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轮椅男开口，语气倒是没什么敌意，就是有点懒洋洋的。 林诺心念电转。 这种大佬，结交谈不上。 但留个不坏印象总没亏吃。 他脸上露出一个尽量纯良无害的笑容，走进巷子。 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枚硬币，那是刚才那帮混混掉落的。 “大叔，您钱掉了。” 说着，他弯腰捡起那几枚硬币，走过去，轻轻放在棋盘边上。 动作自然，没靠太近，也没刻意讨好。 轮椅男看了看那几枚硬币，又看了看林诺。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眼力见儿还行。” 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没热闹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下逐客令了。 林诺也不多留，点点头： “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巷子。 直到走出老远，那种被隐隐注视的感觉才消失。 林诺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史诗级……吓死个人。” 不过，这趟也不算白来。 至少知道滨城水很深，以后行事得更小心。 另外，那个轮椅男……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感觉不像恶人。 以后万一……嗯，只是万一。 需要借用一下势的时候，说不定…… 林诺摇摇头，甩掉这些暂时不切实际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回去继续消化能量，准备青鸾预备院的考核。 他加快脚步，往星澜苑走去。 结果，刚走到离星澜苑还有两条街的一个相对僻静的交叉路口。 地图上，忽然有一片光点密集地闪烁起来！ 数量不少，得有七八个！ 而且波动都不弱，至少都是凡品中的好手。 还有两三个精良级的！ 关键是，这些光点聚集在一起，一动不动。 原本地图显示的是已融合的状态。 现在竟然直接就解绑了？？ “什么情况？” 林诺心里一惊。 大规模群战？ 还是单方面屠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摸过去看一眼。 如果是黑吃黑或者别的什么破事，他就当没看见。 但万一…… 跟赵家有关呢？ 他绕到旁边一栋楼的后面，顺着防火梯爬到二楼阳台，借着角度，偷偷往下看。 一看之下，林诺差点从阳台上掉下去。 下面的小巷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 个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气息全无，死得透透的。 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而在这片尸堆中间。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浅蓝牛仔裤的少女，正蹲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动作熟练地撬着那些尸体胸口的神格碎片！ 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映出长长的睫毛影子。 表情平静得…… 像是在菜市场挑土豆。 林诺：“……” 苏云晚？！ 她怎么在这儿？！ 还……还杀了好多人？！ 看这手法，这效率，比他还专业！ 等等…… 难道她缺钱…… 啊呸，缺神格缺到当街杀人越货了？！ 我的校花大小姐，你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高冷神秘呢？！ 就在林诺大脑CPU快烧了的时候。 下面的苏云晚似乎撬完了最后一个。 把几枚带着血的神格碎片在手里掂了掂，似乎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 然后，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拉开领口—— 没错，就是胸口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神秘内袋。 把这些还带着余温和血迹的神格碎片，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才察觉到楼上的视线，抬起头，精准地看向林诺藏身的阳台。 四目相对。 苏云晚歪了歪头，然后…… 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敷衍的笑。 而是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很浅，但莫名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 她抬起手，对着林诺，勾了勾手指。 林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从防火梯爬了下去。 走近了，血腥味更浓。 林诺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苏云晚，感觉喉咙有点干。 “苏……苏同学，好巧啊，你这是……打劫呢？” 苏云晚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零食，不够了呀。” 她指了指自己的内袋，语气理所当然： “再挖点。” 林诺：“……” 沃日啊！ 零食不够了，你就当街杀觉醒者挖神格？！ 这逻辑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而且…… 林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杀人的那条巷子，是自己精挑细选，确认过没有监控的。 可这条小巷…… 他刚才下意识看了一眼，巷子口明明有个老旧的监控探头！ 虽然角度可能不太好，但绝对拍到了！ “苏同学！” 林诺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巷子口的监控：“那个！监控！拍到了！” 苏云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那个啊。” 她轻声说： “坏了。” 林诺：“……坏了？” “嗯。” 苏云晚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刚才打架的时候，不小心，震坏了。” 林诺：“……” 神特么不小心震坏了！ 你这不小心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广？！ 还有，这满地的尸体怎么处理？！ 苏云晚似乎看出他的焦虑，又补了一句： “很快会有人来收拾。” 说完，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林诺。 然后，很自然地伸出双手。 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抱。 林诺：“……” 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但身体已经习惯了。 下意识地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苏云晚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林诺抱着她，快步离开了这条血腥的小巷。 走出去一段距离，远离了那片区域，林诺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的疑问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苏云晚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林诺自认为虽然不了解她的背景，但性格还是知道不少的。 不喜多事，不喜出门，懒癌晚期，只要自己抱抱。 “苏同学，” 林诺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苏云晚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轻： “没事。” “那……那些人……” “应该是杀你的，后来变成了杀我了。” 苏云晚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第二波，在我出门的时候盯上我的。” 林诺脚步一顿。 赵家的第二波杀手？ 目标是苏云晚？ 而且…… 全灭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干掉第一波时，心里还暗爽让苏云晚背了锅。 结果…… 人家根本不用背锅，直接正面硬刚，全给扬了？！ 合着小丑又是我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林诺问。 “因为你。” 苏云晚言简意赅。 林诺默然。 确实，赵家那帮人，肯定把第一波人的死算在苏云晚头上了。 觉得是她暗中保护自己。 所以第二波直接冲苏云晚来了，想先解决掉这个保护伞。 可惜，他们踢到了铁板。 不，是钛合金钢板。 “所以……你是因为我被牵连，才……” “不是。” 苏云晚再次打断，她睁开眼，看着林诺近在咫尺的侧脸： “我不喜欢背黑锅。” 林诺一愣。 啥意思？ 苏云晚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但林诺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我快要走了。” 林诺心头莫名一紧：“走？去哪？” 苏云晚没直接回答，而是说： “做你该做的吧。” “反正，都利用我这么多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前方街道的尽头。 那里是滨城繁华的市中心。 赵家，李家，王家的产业和住宅大多都在那片区域。 “就再来一次吧。” “一个月，很短的。” “心无旁骛的一个月，更短。” 林诺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他听明白了。 苏云晚的意思是，她因为某种原因，很快就要离开滨城了。 在这之前，她允许他，甚至鼓励他。 利用她苏云晚，去做他一直想做但有所顾忌的事—— 一次性，彻底解决赵家、李家、王家这些后患！ 有她在，那些人会把她当成最大的威胁和变数。 所有的防备和力量都会集中在她身上。 而这就是林诺的机会。 一个月。 她还能在滨城待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给他扫清障碍、心无旁骛准备考核的时间。 过了这一个月，她走了，林诺就得独自面对可能更复杂的局面。 所以，要动手，就趁现在。 趁她还在。 林诺沉默地走着。 怀里的少女很轻，呼吸平稳。 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计划，而是晚上吃什么。 他低头，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没什么血色的唇。 这个谜一样的校花，这个实力强得离谱，背景成谜，行为时常脱线的少女。 从一开始的顺手给他无等级神格，到后来的保管战利品、投喂零食，再到今天当街杀人、轻描淡写地说出做你该做的。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 真的只是因为看你顺眼？ 林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