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血河魔尊
“你说天幕与外界相隔,没错吧。”
段姬被问得一怔,点点头。
“你说这壶中日月也是与外界相隔,自成一方天地,没错吧?”
费药也被问懵,点了点头。
“那我在天幕中进入壶中日月,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色呢?”
段沛上一世有一挚友,便是研究这自成天地之法。
据他所说,所谓的自成天地,不过是借着真言与世界的联系,开辟一方天地罢了。
通俗点说,所谓小天地,就像是在电脑中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无论这文件夹再大,始终也无法离开电脑这个载体。
天幕本就是界中界,如果在界中界中再进入界中界,又会怎样呢?
一番话下来,给费药问的大脑过载。
“不错,能从我手中捡回一条性命,你是第一个。”
段沛从纳戒中取出一地图,丢向费药。
“顺着这地图,你便能回到费家,我已在你灵魂中留下印记,若是敢透露半分,便让你身死道消。”
费药喜极而泣,捡起地图,又多磕了几个头。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段姬也将心中疑惑问出:
“你这灵魂印记,一次最多能附身几个人?”
“三个。”
“那最开始那三人呢?”
“杀了啊,他们刚散播完信息我就杀了。”
段沛风轻云淡,仿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让对手带着自己的秘密活下去,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那费药呢,你也要杀吗?”
“当然不杀。”段沛笑笑。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灵魂印记?”
“我没留,吓唬吓唬他的。”
炼药师本就比一般人精神力强,如今的段沛还做不到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在他心中种下印记。
所谓的灵魂印记,只是吓唬胆小的罢了。
“如今天幕危机四伏,若是再带你溜下去,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段沛甩给段姬一份地图,示意她先离开天幕。
在天幕中的时间越久,体内的杀意便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引导一样。
两人都意识到不能久留。
“那你呢,我走了你去哪?”段姬问。
“我随后,我还有事没确认。”
段沛见段姬仍恋恋不舍,开口问道:
“一枚纳戒还不满足吗?那我等会出去再给你本力道功法!”
段姬倒不是想要功法,只是担心。
说实话,这一路基本都是段沛在出谋划策。
段姬能进入天幕,能拿到纳戒,都是段沛的功劳。
若是她先出天幕,段沛在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她绝对心中有愧。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忧虑,段沛倒是大大咧咧:
“放心,区区天幕,还奈何不了本少爷。我如今强于你,带上你也不过累赘,反而更危险。”
段沛虽然句句属实,但听起来就是有些不入耳。
“若真想帮到我,那就去努力修炼。”
段姬不再留恋,从袖口处掏出一软甲,扔给段沛。
“这是金缕衣,我父亲给我的,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这小妮子,还替别人考虑上了。”
段沛将金缕衣收入纳戒,取出壶中日月。
“我到要看看,你能给我送哪去。”
段沛打开壶盖,注入些许灵魂力,整个人便如同水流一般被吸入壶中……
——
“天阙宫,这就是天阙宫!”
男人擦去脸上血渍。
他于半空中极速腾挪,一袭红衣如同天空中撕裂的一道伤口。
他已力竭,但还是坚强地站在众人面前。
看台上,白金仙痴痴地望着他。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顽强的对手。
三万天兵一同压制,竟然还有余力反抗。
白金仙知道,再拖下去,恐怕上面就要派人下来镇压。
到时候,可就真麻烦了。
“你可知错?”
白金仙遣退天兵,独自一人与他对质。
“错?我有何错?”
男人怒极反笑。
“你不该献祭同族提升资质,不该使用魔道至宝,不该踏上这条魔道之路……”
“更不该妄图撼动天阙宫。”
白金仙高高在上,脸上表情并未改变半分。在他眼里,魔道只不过是一些不入流之辈。
就是这种表情,这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鄙视!
男人强撑站起,此时的他真言尽散,全靠着意志对抗。
在世人眼中,天阙宫公德无量,是民心所向。
但若是没有天阙宫,又哪来民不聊生,哪来的哀鸿遍野?
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们树立威信的计谋罢了。
男人的族人,便是死于他们的计谋。
“我问你,魔道之人就不是人吗?魔道之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魔道之人就永远不能拥有幸福吗?”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来决定了?”
男人愤怒了,他真的愤怒了。
原本黯淡下去的双眸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眼神死死盯着白金仙。
这眼神仿佛要将白金仙洞穿,要将笼罩在世人头上那名为“不公”的阴霾撕裂。
“创造规则,自然要有人牺牲……”
白金仙迎上话锋。
“又是这种话,如果这公平一定要有牺牲,那这公平又由谁拥有?”
“做牺牲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男人杀向白金仙,将不甘与愤怒寄于拳中。
每一拳,都使得地动山摇,天地为之怒吼。
但在白金仙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每一击都被挡下,但总有下一击。
男人的怒吼中带着血沫与风声,每一拳都仿佛要撕裂天地,那巨响震得敌兵耳朵生疼。
那是英雄末路的悲歌,是生命最后的绝响。
终于,男人不再出拳。
他已经毫无力气,就连睁开眼都已经是奢求。
白金仙长叹,转身离去。
男人从半空中坠下,眼神中皆是不甘与愤恨。
“若是能再出一拳,说不定就能报仇了……”
濒死前,眼前尽是族人被肆意屠戮,男人被活活腰斩,女人被折去双臂,供那些人享乐。眼睁睁见着族人被迫害至此,杀亲仇人就在眼前却没办法报仇。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啊!
男人爆发最后的力量,将周围敌兵震飞。
死去的敌兵被抽干血液,聚于他手。
这般惨烈的景色,就如同男人小时候亲眼所见的那般。
无数血液凝聚,成为一条血色长河,直通天阙宫。
血色长河中,有无数人的哀鸣与不甘,有无数白骨魂魄。
男人踏河而上,每一步都在感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仍旧面不改色,因为他看得见。
看得见那血色长河的倒影中,是族人们期待的眼神。
白金仙停下脚步,此时战场上除他外,三万天兵皆被血河淹没。
两人距离不足三步,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冷冷开口:
“再问你一边,天阙宫所做的一切,真的公平吗?”
白金仙低头。
“公平……但对你不公平……”
两人言尽于此,心中都有答案。
男人回首,跳进血色长河。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鲜红色光芒骤然亮起,这气势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比恒星更耀眼,天地苍穹皆被划出一道口子。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又瞬间重塑。
光芒散去,空间被炸得七零八碎,如同破碎的镜子,白金仙虽然承受下了这一击,但也元气大伤。
回头看,那高高在上的天阙宫,竟被炸分为两半。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记住了。”
白金仙会记住这一天,会记住曾有一个男人用自己的生命解答何为公平。
这个男人,值得所有人记住。
血河魔尊。
——
“后面的事,也与我无关了。”
“听说此事后天阙宫便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白金仙为首的天河宫,另一派则是以王灵儿为首的天阙宫。”
段沛故事听得入迷,上前拍了拍男人肩膀。
“可以啊,血河,真给我们魔道长脸啊!”
没错,讲述故事之人,正是血河尊者。
而他的身边,正是段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