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116章 大结局

太尉府,正堂。 数百名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勋的将士济济一堂,喧哗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定国公徐胜高坐主位,他看着下方那些劫后余生,开怀畅饮的将士们,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诸位!”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比人头还大的酒碗,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乃是为庆贺我大明王师,光复辽东百年故土!” “满饮此杯!为我大明贺!为陛下贺!” “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堂内堂外,数千将士齐齐起身,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酒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北平都指挥使张玉,端着酒碗,在一众北平将领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陈锋的桌前。 “冠军伯。” 张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与发自内心的敬佩。 “老夫张玉,痴长伯爷几十岁,倚老卖老,敬伯爷一杯。” 陈锋起身,端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 “张将军客气了。” 二人一饮而尽。 张玉放下酒碗,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感慨。 “此间事了,我等不日便要启程归家。” “伯爷若是不嫌弃,你我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陈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张玉,靖难五虎将之一,未来的封侯拜相之人。 朱棣麾下最能打的几员猛将,如今便有两位坐在了自己面前。 这等结交历史名将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陈锋点头应下。 见二人相谈甚欢,朱能、丘福等一众北平将领,也纷纷上前,向陈锋敬酒。 他们或为感激救命之恩,或为结交这位大明朝最炙手可热的将星,言辞恳切,神态恭敬。 一时间,陈锋的桌前,竟是门庭若市。 这番景象,落入不远处那些淮西将领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自成一席,默默地喝着闷酒,气氛压抑。 “哼,小人得志。” 一名淮西将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走了狗屎运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若非陈总兵为他吸引了元军主力,他哪有机会去捡这个便宜!” “就是!一群北平的软骨头,这就上赶着去巴结了,也不嫌丢人!”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也未曾刻意压低。 那一道道充满了嫉妒与不屑的目光,如同一根根毒刺,向着陈锋的方向射去。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锐高亢,却中气十足的唱喏,骤然自堂外传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堂的火热。 整个宴会厅,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将士,无论官职高低,无论醉意几分,尽皆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与惶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文官,手捧一卷明黄诏书,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刚刚接任辽东知府的,铁铉。 他一入堂,那股属于文官之首的铁血煞气,便与满堂将领的悍勇之气,轰然相撞。 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铁铉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刻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 当他的目光,落在主桌那个身披赤色披风,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身上时,微微一顿。 “你,便是冠军伯陈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锋平静地与他对视。 “正是。” 铁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赞许。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猛地一展手中诏书,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太尉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唰——” 堂内堂外,包括徐胜、朱能在内的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臣等,恭迎圣旨!” 铁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锋的身上,声音洪亮如钟。 “冠军伯陈锋,上前听诏!” 陈锋走出队列,跪于堂前。 “诏曰:冠军伯陈锋,勇冠三军,谋略过人,于辽东一役,连斩三酋,克复辽阳,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朕心甚慰!” “特擢升冠军伯陈锋,为正三品,大宁卫指挥使,总领大宁一应军务!” 轰! 石破天惊! 此言一出,跪于堂下的众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宁卫指挥使! 那不是普通的卫所,那是九边重镇之一!是大明在长城之外,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手握数万边军,乃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镇帅!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竟被授予如此重任! 这在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 “另!” 铁铉的声音,再次拔高。 “赐冠军伯陈锋,应天府‘冠军’府邸一座,黄金万两,美女百人,以彰其不世之功!” “钦此!” “臣,陈锋,领旨谢恩!” 陈锋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心中却也是微微一动。 朱棣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赏爵位,却授以实权。 再赐下豪宅美女,既是恩宠,也是一种变相的枷锁。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家人,你的根,都得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你这头猛虎,飞得再高,也别忘了,链子,还牢牢攥在朕的手里。 “臣等,为冠军伯贺!为陛下贺!” 短暂的死寂之后,以张玉、李成梁为首的一众将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齐声高呼。 尤其是陈亨,他跪在人群中,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大宁指挥使! 那是他父亲穷尽一生,都未能达到的位置! 如今,却被陈锋,如此轻易地便收入囊中! 他与有荣焉! 而那些淮西将领,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与怨毒。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高举圣旨的少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能一步登天! 