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博士的遗产
古城深处,石门前。
秦楠以为已然终结的博士“规则残影”,那本已趋于透明的身影,竟再度凝实了半分。
纯白空间并未崩碎,博士的影像闪烁了一下,宛如卡顿的录像带。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堪称诡异的笑容:“哦,对了,差点忘了,真正的‘最后一份礼物’,此刻才刚刚开始。”
秦楠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这老家伙,连死后留言都要玩“反转”这一套吗?
“你以为我让你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告诉你如何诛杀神座?”博士的影像抬起手,指向秦楠脚下的整片空间。
“不,我是来告诉你,该用什么,去终结他们。”
话音落下。
轰隆隆!整片纯白空间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透明。
秦楠低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是整座“起源之地”的内部结构图。
无数金色的规则纹路交织成一张,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巨网,而这张网的能量核心,正是井底那颗休眠的心脏。
这座古城,根本不是什么遗迹。
它是一台机器,一台……武器。
“【规则禁绝兵器·起源】。”
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的赞叹:“源头当年创造它,是为了清理那些失败的造物,也就是第一代不听话的‘神’。”
“它的原理很简单,以源头的核心规则为能量,锁定与源头同源的目标。”
博士轻轻打了个响指:“然后,抹除其存在概念。”
秦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抹除存在概念?
这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从规则层面,将一个生命体曾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彻底清零。
“好东西。”秦楠的评价言简意赅。
“自然是好东西。”博士笑了,“我耗费三十年光阴,修改了它的底层权限,如今,它的最高指令官,是你。”
“但是……”秦楠眼皮一跳,又来了。
“启动它,需要一把‘钥匙’。”博士的影像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段复杂到极致的脑电波频谱图,频谱图下方,标注着一个名字——姚青。
“什么意思?”秦楠的声音冷了下来。
“源头渴望‘情感’,所以这台兵器的最终安全锁,被它设定为一种极其特殊的情感波动。”
博士解释道:“一种混杂了‘担忧’‘牵挂’‘信任’以及‘恐惧失去’的复合情感。”
“我花了十年时间,在全人类中寻找最匹配的样本。”
“最终,找到了她。”
博士的目光仿佛穿透影像,直视着秦楠。
“姚青,京都基地的总工程师,她的父亲是我的学生,她自幼便对规则能量,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敏感。”
“更重要的是,她对你的情感波动,完美契合启动兵器的所有要求。”
秦楠沉默了。
他想起在沪上基地时,姚青一次次为他担忧的模样。
原来,那一切,都在博士的计算之中。
“所以,我要怎么做?”秦楠问道。
“很简单。”博士摊开手,“连接她的意识,提取这段‘情感数据’作为钥匙,载入‘起源’的启动程序。”
“当然,这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博士的笑容依旧,“在你连接她意识的瞬间,她也会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位置、你的一切。”
“她会成为六大神座眼中,你唯一的‘弱点’。”
博士看着秦楠,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引诱凡人堕落的魔鬼。
“现在,做出选择吧,秦楠。”
“是冒着暴露‘人性弱点’的风险,动用这件终极武器,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还是放弃它,用你自己的力量,去迎接一场胜负未卜的血战?”
“让我看看,成为‘神’的你,还残存着多少‘人性’。”
话音落下,博士的影像彻底消散。
纯白空间轰然崩碎,秦楠重新回到冰冷的石门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老疯子……”秦楠低声吐出三个字,语不知是赞叹还是嘲讽。
他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人性?弱点?
博士还是不懂。
当力量强大到足以定义一切时,所谓的弱点,也可以被重构为……陷阱。
……
京都基地,科研院地下七层。
姚青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能量曲线。
裂缝关闭了,秦楠……赢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松,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紧接着,更深的担忧攫住了她。
他怎么样了?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
无数问题盘旋在心头,让她无法安宁。
“姚院,休息一下吧。”助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已经三天了,您没合过眼。”
“我没事。”姚青摇头,接过咖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她不知道,在规则的层面,此刻她所有的担忧与牵挂,都已转化为一种特殊的数据流,无声无息地散逸在空间中。
……
古城井边。
秦楠伸出右手,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京都基地的实时画面。
他“看”到了指挥中心里,那个憔悴的身影。
他“听”到了她心底,那压抑不住的担忧。
【规则解析:检测到目标“钥匙”情感波动已达峰值。】
【是否开始提取?】
秦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博士的计划,疯狂,却有效,以情感为钥匙,驱动最冰冷的规则兵器。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讽刺。
“博士,你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
秦楠低声自语:“但你算错了一点,我,从不按别人的剧本走。”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繁复无比的金色法阵,那是“起源”兵器的控制中枢。
他没有选择直接提取姚青的情感数据。
那样太粗暴,也太容易被神座们捕捉到痕迹。
他要换一种方式。
【规则重构:定义自我。】
【规则重构:模拟目标“姚青”情感波动。】
秦楠闭上眼睛。
他开始用自己的规则之力,复刻姚青那份复杂的情感。
担忧、牵挂、信任、恐惧失去……
这些他早已抛弃,或者说从未真正拥有的东西,此刻却在他的规则体系内,被精准地一行行“代码化”,重新构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模拟情感,对于一个规则化生命体而言,不亚于在自己的核心程序里植入病毒。
但秦楠必须这么做。
他要让六大神座相信,姚青是他的“弱点”。
然后,在他们以为抓住了这个弱点时,给予他们最沉痛的一击。
金色的法阵开始旋转,随着秦楠的模拟,法阵中央的钥匙孔,渐渐被填满。
【情感波动模拟完成度:30%……50%……80%……】
就在即将达到100%的瞬间。
秦楠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炸开。
【警告!模拟过程中,与目标“姚青”产生规则共鸣!】
【检测到目标“姚青”体内存在未知规则烙印!】
【烙印分析中……】
【分析完成——】
【该烙印,与“源头”同源!】
秦楠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姚青。
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身上,竟然也藏着源头的秘密?
博士……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