀伐。 “砰!” 紫檀案几被秦天一掌震得四足齐断,灯盏跳起半尺,火舌“嗤”地舔过他的袖口,燎出一股焦糊。 “备马!”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金铁交击的杀伐,“本帅要去北营——亲手撕下那小畜生的皮!” 镇北侯大氅一旋,快步追上,五指如钩扣住秦天肩甲:“秦兄勿要冲动啊?” 秦天回头,眸中血色几乎滴落:“冲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这次就要亲手将他宰了,祭奠我小舅子的在天之灵!” 夜风卷动辕门旗,火把被扯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凶禽拍翼。 两匹战马瞬时被牵至,秦天翻身上马,一把扯断缰绳,马鞭在空中炸出脆响。 “冠军侯的义子,竟敢潜到我幽州眼皮底下!” 镇北侯一声低吼,铁青的脸在火把下泛着青锡色。 他翻身上马,披风猎猎扬起,像一面骤升的玄旗。 “传令——三千铁骑,随本侯一同前往!” 轰—— 辕门鼓声骤起,营栅次第洞开,铁甲铿锵汇成一条咆哮的黑龙,沿着官道直扑北营。 …… 北营,子时。 万籁俱寂,唯有刁斗声远。 帐内一灯如豆,却照得萧策周身气机翻涌,仿佛有无形潮汐拍岸。 他五心朝天,默运《炼息诀》—— 呼!吸! 一缕月华自帐顶缝隙垂落,被丹田涡流撕成碎银,卷入经脉。 每运转一周天,体内便有一道细微的“咔”声,似岩层开裂,又如骨节新生。 炼气九重,一重如一山。 九重之上可触修真之门。 轰隆——! 帐外铁蹄尚未及地,萧策识海却先炸起一声惊雷。 血雾弥漫的幻境里,金甲男子披星踏月,刀未至,刀意已劈开他眉心,那一瞬,死亡冷得像是冬夜铁刃贴在喉间。 “嗬——!” 萧策猛地睁眼,脊背冷汗淋漓,心跳如擂。 “梦?可为何刀锋仍割得我神魂生疼……” “报——!” 帐帘被一把掀开,传令兵连滚带爬,脸上血色尽褪:“大人!外、外头来了个金甲将军,手提九尺大刀,一路破栅闯入,已连斩我营三名哨兵!” 萧策指尖一颤,幻境与现实的刀光重叠,寒意顺着尾椎窜上天灵。 “金甲、大刀……怎么与梦中之人一模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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