铁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亲自将陈锋扶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并未加盖火漆的信件,递了过去。 “伯爷,这是太子殿下,托下官转交的口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主桌的几位大佬,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说,他在应天,备好了最好的酒,只盼能与伯爷,应天一见,一醉方休。” 此言一出,徐胜与朱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骇然。 这是太子,在公开向陈锋示好! 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陈锋,是他朱高炽的人! 陈锋接过信,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劳铁大人。” 就在众人以为封赏已经结束之时,铁铉竟是再次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小了一号的,同样是明黄色的诏书。 “冠军伯,还有一道旨意,是陛下单独给你的。”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一静。 陈锋也有些意外,他再次跪倒在地。 铁铉展开那卷被称作“中旨”的诏书,缓缓念道。 “朕知你麾下将士,皆是百战之锐,此番辽东血战,功勋卓著。” “特赐你专断之权!” “凡大宁卫所辖,指挥佥事以下将校,但有军功,你可自行擢升,无需上报兵部,只需年终汇总,报备于朕即可!” “钦此!” 轰——!!! 如果说之前的封赏是惊雷,那这道中旨,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自行擢升将校! 无需上报兵部!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力!这又是何等逆天的恩宠! 这意味着,整个大宁卫,将彻底变成陈锋的私人领地!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提拔自己的心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大宁都司,打造成一块铁板! “疯了!陛下一定是疯了!” 一名淮西将领,失声喃喃,眼中满是荒谬与绝望。 其余人,也尽皆失声。 他们看着那个再次接过圣旨的少年,只觉得那道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无比刺眼,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沉甸甸地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臣,遵旨!” 宣读完圣旨,铁铉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他走到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酒碗,对着徐胜,朗声笑道。 “徐公爷,辽东事了,不知公爷,何时班师回朝啊?” 徐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些归心似箭的淮西将领,沉声问道。 “铁大人此来,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铁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陛下有旨。” 他的声音,恢复了刚毅与冰冷。 “辽东初定,百废待兴,为防北元残部死灰复燃,高丽蛮夷趁火打劫。” “除冠军伯所部,与北平军一部可随军班师外,其余各部,包括定国公您麾下的中军主力,皆需暂留辽东,听候调遣!”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嫉妒与不甘中的淮西将领,瞬间如遭雷击。 “什么?!” “不让我们回去?” “凭什么?!仗打完了,倒让我们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在淮西将领的席间爆发。 他们打了败仗,本就没捞到什么功劳,唯一的念想,便是早日回京,享受荣华富贵。 可现在,连这个念想,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徐胜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铁大人,将士们征战日久,思乡心切,这……” 铁铉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喧哗的淮西将领,声音冰冷。 “怎么?诸位将军,是想抗旨不成?” 那冰冷的质问,如同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不满。 抗旨? 谁敢? 铁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开口,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一个炸弹。 “陛下还有最后一道旨意。” “辽阳城内,尚有降卒近二十万,此辈皆是百战之余,桀骜不驯。” “陛下命我等,即刻商议,该如何整编收服此二十万降卒!” “尤其是其中的兀良哈、泰宁、福余三部,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必须严加看管,妥善处置!” 二十万降卒! 徐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可不是二十万头猪羊,这是二十万张随时可能再次拿起武器的嘴,是二十万颗充满了仇恨与不甘的心! 这个担子,太重了! 而跪于堂下的陈锋,在听到那三个部落的名字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兀良哈!泰宁!福余! 这不就是后世,在大明边境线上,反复横跳,时降时叛,让历代明朝皇帝都头疼不已的…… 朵颜三卫吗?! 没想到,这支后世大明的心腹大患,竟是在今日,以这种方式,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既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铁铉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端起酒碗,对着满堂将领,朗声道。 “诸位将军,军国大事,稍后再议。” “今日,乃是庆功之宴!来,我敬诸位一杯!” 他虽极力想缓和气氛,但文武之间的那道天然鸿沟,却依旧清晰可见。 众将勉强举杯,一饮而尽,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火热。 …… 宴会,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陈锋没有在太尉府多做停留,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径直返回了城外的大宁军营。 营帐之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李成梁,正激动得来回踱步。 一见到陈锋,他立刻上前,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欣慰。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重重地拍着陈锋的肩膀,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宁指挥使!正三品!你小子,总算是给我们大宁边军,挣回了这天大的颜面!”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这个代指挥使的担子,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交到你手上了!” 酒宴散去,喧嚣退潮。 太尉府的空气里,依旧飘散着浓郁的酒香与肉香,混杂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 李成梁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来到了陈锋的住处。 这位在大宁戍边半生,熬白了头发的老将,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用黄布包裹的官印,那是一枚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虎符印。 印身温润,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冰冷与厚重。 “陈锋。” 