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天水市乃至全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而疏离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玉石大王，或者说泰禾集团的董事长，李万山，正站在宴会厅中央，手持话筒，意气风发。 他红光满面，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我李某人今天之所以把大家请来，就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我们泰禾集团，将斥巨资，在天水市打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奇幻主题乐园！我们将用最顶尖的科技，最雄厚的资本，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旅标杆！”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李万山很是受用，他目光扫过全场，故意拔高了声调。 “我知道，最近天水市出了个什么万兽阁，搞了些江湖骗术，耍了些小聪明，就引得一些人跟风追捧。”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那种小打小闹的农家乐，在我们泰禾集团的巨轮面前，不堪一击！什么神兽，什么神农，不过是包装出来的骗局而已！等风头一过，自然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许多依附于泰禾集团的宾客，纷纷开口附和。 “李董说的是，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搞封建迷信那一套，长久不了。” “我早就觉得那个万兽阁有问题，一群动物能干什么？肯定是提前训练好的剧本。” “还是李董有远见，有魄力！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钱多多站在角落，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妈的，这老东西欺人太甚！老许，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把他的场子给砸了！” 宋颐然也脸色铁青，对方这种指名道姓的当众羞辱，已经撕破了所有商业竞争的伪装，变成了**裸的人身攻击。 她紧紧挽住许华安的手臂，手心冰凉。 许华安却面色平静，他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许华安带着宋颐然，身后还跟着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华田园犬，平静地走了进来。 哮天吐着舌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金碧辉煌的环境，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李万山看到许华安竟然真的敢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 这是来自投罗网啊！ 他拿着话筒，直接朝着许华安走去，身后的跟班们也围了上来，形成一股压迫之势。 “哟，这不是万兽阁的许阁主吗？怎么，是来我们这儿取经的，还是来求饶的？”李万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听说你的‘神药’成本高得吓人，所谓的灵植也离不开你那块破地？怎么，资金链断了，想来我这儿找点投资？” 他故意将从孙建华那里得到的假情报当众说了出来，就是要彻底击垮许华安的信心，让他当众出丑。 周围的宾客们再次发出哄笑，看着许华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讽。 “完了，核心机密都被人知道了，这还怎么玩？”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被人家一招就釜底抽薪了。” 钱多多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许华安一把按住。 许华安没有理会李万山的叫嚣，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他只是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哮天的脑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心灵感应说道。 “哮天，开饭了。” “把这里所有‘脏’东西，都给我看个一清二楚。” 哮天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了，那双清澈的狗眼里，仿佛有星河流转，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天眼，全开！ 在哮天的视界里，整个酒会瞬间变了模样。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身上，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黑色雾气，那是罪恶与欲望的气息。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嚣张的李万山身上。 嗡！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许华安的脑海。 【李万山，泰禾集团董事长。通过暴力手段低价收购城中村地块，致三人死亡；过去五年，共计偷逃税款数额巨大；通过其外甥女，长期向市规划局某副局长行贿，获取多个黄金地块的开发权；名下海外账户有数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转入……】 证据链清晰得可怕，从合同编号到银行流水，从通话录音到现场照片，巨细无遗。 许华安面无表情，只是带着哮天，开始在会场里慢慢散步。 哮天像一个最尽职的检察官，挨个“点名”。 它从泰禾集团的财务总监身边跑过。 【财务总监王某，挪用公款炒股亏空，并做假账填平；与公司三名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以职位要挟……】 它又嗅了嗅刚才附和李万山最起劲的那个房地产老板。 【宏发地产老板赵某，其开发的楼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使用劣质钢筋，并通过贿赂质检部门拿到合格报告；三年前，其公司工地发生安全事故，死亡两名工人，被其用钱压下……】 它路过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 【某某夫人，其丈夫涉嫌参与地下赌场洗钱，她本人则长期组织富婆进行非法医美，并售卖走私奢侈品……】 …… 哮天一路走，许华安的脸色就一路平静。 他带着宋颐然和钱多多，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许华安拿出一个全新的、未使用过的手机，插进一张同样是全新的电话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致省纪委监委举报中心：关于泰禾集团董事长李万山等人涉嫌严重职务行贿及命案线索……附件：证据材料.zip】 发送！ 【致省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泰禾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涉嫌巨额偷税漏税的举报……附件：详细账目及流水.zip】 发送！ 【致省公安厅扫黑办：关于宏发地产赵某等人涉嫌工程安全事故及暴力强拆的犯罪线索……附件：受害者证词及证据.zip】 发送！ …… 他将哮天“看”到的所有关键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数十个压缩包，匿名打包，用这个新手机号，精准地发送给了省里各个对口的最高主管单位。 甚至，他还挑了一些不那么致命但足够劲爆的桃色丑闻和商业黑料，打包发给了几家以调查报道闻名的媒体记者邮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许华安平静地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半，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旁边一个装满冰块的香槟桶里。 “我们走吧。”他对已经看傻了的宋颐然和钱多多说道。 此时，宴会厅中央，李万山见许华安不敢回应，以为他已经认栽，笑声愈发嚣张和刺耳。 “怎么不说话了，许阁主？是被我说中了吗？哈哈哈哈！” 许华安带着宋颐然，从容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只是路过一个聒噪的小丑。 在李万山嚣张狂妄的笑声中，他们平静地离开了酒会。 车上，钱多多还处于极度的震惊和不解之中。 “老许，就……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那老东西了！你到底在干嘛？” 宋颐然也看着许华安，她总觉得刚才许华安的操作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 许华安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子弹，已经飞出去了。” 他轻声说道。 “现在，我们只需要泡上一壶好茶，静静地等着天亮就行了。” 宋颐然和钱多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完全不明白许华安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场远比砸场子、打嘴炮要恐怖得多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场，依旧在推杯换盏、歌舞升平的罪恶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