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家朔哥哥
答谢?
听到这问题,江朔愣了下。
他的确是希望这丫头能感谢自己,但要说如何谢么……
秀娥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心里懊恼,忙扯起嘴角,干干地笑了一声。
“那什么,您看这天色也晚了,我这伤还得养养。”
言下之意,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江朔也不知是听没听懂,倒是点了点头,“你自歇息吧,答谢的事可稍后再议。”
说完继续端着一张“思索脸”慢悠悠的转身走了出去。
不说秀娥是如何的后悔,单说江朔这一路走一路想,却是如何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被答谢方式来,不由也有些困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觉着这时候是怎么也无法入睡的,干脆转身又走向了书房。
李叔手里正拿着一份信件站在书房门口,本是见房内没有灯盏,正踌躇着要不要去找找江朔时,便见他走了过来,立时松了口气,急忙上前。
“少爷,本家那边的消息。”
裴度与锦城相距甚远,一般情况下快马不停歇一月也不过往返一趟,江朔为着便利安排了几波人马,没有紧急的事情却也不会频繁的在两地间奔波。
此时并非是平常传送消息的时候,也因此,江朔的神色郑重了起来,与李叔一起进了书房。
李叔点燃了灯盏,江朔将信件展开,翻看的速度十分快,边看便忍不住冷笑出声。
“当初本家那些人为了攀上赵家,明知我与嫂子被诬,却仍是放任,甚至挑拨大哥与我离心。可现在又是如何!”
李叔对当初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因此听江朔如此一说便明白了个八九分。
“赵家发难了?”
江朔已将信件看完,重又递回给李叔。
“自然。五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准备了,本家这回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叔没再搭腔,只是低着头一目十行的将信件扫了一遍,看到最后那几句时,忍不住惊了一声。
“大少爷——”
他吐出这称呼却又立刻住了口,面上带了担忧的看向江朔。
江朔笑着摇头,“李叔,我早已不在意了。他既然不念我二人一母同胞的兄弟亲情,我又何必挂念于他。”
“哎……”
李叔轻叹口气,这两个少爷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到底是更亲近江朔,否则也不会随他到了这锦城,只是知悉江珏如今境况,也免不了有些担忧。
江朔明白他心中所想,便开口转移了话题。
“带消息来的人可探明了季秀娥的底细?”
李叔收拾心情,将信件放在书案上,回答道:
“有。她是凌郡季家的独女,母亲楚氏与大夫人乃闺中密友,二人常有书信往来。去年秀娥丫头的父母先后离世,她便投奔了大夫人,后被大夫人送至娘家与小少爷待在了一处。”
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说明季秀娥的来历清楚明白,跟本家那些人绝没有什么联系。
到此,李叔也好,江朔也好,算是终于放下了心。
江朔点了点头,甚至挑了挑嘴角,这在李叔看来可称得上开心了,一时也忘了本家的糟心事儿,重又烦恼起自家爷的“求女经”来。
江朔并不知李叔走了神,只自思索着本家的那点儿事儿。
要不要给加把火呢?!
江朔有些心动……
“少爷?”
李叔拿定了主意,明儿就去医馆问问!回了神就见江朔轻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罢了。”
江朔最终忍了下去。
自他受伤从本家出来那时起便抱了复仇的念头,既然已忍了五年,自然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一时心急若打草惊蛇,便是得不偿失了。
李叔看他的表情,便有些明白,心中不免又想起了江珏。
说起来,李叔至今都有些无法相信,平日里与江朔十分友爱的江珏怎么就能狠下心来亲手伤了江朔的手脚。
虽说叔嫂通·奸被如何处置都不为过,但江珏竟是连问都不问就联合本家人下了黑手,着实是让人困惑。
先时李叔还曾以为江珏是否被物事掣肘,不得已而为之。待在锦城安定下来后,也曾派人调查。江朔那时即便恨极,但也觉这事不同常理,便也默许了李叔动作。
只是几番查探下来,结果却是让主仆二人无言以对——江珏似是对亲弟早存了忌惮之心。
至此,江朔的性格秉性,为人行事与以前终是渐趋渐远。
“李叔,近些日子本家那边盯紧些,除了甲、乙、丙卫之外,将子、丑卫的人也派去裴度,务必保证不漏下一条消息。必要时给赵家帮点儿忙倒也无妨,只是切忌打草惊蛇。告诉高蛰,先前交代他的事情可以办了。”
李叔听了吩咐,立刻应是,待江朔再无吩咐了,便离开布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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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娥于家中养伤,身上虽然舒服了,心火却是烧的旺。
一来她这伤来的不明不白,虽然江朔说帮她收拾了那些人,可到底这祸及她的缘由并没有说个清楚明白。
这让秀娥不得不担心以后会不会再遭上一回罪。
二来她算是彻底体会没有自保能力是个什么滋味了,上辈子毕竟是法治社会,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最“热闹”的场面就是菜市口俩大妈拽头发挠脸——秀娥有了危机意识。
因着这两个事儿,她实是坐不住,在觉着行走无碍之后,对着江朔软磨硬泡,终是使他同意让自己恢复“上班”了。
“哎!季家小妹来了!”