李成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从今日起,我大宁边军这副担子,老头子我,就正式交给你了。” 他将那枚代表着大宁卫最高军权的指挥使官印,郑重地,放在了陈锋的面前。 “以后,这数万将士的生死荣辱,这北境千里边防的安危,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 陈锋看着桌上那枚官印,没有立刻去拿。 他为李成梁斟满了一杯热茶。 “李帅,辛苦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李成梁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有些泛红。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半生的疲惫与辛劳,都一并吐出。 “不辛苦,是值了。” 李成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能在我这把老骨头埋进土里之前,看到你这等麒麟儿,从我大宁卫中走出,看到我大宁边军的旗帜,插上辽阳的城头。” “我李成梁,这辈子,死也瞑目了!”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期许。 “小子,好好干!” “别让陛下失望,更别让那数万将士,失望!”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龙行虎步地离去。 那佝偻了半生的背影,在这一刻,竟是显得无比挺拔。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玉印,握入掌心。 一股血脉相连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仿佛能听到,城外大营中,那数万大宁将士的呼吸与心跳。 …… 回到自己的营帐,挥退了所有亲卫。 陈锋盘膝坐在软榻之上,心念一动。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恭喜宿主,正式晋升为正三品大宁卫指挥使!】 【恭喜宿主,获得一阶宝箱x1!】 果然来了。 陈锋的脸上,波澜不惊。 他没有急着去开启那个新获得的宝箱,而是将神识,沉入了掌心那枚温润的玉印之中。 【大宁卫指挥使官印:凝聚后,可号令大宁卫所辖兵马。】 【特殊属性:王师(被动)。麾下兵卒战力、士气,永久翻倍!】 战力、士气,翻倍! 陈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属性,简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意味着,他麾下的一万三千大宁铁骑,将瞬间拥有一支近三万精锐骑兵的恐怖战力! 若再配合上他自身的恐怖实力…… 横扫天下,并非虚言! “凝聚!”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嗡——! 掌心的玉印,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城外那支大宁边军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只要他一个念头,便可让那支军队,为他赴死,为他征战,无有不从! 做完这一切,陈锋才将目光,投向了储物空间之内。 除了刚刚获得的那枚一阶宝箱,还有之前追杀阿礼失里,以及诈开辽阳城门后,获得的两个黄金宝箱。 “全部开启!”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黄阶上品武技:【分筋错骨手】!】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特殊物品:黑火石x1!】 【叮!开启一阶宝箱,获得战略物资:占城稻(改良版)x1000斤!】 三道光芒闪过,一本略显单薄的秘籍,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石头,以及一口袋颗粒饱满的稻种,出现在他面前。 陈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本武技之上。 【分筋错骨手:黄阶上品武技。以特殊劲力,卸人关节,断人筋脉,使其痛不欲生,却不伤及性命,乃审讯、逼供之不二法门。】 “有点意思。”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如今的武学,大开大合,皆是战场杀伐之术。 这门阴损歹毒,却又无比实用的武技,正好弥补了他在某些方面的短板。 他将目光,又投向了那块黑火石。 【黑火石:天外奇石,蕴含硫磺与火硝之力,稍加摩擦,便可迸发烈焰。其火不惧风雨,遇水不灭,可持续燃烧十二个时辰。】 陈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就是野外生存,行军扎营的神器! 有了它,大军再也无需为生火造饭而烦恼,更能在雨夜之中,拥有不灭的光源与热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口袋稻种之上。 【占城稻(改良版):来自后世的超级水稻,耐旱、耐涝、生长周期短,一年可三熟,亩产高达二十石!】 轰! 陈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亩产二十石! 一年三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串数字,对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大明将彻底摆脱粮食的束缚! 意味着,他将拥有支撑起一支百万大军,征战天下的恐怖后勤!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陈锋的心脏,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疯狂跳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袋稻种收好,心中已经有了无数个计划。 辽东,这片广袤而肥沃的黑土地,将成为他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粮食基地! 他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将那本【分筋错-骨手】的秘籍,提取了出来。 “修炼!”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黄阶上品武技:【分筋错骨手】!】 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劲力法门,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与他体内那霸道无匹的龙象之力,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他缓缓伸出手,五指微动,空气中竟是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之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被他肆意揉捏。 …… 翌日,清晨。 定国公徐胜的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凝重。 辽东之战,所有指挥使级别以上的将领,尽皆在列。 经过一夜的清点,一个更加精准,也更加触目惊心的数字,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降卒,十八万七千人。 其中,元军本部兵马约十一万,兀良哈、泰宁、福余三部精锐,合计七万余。 如何处置这近二十万的降卒,成了比攻城拔寨,更加棘手百倍的难题。 “大帅。” 辽东都指挥同知陈亨,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身上的甲胄依旧沾着血污,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宿醉与屈辱,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末将以为,这十八万降卒,不可尽留。”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其中老弱病残,不堪驱使者,当尽数坑杀,以儆效尤,亦可节省大量粮草。”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将领,都是眉头一皱。 “至于余下青壮,可打散编入各部,充为苦役。但其军官,必须由我大明将士担任,绝不可让那些元将,再掌兵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降卒名册,声音变得愈发森冷。 “尤其是那些被俘的元军千户、万户,此辈皆是桀骜不驯之辈,留之必为后患!