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阴谋
要说这两人如何相识,还得壶中日月说起。
——
入壶中,灵魂就像是被丢山上滚下的滚木,只是少时,晕厥感便遍布全身。
段沛强忍不适,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呕……”
强撑起身体,段沛静心梳理当前信息。
“若是眼前并非海市蜃楼,那我应该是进入了天幕最深处。”
“果然,这界中界中界必不存在。”
眼前昏暗无明,只能听到滴水声。
指尖划过之处,皆是岩石壁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只是吸入少许,浑身的血液都会随着兴奋澎湃。
“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天幕源头了。”
此间杀气更盛,若是心神有稍微动摇,恐怕就会落入无限幻境中。
段沛的每一步,都无比煎熬。
这种痛苦,比融合血道秘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光线线被黑暗尽数吞噬,眼前只剩下一片昏暗,眼前的道路没有尽头,这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
每一步,耳边都有无数亡魂低语,每一眼,眼前便是无尽杀戮战场嘶嚎。
越往前走,越能感同身受。
“再走下去,恐怕不妙啊。”
段沛强忍痛苦,转身回头。
“什么?”
来时的路已经消失,眼前只剩下无尽深渊。
果然,这是一条绝路。
行至深处,眼前逐渐狭窄,令人感到一股窒息感。
这战场上的每一道伤口,此时都完好无缺地全然呈现于段沛,段沛身上虽已遍体鳞伤,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此时段沛已被折磨得面无表情,这每一道伤口都如同亲身经历一般,但若是就此停下脚步,等待他的恐怕是无尽深渊。
眼下只能穿过这长廊,才有一丝生机。
穿过狭窄长廊,眼前景色便焕然一新。
身体伤口尽数愈合,连心灵上的疲惫也被一扫而尽。
段沛撑起身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仿佛如同大梦一场。
仔细听,潮水拍打岸石。
眼前景色逐渐明朗,眼前是河非河,是一条血色长河。
“能穿过兵域,你有些本事。”
一道幽邃的声音从河中传来。
站在河边,段沛眼神微缩,仔细端详。
血色河面上,竟渐渐出现人面。
“尊者饶命,杀我可以,只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他们都是无辜的!”
“为什么,为什么非杀我不可?药材我也给你,丹药我也给你,只是想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
一个不注意,差点被拉入幻境。
那水面倒映的人影,段沛有印象。
正是上一世虐杀的那些人。
“若是想要证明自己,那边踏过这血河,逆流而上吧……”
那人声又从幽邃中传来,段沛已经不耐烦。
“装神弄鬼,这就揭了你的面具。”
那河并非一种纯粹的血红,而是一种深红,一种墨红。
红得一眼看不到底,红的令人心悸。
若是紧盯河面,更像是一块红色翡翠。
几道光线打在水面上,只能照明表层的涟漪。
段沛心中不惧,那皮肉之苦都已经尽数承受,何何惧这装神弄鬼之辈。
一脚踏进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深不可测。
这所谓的血河,只是浅滩。
那水堪堪漫过小腿,连膝盖都没到。
“逆水走,便是终点了。”
段沛抬脚,一步出,与光脚淌水并无二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适。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水面上时不时会有着无脸之人的倒影。
段沛并不在意,只是继续大步向前。
没一会,就到了尽头。
推开门,眼前景象不禁让人大跌眼镜。
之间一男人高坐台上,嘴上还在吃着水果,翘着二郎腿,静静等待某人到来。
可能是察觉到异响,男人将苹果带核吞了下去,睡眼惺忪间与段沛目光对视。
男人被吓了一跳,嘴里苹果还没咽下去就吐了出来。
可能他也没想到,他所等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段沛与那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说话。
……
一时气氛有些许尴尬。
男人一拍手,地上那些果皮瞬间消失。
“咳咳。”男人清了清嗓,挺直腰背,装腔作势了起来。
“你能通过血河试炼,呃,很厉害……”
男人词都还没想好,段沛便已经轻松通过试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终于想起顺序。
“询问别人姓名之前,不如先自报家门。”
段沛心生警戒,眼前的男人虽看起来神经大条不着调,但修为绝对深不可测,连段沛都一眼看不清男人灵魂,刚想使搜魂之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搜魂之术对我没用,只因我早就连灵魂都不剩,只能苟延残喘于此地。”
男人缓缓走向段沛。
“我名血河魔尊,不过你这个年纪恐怕是没听过我的名头……”
男人略感失望,不过还是好奇段沛为何能如此轻松渡血河。
那血河试炼不同兵域那般折磨肉体,血河会倒映出人内心中所惧怕之物,或是亏心之事,或是误杀之人。
受试炼之人若有半分恍惚,便会被无尽血河吞噬。
“血河尊者……我的确不认识你,但我觉得有人应该认识你。”
段沛唤出长锏,背后灵魂体缓缓走出。
“妖圣?”
“血河?”
“你俩真认识?”
本来严肃的场面,此时成了认亲现场。
两人相认,只留段沛一人原地发懵。
……
不知过去多久,段沛终于捋清楚现状。
血河在天阙宫一战陨落,灵魂暂存与天幕中。
天幕不知由何人所创,血河初到此处时天幕便已濒临破碎,天幕中不同于外界,血河的一缕残魂能借着这天幕苟延残喘下去,若是天幕消失,他的灵魂也会跟着消失。
情急之下,只能祭出至宝万血河,勉强维持天幕存在。
但万血河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新鲜血液供养,血河尊者只能定时开启天幕,引得外界之人进入互相杀戮,供养至宝。
一个为了妻子入魔,一个为了族人入魔。
魔道本来就没几个尊者,还是一个年代的人,当然认识。
只不过没想到,这血河竟能逼得天阙宫如此。
段沛随后也解释起自身来历,三人皆是魔道尊者,自然亲切的多。
“那白金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不下杀手……”
段沛虽不了解白金仙,但他了解天阙宫。
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做的事却比魔道还狠辣。
若是被天阙宫顶上,恐怕凶多吉少。
况且天阙宫掌握着这世界多半资源,尊者更是层出不穷。
能轻易挡下血河的自杀一击,最低也得是个改天境大成。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与我一样,都是万千平凡人中的一员。”
那白金仙并非生于天阙宫,而是潜修仙道,一步一步走上尊者,被天阙宫招揽。
只是两人的道路截然不同。
“公平与不公,他自然也清楚。”
“不过是过往云烟了。”
血河为族人报仇,大伤天阙宫,心愿已了。
还吊着一口气活下去,就只是为了有后世之人能接受传承。
“你既然想让后世之人接受传承,就应该搞的光明正大些……”
段沛实在无语,若是真心传承,何必搞的如此麻烦。
“若不是有气道至宝壶中日月,恐怕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你这破地方。”
“我将传承入口置于天幕中央,这还不够光明正大吗?”
血河也苦恼,苦恼为何这近百年来只有几人参加试炼。
段沛恍然大悟,定是哪家家老参加试炼失败,又怕别人拿到传承,才提议各家划分一地,互不干涉。
天幕正中央,正是冰月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