妙手堂里一个学徒正好看着了远处走来的秀娥,忙回头对着堂内高喊了一声。
秀娥人缘极好,那学徒一声招呼过后,除了实在是放不下手中活计的全都跑了出来。
“秀娥你怎么来了?伤可好些了?”
称呼她闺名的是妙手堂里一位坐堂的女大夫,出事那日正好出诊,并不曾赶上。
“率大夫挂心了,现都无碍了。”
秀娥笑笑回应,被如此多人关心着,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率大夫问完了话,其他的学徒伙计们便也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话来。
直到走到了妙手堂的门口,一道含着点儿讥讽、煞气的声音传来,将这融洽的气氛瞬时打散了。
“你们妙手堂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秀娥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待看清了说话的人,瞬时就明白了——
她被“揍”的不冤枉啊……
“多谢吴小姐夸奖,实在是不敢当,哈哈哈,也是我平时教的好。”
周大夫平日里就爱装疯卖傻,医馆里的众人也陪着他,只是倒真不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是将这技能运用的如此自如,丝毫没有因为吴菀的身份而有半分忍让。
别说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了,便是吴菀都愣了下。她那话明显是讽刺学徒伙计们不顾堂内客人去迎接秀娥的行为,可被周大夫这样曲解,倒是不好再发作了。
“周大夫,您怎么如此说话?”
吴菀因自恃大家闺秀,并不经常出府,但经常受到父亲教导,自是清楚这锦城并不同于一般的地方。所以听了周大夫的话虽说心中不悦,到底没有如对家中奴仆般责骂出声。
可墨儿却是忍不住了,她是吴菀的贴身婢女,见人对自家小姐无礼自然不能乐意,所以才有了上面那句话。
周大夫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冲着门外的众人招手,笑呵呵说道:
“秀娥过来,我再给你把把脉,若是没有大好可不要出门溜达了。”
率大夫笑骂了一句,“你那双招子可是越老越不好用,还用把脉?看这气色就知大好了。”
她说完话又扭头看向吴菀主仆,“吴小姐有何需要让人过来吩咐一声不就是了,江爷可一直嘱咐我们,若是城主府有需要,必要随叫随到呢。”
墨儿因周大夫的无视想要斥骂,被吴菀瞪了一眼才不出声了。这时听了率大夫的话,多少觉得欣慰了些,侧头看自家小姐,却见吴菀的脸色更加难看。
率大夫性格还是比较温和的,提到江朔,不外是知晓这吴菀对江朔有情,想让她看在江朔的面子上莫要在妙手堂惹事。
可吴菀并不如此觉得,她对周大夫本就有了些不满,听率大夫这样说,只觉得这二人都是不识抬举,只想捧高秀娥踩低她。
这心思也多亏秀娥并不知晓,否则怕是要仰天长叹,终于明白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众人已进了屋,秀娥识得吴菀,不管对方到底是何意,面上总要过得去。
因此,她上前,屈膝行礼打了声招呼,“吴小姐,好久不见,近来安好?”
吴菀眯起眼睛,手中攥着的帕子在鼻前掩了掩。
“呵,你是?哦,想起来了,是到我家府里做过糖虎的手艺人,这是怎么了?身上一股子的药味儿,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人的,吴菀的声音也挺柔和,可搭配着先前的动作,却是让人极为不适。
秀娥不耐烦这样打机锋,但也明白自己这会儿并没有实力逞勇耍狠,便学着周大夫那般装傻道:
“我是不知如何得罪了人,不过听我家朔哥哥说,伤我的人都被他收拾了,又告诉我不要担心这个,以后自会护我周全,我便不担心了,我一弱智女流,听哥哥的话也就是了。”
周大夫突然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