当严加看管,绝不可授予任何实权,待日后寻个由头,尽数除去!” 陈亨的计策,狠辣,却也实用。 这几乎是历朝历代,对待降卒最常规,也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不少将领,都点头表示赞同。 徐胜沉吟不语,他将目光,投向了成国公朱能与北平都指挥使张玉。 “二位,意下如何?” 朱能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陈将军所言,乃是老成之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这些降卒,不得不防。” 张玉也附和道:“不错,尤其是那些元将,必须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煽动叛乱。” 徐胜点了点头,算是采纳了众人的意见。 “来人,将诸位将军的意见,记录在册,以备上奏陛下。” 就在书记官提笔记录之时。 那个从议事开始,便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有一策。” 陈锋平静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徐胜的脸上,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讲。” “杀,要杀。但杀老弱,非上策,有伤天和。” 陈锋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要杀,就杀那些罪大恶极,民愤滔天的元军将官。当着所有降卒的面,明正典刑,如此,方能立威。” 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了那份降卒名册之上,那三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部落名称。 “至于这十八万降卒,不可混编,亦不可尽数充为苦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辽阳以北,三处相距数百里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三下。 “兀良哈、泰宁、福余三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其心最傲,也最难收服。” “当将其分驻三地,使其互不统属,相互牵制。” “我军只需派遣少量兵马,扼守其粮道咽喉,便可将其牢牢掌控于股掌之间。” “他们若想吃饭,便要为我大明开垦农田,修筑城池。” “他们若想获得战功,脱离奴籍,便要拿起刀,去为我大明,征讨那些不听话的草原部落!” “以夷制夷,驱虎吞狼!” 陈锋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不出三年,这朵颜三卫,便会成为我大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诚的一条狗!” 此计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陈亨的计策,是守。 而陈锋的计策,是攻! 是将这二十万的包袱,变成二十万的助力! 其心智之妖,手段之狠,格局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徐胜看着陈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案。 “好!好一个以夷制夷,驱虎吞狼!” “就依冠军伯之计!” 他看向那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书记官,沉声道。 “将冠军伯的计策,一并录入,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陈亨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他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的少年,只觉得那道身影,无比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上前,对着徐胜,躬身一拜。 “大帅,辽东事了,不知我等,何时可以班师回朝?” 徐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此事,本帅会向陛下奏请,尔等,静候佳音便是。” 陈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托词。 就在这时,陈锋也走了过来。 “大帅,我大宁边军征战日久,将士思乡心切,不知何时可以启程?” 徐胜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了和煦的笑容。 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朗声笑道。 “你小子,倒是比谁都急。” “放心,陛下已有旨意,你大宁边军,乃此战首功之师!明日,便可拔营启程,凯旋归京!” “陛下,在应天府,亲自为你备下了庆功酒!” 此言一出,尚未走远的陈亨,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回头,看着那相谈甚欢的二人,又看了看自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不甘,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被主人抛弃的野狗,在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猎犬,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淋漓。 凯旋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自山海关一路向南,旌旗蔽日,甲光向阳。 一万三千大宁铁骑,沉默前行。 他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辽东战场的血迹与风霜,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凝成了一片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领域。 沿途的官道两侧,挤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王师的百姓。 他们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传说中冠军伯的风采,想要看看那支一战光复辽东的百战雄师。 然而,当他们看到这支军队时,所有的欢呼与喧哗,都下意识地卡在了喉咙里。 太安静了。 上万人的骑兵队伍,行进之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竟听不到一丝杂音。 没有交谈,没有东张西望。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峻,他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最前方那道身披赤色披风的年轻身影,仿佛那便是他们整个世界的中心。 那眼神,不是敬畏,不是崇拜。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狂信。 “这……这就是冠军伯的亲军吗?”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地方官员,看着这支沉默得可怕的军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感觉……他们比那些北元的蛮子,还要吓人……” 队伍的最前方,陈锋一马当先。 他没有理会沿途那些复杂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望着南方,那座名为应天的,大明王朝的心脏。 他知道,那里,有一场比辽东血战,更加凶险的硬仗,在等着他。 …… 应天府,聚宝门。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竟是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亲自为这位大明朝最年轻,也最功勋卓著的将星,接风洗尘。 如此殊荣,开国以来,唯此一人。 “冠军伯到——!” 随着通赞官一声高亢的唱喏,那条黑色的铁甲长龙,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陈锋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李牧。 