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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丧讯!

“曾经,我也以为她是我的救星。” 柴让提起太后,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我天真的以为,她不知道我的遭遇,她若是知道了,定会为我做主!” “所以,当太医第一次给我诊治的时候,我傻乎乎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柴让至今都忘不了太医那惊愕、怜悯的眼神。 “卿卿,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扒开自己的伤口,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以为,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公道’!” 说到这里,柴让冷笑一声,“太医回宫后,如实将我的话回禀给太后,太后却什么都没说。” “我苦等两日,没有任何回应,便以为是太医隐瞒了。我还傻傻地找机会进宫,亲自跑到太后跟前诉苦!” 柴让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怨恨,这是王姒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情绪外露。 “卿卿,你知道吗,太后听完我的话,看着我拼命张开的嘴,是何等反应?” 柴让看向了王姒。 王姒已经想到了。 因为她做过上位者,也为了某些原因而妥协。 既然确定太后不是真的疼爱柴让,王姒就能猜出她会有的应对。 王姒艰难的开口,“她是不是告诉你,你误会了,错怪了你的母妃!” “你的母妃也是可怜人,她是气得昏了头,这才一时控制不住。” “她可能还会告诉你,正是因为你是福王妃最亲近的人,福王妃才会这般。” “你们是嫡亲的母子,你当体谅她,不该耿耿于怀,更不能记仇!” 柴让笑了,他的卿卿啊,即便做过皇后、太后,也还是难掩她骨子里的良善。 她哪里能想象得到,一个人真的凉薄起来,是何等的残忍。 “太后说我顽劣,明明是自己不懂事,贪图一口吃食,这才受了伤,却还要污蔑我的母亲!” “太后罚我在慈宁宫的偏殿拣福豆……” 柴让缓缓说着太后曾经对他做过的一切。 王姒愣住了。 居然不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道德绑架,而是直接指鹿为马的颠倒黑白? 看到王姒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柴让又笑了。 他用双手将王姒的手团在中间,“卿卿,我对于你而言,是重要的人。而对于太后来说,则只是‘附属’,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柴让也是通过这件事,才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 太后之所以疼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是太后嫡亲侄女的儿子。 “当然,抛开血缘不提,还有利益的因素在里面——” 柴让收敛笑容,淡淡的说道:“圣上没有皇子,我便是与太后血缘最近的孙子。” 其实,柴让没说的是,就算圣上有了儿子,他也是跟太后血缘最近的人。 毕竟他是唯一融合了皇家与承恩公府血脉的男丁。 爱子与亲侄女的儿子,若没有皇子,便是皇位最合适的继承人,顶着这两重身份,太后才会对柴让十分爱重。 至少在世人眼中,柴让便是太后最宠爱的孙辈。 王姒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最宠爱”的背后,竟是这般不堪的真相。 “柴让,你、你——” 王姒的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东西。 明明她有许多安慰柴让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且,正是意识到没有人能够成为我的依靠,我才变得愈发强大!” 六亲不靠,他便靠自己! 没有人能够救他,他便让自己永远都处在不需要被人救的境地! 他会登上最高位,成为所有人的主宰! “所以,阿姒,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你都不必顾忌任何人!” “我只有你,也只会看重你!你在我心里才是第一位的!” 柴让不是在说哄骗女子的鬼话。 刚才他说,没有人能够救他,是过去。 现在,柴让无比确定,有个人,可以、哦不,是已经救了他。 王姒,她治愈了他的怪病,让他重新品尝到了人间百味。 柴让发现,这世上,终于有个人,能够让他卸下心防,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努力克制,完美伪装,究竟有多累! 有时,柴让都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不是自己了。 面具戴得太久,他已经找不到他原本的样子。 甚至于,柴让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的怪物。 柴让担心,若是长久下去,他即便坐到了那个位置,也未必能够长寿。 王姒一直没有告诉他,上辈子,他有怎样的寿数。 但,柴让自己有猜测,应该不会太长。 他活得太累,完全没有放松的时候。 上辈子,要么早早死去,要么发疯疯癫成为一个怪物。 “幸好,我还有这辈子!幸好,我又遇到了阿姒!幸好,阿姒与我坦诚相对,我不但恢复了味觉,还找回了自己!” 在王姒面前,他不再是君子如玉的完美少年,而是一个有七情六欲,搞阴谋算计的正常人。 不够完美,却足够真实。 柴让感受到了自己,也体会到了活着的乐趣。 “现在说这些,可能还有些早!但,阿姒,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定会让你不必羡慕任何人,也不必忌惮任何人!”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比如不认王庸等亲人,甚至于将他们死死压在泥里,柴让非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帮着她善后。 至于太后、皇帝等,现在柴让还不能大放厥词的说不必在意。 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让王姒登上最高处。 “好!我等着!” 王姒当然相信柴让,这辈子,柴让有着比上辈子更多的优势,他定然会成功! …… 前庭,赵氏还在招呼宾客,门房却悄悄找到了赵氏。 “什么事?” 赵氏忙里抽闲,引着那门房来到角落里,低声问着。 “夫人,有人送来一封信——” 不等门房说完,赵氏就冷下脸来,“难道又是王娇?我说过了,我与王娇并无关系,她的信不必送进来!” “夫人!不是王娇的信,而是、而是王家送来的丧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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