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呆愣着，哪里料到冷灵扯出他来，正要否认，却迎上冷灵那双充满乞求又警告的眼神，忽忆起昨夜出药山时的异常，心道：“难道昨夜她看见我从药山出来了？” “禀长老，冷灵师姐所言属实。”元问不敢赌，一旦赌错，冷灵道出他去药山之事，且不说是否会安上偷盗药山宝药的罪名，那苏崇荣定会猜出他昨夜被跟踪之事。苏崇荣可是苏莫语之子，要让苏莫语知道他去了山洞，多半不会让他活命。 顾东野脸色难看至极，霞云门并不禁止**这等事，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实在有损门派形象。 场下弟子都神色各异，冷灵生得貌美，有不少人爱慕，这下元问又得罪不少人。 顾东野又看向石曲儿，道：“你呢？” 石曲儿道：“我一直在屋内休息，冷灵不在，便无人能为我证明。” 顾东野瞥了眼冷灵，转去盘问核心弟子，并未问出可疑人来，紫霞山能藏丹药的地方到处都是，若是抓不到偷盗之人，几乎没可能寻回丢失的丹药。 “那偷丹之人，别以为你就能逍遥法外。还有那些克制不住情欲之人趁早下山去，莫要败坏我霞云门风气。”顾东野说完此话，拂袖而去。 门中高层相继离去，独留一群弟子在那议论纷纷。 “师弟，能扶我起来吗？”冷灵跪得太久，双腿麻木乏力。 元问伸手将她扶起，看着她的眼神颇有几分复杂，实在不解她为何盗走两千多名弟子修行的丹药。要知道丹药虽好，却有丹毒在，若是长期依赖丹药提升暗力，易导致经脉阻塞，身体衰败，暗墟亦有可能坍缩。仅冷灵一人修行，完全用不上如此多丹药。 云璎来到元问身前，问道：“你那日没通过考核吗？怎么是外门弟子的身份？” 元问苦笑道：“运气不好，抽中了叶雄师兄。” 云璎这些日都在闭关修行，并没听说元问与叶雄大战之事，疑道：“那叶雄很厉害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此人。” 叶雄恰好在旁边经过，听得有人说这话，心里那叫一个不悦，可见到是云璎，顿时没了脾气。这可是大长老的女儿，不是他能惹的。 元问笑道：“很厉害，反正比我厉害多了。”那日能打败叶雄，也是因他失去了冷静，而且是以丹药提起来的短暂修为，并不好掌控，不然元问是不可能取胜的，毕竟是差了两个大境界。 叶雄听到这话，心道：“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再看元问，就觉得顺眼了许多。 云璎道：“那你可得努力修行，争取早日成为内门弟子。”又看了眼旁侧的冷灵，想到刚才她说的话，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 云璎记起云启的警告，不敢与元问多说，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师姐，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元问见时辰不早，想着回去挑水，也委实不愿和冷灵久待，这个女子竟敢偷盗丹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还是远离些好。 冷灵轻点了点头。 随后一段时日，元问和以往一样，下山挑水，药堂做工，演武场学法，回了住处又修炼暗玄功，并无其它。只是在药堂里做的活多了起来，几名男弟子没给他好脸色看。元问心知肚明，这是在刻意难为他，多半是因为冷灵说出爱慕他的事，让这些人记恨上了。 每到晚饭时，常有人打趣他，问起晚上冷灵可会去找他。元问笑而不答，冷灵当时没了办法才将他扯出解围，自不会真在晚上去找他。 听说那日说出幽会的两名弟子已经退出宗门下山去了，而冷灵也被执法堂长老降了职，不再是执法堂管事，只是普通的执法堂弟子，在堂里受人冷眼，还有人时常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虽说他们是修士，但未成婚的女子和男人过于亲密，这在大平人或是大安人看来都是难以接受的。 在药堂做满一月后，元问还是拿到了五两银子，距离下次内门考核还有两月，报名费还差十五两，即使这五两银子不动用，再做满两月，也只能凑到十五两，离报名费还差五两。只是药堂管事把他辞退了，这份可观的收入也就没了。他猜测，这个管事多半也是冷灵的仰慕者。 在这紫霞山上是挣不到钱了，元问只能考虑去山下转转。弟子离山是需要告知门里的，若是长时间不回山，还需得到长老准许。 清月峰，楼前流水淙淙，芳草鲜美，绿树成荫，到底是长老的住所，就是清幽。 元问于阁楼前躬身喊道：“弟子元问有事求见长老。”未敢高声，以免让长老觉得无礼，只是等待许久，不见有人回应。按理以长老的修为，应是能听见才对。 “莫非是长老不在？”元问无法，只得耐心等着。 约莫是过去了一个时辰，楼门打开，云间月走了出来，她穿着花绿色长裙，像是和清月峰融为一体了般，自有股脱俗气韵萦绕。 那日在演武场上，元问心中忐忑，倒是未发现这个云长老还是个清丽美人。只是她既在楼内，怎让他苦等如此久。 云间月开口问道：“何事来扰我？” 元问收回目光，作揖道：“弟子欲下山一趟，最迟两月后回来，还请长老允许。” 云间月微挑眉，问道：“因何事要下山去？” 元问回道：“晋升内门弟子考核在即，弟子苦于没能凑够报名费，只得下山去想办法。” 云间月沉默稍许，问道：“你多大年龄？” “弟子二十一岁了。”元问不解，下个山而已，问他年龄作甚。 云间月道：“明日清晨，你随我下山。”说完便进屋里了，手一挥便关上了门。 元问愣在原地，心道：“二十一岁很小吗？下山还需要长老带着？也没听说过啊。”想不明白，云间月又闭了门，只好先回去。 途中，经过紫竹峰前，这里靠近内门女弟子的住处，遇到了几名女弟子，她们看见元问后少不得指指点点一番。 元问对此已习以为常，口上不予理会，心里难免腹诽一番，这些个女子虽为修行中人却也如他以前见过的那几个市井妇人一般爱说些闲话，实在让人生厌。 “元问，你是来看冷灵的吗？”说话的是石曲儿，她正从外面回来，瞧见了元问在。 元问与那冷灵算不得熟悉，正想说不是，却是被石曲儿拽住袖袍，听她说了句“自那日后，好多人都骂她，她这几日情绪低沉，很是憔悴，你也不去看看她，实在太没良心了。”便没有否认，任她拉着往紫竹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