他独自一人,缓步上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身后的万千铁骑,令行禁止,瞬间静立,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都感到一阵窒息。 “臣,陈锋,参见陛下!” 陈锋走到朱棣面前三丈之外,单膝跪地,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朱棣看着下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竟是亲自走下御驾,上前将陈锋扶起。 “爱卿平身!” 他重重地拍着陈锋的肩膀,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朕的冠军伯,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拉着陈锋的手,将他引至御驾之旁,那份亲近与恩宠,让在场所有勋贵,都看得眼皮直跳。 “走!随朕回宫!” “朕在奉天殿,为你备下了庆功酒!”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好好看看,我大明的不世英雄,是何等的风采!” …… 奉天殿,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一场大明开国以来,最为盛大的庆功国宴,在此举行。 陈锋被安排在了百官之首,仅次于太子朱高炽的席位上。 他身旁,是同样被特许参加国宴的北平都指挥使张玉,以及几位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北平将领。 而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陈亨,此刻却被安排在了武将末席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他独自一人,默默地喝着闷酒,那张英俊的脸,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沉。 “众爱卿!” 龙椅之上,朱棣高举金杯,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大殿。 “今日,我等君臣齐聚,共贺辽东大捷!” “此战首功,非冠军伯莫属!” “朕敬冠军伯一杯!敬我大明所有为国征战的将士一杯!” “陛下圣明!大明万年!” 满朝文武,齐齐起身,山呼海啸。 陈锋平静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朱棣的脸上,已是带上了几分醉意。 他看着下方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心中那份压抑不住的掌控欲,再次涌了上来。 “冠军伯。” 他笑着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听闻,你至今尚未娶妻。” “朕已在京中,为你寻访了数十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皆是样貌出众,品性端庄。不日,朕便会将她们的画像送至你的冠军府,由你亲自挑选。” “你为国征战,朕,要为你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 这是恩宠,更是枷锁。 陈锋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起身,对着朱棣,躬身一拜。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臣出身行伍,早已将这副身躯,许给了国家,许给了这北境的万里边防。”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待臣扫平漠北,为我大明,打下一个真正的万世太平之后,再谈婚娶之事,亦不为迟。”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朱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陈锋,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是在告诉朕,你不想被这温柔乡,锁住手脚吗? 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说得好!”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从武将末席响起。 只见陈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一步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充满了不解与惊疑。 “不愧是冠军伯!当真是我辈武将之楷模!” 陈亨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朱棣,重重跪倒,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臣,有本奏!” 朱棣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讲。” “臣,在辽东之时,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帝星有损,反倒是东方,有一颗妖星,冲天而起,其光芒,竟是盖过了紫微正朔!”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是在公然说,大明国运有损,有新的潜龙要出世啊! “大胆!” 兵部尚书金忠勃然大怒,排众而出。 “陈亨!你兵败辽东,戴罪之身,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是何居心!” 陈亨没有理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声音变得愈发诡异。 “臣初时,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臣见到了冠军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锋,脸上露出一丝癫狂的笑容。 “直到臣发现,冠军伯的样貌,竟与那早已病逝的,懿文太子长子,皇长孙朱雄英殿下,生得一模一样!” 轰——!!!! 石破天惊!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惊雷,那这最后一句,就是一道足以将整个奉天殿,连同所有人的理智,都劈得粉碎的闪电! 朱雄英! 那个早已被尘封在历史之中,却又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永乐一朝所有人心头的名字! 那是洪武大帝最疼爱的长孙!是懿文太子朱标最正统的继承人! 是大明王朝,无可争议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在陈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与龙椅上那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帝王之间,来回扫视。 像…… 太像了!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发现,陈锋那挺直的鼻梁,那深邃的眼眸,那与生俱来的贵气,简直就是少年版朱雄英的翻版!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骤然从龙椅之上炸响! 朱棣豁然起身,他身上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陈亨!” 他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陈亨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可他,不在乎了。 “臣当然知道!”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着陈锋,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在撒谎!他根本不是什么北平卫的遗孤!他是朱雄英!他没有死!” “洪武十五年的那场病,是假的!是懿文太子为了保护他,一手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 “他才是这大明江山,最正统的继承人!” “而你!朱棣!你不过是一个篡位的藩王!一个乱臣贼子!”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陈亨一定是疯了! 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斥当今天子为篡位者! “来人!” 