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登天梯,所谓富贵险中求
“找什么?”秦楠吐掉嘴里的烟蒂,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被鞋底碾灭,“找能让我在这个地狱里活得像个人的东西。”
他没有过多解释,转身看向通往上层的安全通道。
安全指示灯早就熄灭了,楼道里黑得像口深井,只有从上方极远处隐约透下来的一丝诡异紫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混合着焦糊的味道,那是高压电线短路后的余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电梯没电,走楼梯。”秦楠打开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干涸的喷射状血迹。
“多……多少层?”陈冕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已经在打转。
“不多,顶层观光厅,也就六十来层吧。”秦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十层?!”一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崩溃地喊道,“爬上去腿都要断了!而且这黑灯瞎火的,万一……”
“没有万一。”秦楠打断了他,眼神在手电光的漫反射下显得格外幽深,“要么爬上去,要么留在一楼喂丧尸。这扇门顶不了多久,外面的东西闻着味儿就会把这里拆了。”
说完,他拍了拍夜王的脊背。黑豹心领神会,无声地窜入楼道阴影,充当斥候。
秦楠紧随其后,林柔咬着嘴唇跟上,其他人哪怕再不情愿,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也只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
楼道里的死寂比外面的喧嚣更折磨人。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被无限放大。每上一层,那种压抑感就加重一分。
爬到第十层的时候,队伍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爬到第二十层,那个甜腥味变得浓烈起来,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粘液,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后留下的痕迹。
“秦……秦哥,”陈冕扶着扶手,汗水把眼镜都弄花了,“墙上这些是什么?好恶心。”
秦楠停下脚步,伸手沾了一点粘液,在指尖搓了搓。
粘稠,拉丝,带着微弱的腐蚀性。
“不想死就别碰墙壁。”秦楠甩掉手上的粘液,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塔里进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星辰碎片】坠落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辐射。
这种辐射会让附近的生物发生不可控的畸变。前世这里是“血手”的地盘,秦楠并没有亲历过这种初期阶段,看来情报和现实总会有偏差。
就在这时,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就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湿布在玻璃上摩擦。
“停。”
秦楠抬起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上方的楼梯拐角。
滴答。
一滴粘液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间滴落,正好落在陈冕的肩膀上。
陈冕下意识地抬头。
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晃动,照亮了一张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但五官已经移位,嘴巴裂开到了耳根,四肢像蜘蛛一样反关节扭曲,紧紧吸附在墙顶。
四目相对。
“啊——!”陈冕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那怪物动了。
它并没有扑向陈冕,而是像一颗炮弹一样,利用四肢的弹力,直接越过陈冕,扑向了队伍中间最柔弱的一个女生。
速度快得惊人!
“找死!”
秦楠的反应比它更快。
还没等那女生尖叫出声,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截杀而至。
夜王!
黑豹从栏杆上一跃而起,在空中精准地截住了那只“蜘蛛人”。两只利爪深深刺入怪物的胸膛,将其狠狠拍在墙壁上。
砰!
墙皮脱落,尘土飞扬。
但这只怪物并没有立刻死去,它那裂开的大嘴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直奔夜王的眼睛。
夜王偏头避开,毒液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楼道上方响起了密集的摩擦声。
嘶嘶嘶……
手电光乱晃,众人惊恐地发现,上方的楼梯背面、墙角、天花板上,竟然密密麻麻趴着十几只同样的怪物!
它们是变异的“壁虎丧尸”,敏捷型的早期变异体。
“开火!”秦楠怒吼一声,手中的92式手枪率先喷出火舌。
砰!砰!砰!
枪法精准而狠辣,每一颗子弹都钻进怪物的眼眶或口腔。
“林柔!别发呆!烧!”
林柔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她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强忍着恐惧,双手猛地推出。
轰!
一条火龙顺着楼道盘旋而上。
狭窄的空间成了火焰最好的助燃剂。高温瞬间充满了整个楼梯间,那些壁虎丧尸发出凄厉的尖啸,被火焰点燃后像一个个火球般从墙上坠落。
“啊!烫!烫!”
