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惜窈脸色跟吃了老鼠屎一样难看，因为库房亏空的事，她心里本就憋了一团火，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点，能羞辱一番崔时清。 没想到，太后居然亲自点名让崔时清去！ 崔惜窈满脸嫉恨地离开了。 梳月不禁问开口崔时清：“小姐，您怎么知道太后会让您去的呢？” 崔时清微微一笑：“说是射艺雅集，其实不过是太后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太子选妃罢了。” “我虽然和温家定了亲，但上次见太后时，她对我印象不错。这次特意点我去，无非是想拿我当个样子，让其他贵女们都瞧瞧，什么样的举止气度才算合宜。” 几日后，东宫别苑的校场上，搭起了彩棚。 京中有名号的贵女们都陆续到来了。 与别的用尽心思想要出头的小姐不同，崔时清站在最边缘的角落。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藕色衣裙，料子普通，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目标可不是在这里出风头。 她要找机会溜走，去找薛唯一，雅集人多眼杂，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愿没人注意到她。 只不过事与愿违。 太后在主位坐下，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提起了崔时清。 “崔家那孩子呢？”太后的声音响起来。 崔时清不得不从座位上起身，微微颔首：“太后娘娘。” 宫人顺着太后的目光望过来，贵女们也都转过头。 “时清，过来。”太后朝她招手，脸上带着笑，“让哀家看看。”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人是好奇的打量，不过以崔惜窈为首的小姐们，更多的是嫉妒。 崔时清走上前，在太后面前三步处停下，屈膝行礼。 “抬起头来。”太后说。 崔时清抬起头。 太后看着她，点点头：“气色比上次好些，伤都好了？” “谢太后关心，已经好了。”崔时清说。 “那就好。”太后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周围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太后身边的座位，通常是给最得宠的公主或郡主坐的。 这是恩典，也是枷锁，她坐上这个位置，就等于被放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谢太后。”她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 太后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你言行大方，心肠善良，不争不抢的，可是其他孩子们要学习的榜样啊。” 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太后的态度很明确：她喜欢崔时清这种类型的。 崔时清低下头，收敛着身上的锋芒，这让太后更满意了。 太后转向旁边的皇后，笑着说：“这孩子沉稳，哀家喜欢。” 皇后点头附和，目光在崔时清脸上停留了一瞬。 崔时清坐在那里，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她看见崔惜窈穿了一身桃红洒金裙，坐在不远处，明艳照人。 她正和身边的几个贵女说笑，目光偶尔扫过崔时清，眼神带着恶意。 射艺比试要开始了。 比试的规则很简单，每位贵女射三箭，取总环数。箭靶设在二十步外，不算远，但对不常练习的女子来说也不容易。 宫人抬来几个箭靶，摆在二十步外，又搬来几排弓箭，供贵女们挑选。 崔惜窈第一个站起身，走向摆放弓箭的桌子。 她今日要在太子和太后面前，好好表现一回自己。 崔惜窈挑了一张小巧的弓，拿在手里试了试弦，对身边的贵女说：“这张弓轻巧，适合咱们女子用。” 其他贵女也陆续上前挑选，大多是选轻便的弓，弦松，容易拉开。 忽然，崔惜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弓上。 那是一张特别大，弓身黝黑，弦绷得极紧的弓，显然是男子练习用的。 崔惜窈眼神一动，计上心头。 这射箭场上的，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的人，就是她的人。 她崔惜窈想给崔时清换成什么弓，谁还敢阻拦她不成？ 想到这，崔惜窈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她走到负责分发弓箭的侍从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侍从见是崔惜窈，太子跟前的红人，也没敢该怠慢，拿起那张角落里的弓，按照崔惜窈说的去做了。 崔时清没有动，她也不想去比，只想着等众人的注意力移开之后赶紧溜走。 射艺比试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崔惜窈。 她拿着那张小巧的弓，走到指定的位置。 她姿势摆得倒是漂亮，引弓，放箭，三支接续箭飞出去，插在靶子上，离靶心有三四寸距离。 这个成绩在已经上场的贵女里，算是最好的了。 崔惜窈放下弓，转身朝太后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骄傲。 太后点点头。“不错。” 太子也扬起温柔的笑容：“惜窈，不枉费你这几日勤加练习，你的箭术越来越精湛了。” 崔惜窈一脸得意地行礼。 接下来几个贵女，成绩都差不多，最好的也不过是箭插在靶子上，离靶心很远。 眼看贵女们一个个都要比试完了，太后忽然转身问崔时清：“时清怎么不去？” 崔时清想说自己不善射艺，可否免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后今天明显是要抬举她，她若推辞，等于打了太后的脸。 “臣女这就去。”她站起身。 走到摆放弓箭的地方时，大部分弓已经被选走了，轻弓只剩下一张，硬弓倒还有好几张。 崔时清伸手去拿那张轻弓。 负责登记的侍从忽然开口：“崔大小姐，您的弓是这把，其他的都有人选走了。” 崔时清的手停在半空。 侍从指向放在最边上的一张最硬的弓，在太阳下弓身还泛着冷光。 崔时清看着那张弓，又看看那个侍从。 侍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崔时清又瞥见不远处，崔惜窈正和几个贵女说话，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 她明白了。 这张弓是崔惜窈给她“准备”的。 一张她绝对拉不开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