朱棣的脸,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陈亨。 “给朕将这个乱臣贼子,拖出去!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数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便要将陈亨拿下。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疯狂。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状若疯魔的陈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之上,那个双目赤红的帝王。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陛下。” 陈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一条疯狗的胡言乱语,何必脏了陛下的剑,污了这奉天殿的祥和。” 他缓缓走到陈亨的面前,在那双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摇了摇头。 “你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陈亨的咆哮,戛然而止。 陈锋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面向那龙椅之上的帝王,朗声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 “我的血管里,流的是谁的血,也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重要的是,辽东,是我陈锋,为大明打下来的!” “重要的是,那北元的二十万大军,是我陈锋,亲手击溃的!”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大明北境,只要有我陈锋在,便再无宵小,敢犯我边疆!” 他猛地转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直视着龙椅之上的朱棣,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 “陛下。” “您说,我说的,对吗?” 整个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自辩吗? 不,这不是自辩。 这是在宣告! 是在用那桩桩件件,足以彪炳史册的不世奇功,在向所有人宣告! 英雄,不问出处! 我陈锋,便是这大明朝,最大的功臣!谁也别想动我! 朱棣死死地盯着陈锋,他手中的天子剑,在微微颤抖。 他从那双平静的眸子中,看到的不是臣子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对弈者的从容。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了。 许久。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骤然从朱棣的口中爆发。 他缓缓收起了天子剑,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那张狰狞的脸,再次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说得好!”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不愧是朕的冠军伯!有此气魄!何愁天下不定!”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早已呆若木鸡的陈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至于这个妖言惑众的废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冠军伯说他是疯狗,那便赏他一个疯狗的死法。” “传朕旨意,将陈亨拖出午门,乱棍打死,曝尸三日!” “传令辽东,其父陈庸,教子无方,削其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惊天风暴,就这么在君臣二人那不动声色的交锋中,被强行压下,化为无形。 宴会,不欢而散。 陈锋缓步走出奉天殿,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龙椅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冰冷,锐利。 他知道,从今夜起。 他与这位永乐大帝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君臣面纱,已被彻底撕碎。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棋手与棋手之间的博弈。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天下,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他走到宫门前,一队亲卫早已牵着照夜玉狮子,在此等候。 陈锋翻身上马,一拉缰绳,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冠军伯,请留步。” 陈锋回头,只见太子朱高炽,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殿下有事?”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多谢。” 他知道,若非陈锋最后那番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血统”转移到了“功绩”之上,这场风暴,绝不会如此轻易平息。 而一旦事态失控,受到冲击的,绝不仅仅是他的父皇,还有他这个储君。 陈锋看着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帮你。” “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一夹马腹,化为一道白色的闪电,消失在应天府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朱高炽,呆呆地立于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 冠军府。 当陈锋回到这座由皇帝亲赐的府邸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书房。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大明舆图前。 心念一动。 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更加精细,更加广阔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与眼前的舆图,重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刚刚被点亮的辽东。 扫过那片依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漠北草原。 扫过那片被标注着“献王墓”的西南蛮荒。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最中央,那个金碧辉煌,却又显得无比渺小的点上。 应天府,紫禁城。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的眼底,轰然燃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本就是这江山,最正统的主人。 这天下,这龙椅…… 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李牧。” 他平静地开口。 “末将在!” 李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传令下去。” 陈锋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今日起,大宁卫,扩军!”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支十万人的百战雄师!” “另,将我从辽东带回来的那些‘土特产’,分发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工部的那些人,朕的蒸汽机,该响了。” “告诉户部的那些人,朕的占城稻,该种了。” “告诉这天下万民。” “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