学生们抱头鼠窜,生怕被掉下来的火球砸中。
混乱中,一只漏网的壁虎丧尸从烟雾中窜出,直扑秦楠的面门。
秦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反手一撩。
噗嗤。
怪物的半个脑袋被削飞,黑血溅了秦楠一脸。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比怪物更嗜血的光芒。
“继续走!别停!”
秦楠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火会把氧气耗尽,不想窒息就给我往上冲!”
这一战,彻底打碎了学生们最后的侥幸心理。
这根本不是逃难,这是一场行军。
掉队,就是死。
接下来的四十层,简直就是地狱行军。
林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异能的过度使用让她透支严重,全靠一口气撑着。陈冕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卷刃的砍刀,像个机械人一样跟着跑。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幽幽的、如同星空般的紫光。
“到了。”
秦楠一脚踹开通往观光厅的大门。
狂风夹杂着高空的寒意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楼道里的血腥味。
众人的视野豁然开朗,但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应该是全封闭的玻璃观光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露天平台。半个穹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砸碎,玻璃渣铺满了地面,在月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
它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紫色的光晕,仿佛拥有生命般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那就是【星辰碎片】。
而在碎片旁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箱体上印着红色的空投标志,在这废墟般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充满了科技感。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林柔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眼神迷离。
“没错。”
秦楠大步走向那个金属箱,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狂热。
前世,“血手”组织的老大就是靠着这个箱子里的“基因强化药剂(I型)”和“初级外骨骼图纸”,在苏州城建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奴役了上万幸存者。
现在,它是我的了。
秦楠走到箱子前,伸手就要去触碰。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从头顶传来。
秦楠猛地缩手,身体向后一翻。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上方残留的钢架上砸落,正好落在箱子前面,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砸得粉碎。
烟尘散去,众人看清了那个拦路虎。
那不是丧尸,也不是动物。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身高接近三米,浑身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上面布满了血管爆裂后的纹路。它穿着一身被撑破的保安制服,胸口挂着一块扭曲的工作牌——“安保队长:王铁柱”。
这是一头力量型的变异丧尸,也就是俗称的“暴君”原型体!
显然,这位尽职尽责的保安队长,在变异后依然坚守着岗位,守护着这块从天而降的“宝物”。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秦楠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狞笑。
“夜王,清场。”
“这个大家伙,归我。”
他扔掉手里的砍刀,从后腰拔出了那把从少校身上顺来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中。
前世为了生存,他像狗一样躲避这种怪物。
这一世,他要教教这头畜生,什么叫真正的暴力美学。
“来!”
秦楠对着那头暴君勾了勾手指。
暴君发出愤怒的咆哮,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秦楠。
地面在震颤。
林柔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在所有人眼中,这完全是自杀式的行为。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秦楠的瞳孔再次收缩成针芒状。
【兽魂共鸣】——开!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暴君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冲撞,在他眼中全是破绽。
侧身,滑步。
秦楠像一条泥鳅般贴着暴君粗壮的手臂滑过,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切开了暴君膝盖窝的肌腱。
噗!
黑血狂飙。
暴君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没等它爬起来,秦楠已经踩着它的后背跳上了它的肩膀。
“下辈子,记得别挡路。”
匕首狠狠刺入暴君的太阳穴,直没至柄,然后用力一搅。
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像推金山倒玉柱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秒杀。
真正的秒杀。
秦楠从尸体上跳下来,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
“愣着干什么?过来搬东西。”
他走到那个银白色的空投箱前,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就像抚摸情人的肌肤。
咔哒。
箱子被打开。
冷冽的白气冒出,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三支蓝色药剂,以及一块存着海量资料的硬盘。
秦楠拿起一支药剂,对着月光晃了晃。
蓝色的**晶莹剔透,映照出他野心勃勃的脸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地上的【星辰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横扫全场。
原本趴在一旁休息的夜王,突然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身上的黑色毛发开始疯狂生长,双眼中的紫光更是暴涨,仿佛要燃烧起来。
秦楠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这是……”
碎片在呼唤夜王?
还是说,夜王的基因,正在被这块碎片强制改写?
“所有人,退后!”秦楠厉声喝道,自己却一步步走向那块躁动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