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勒个大叉
楚依的脑袋针扎似的疼,她艰难地抬手按住太阳穴,心里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儿……
宿醉?
不对啊,戒酒都三年多了。
被人敲闷棍了?
也不能够啊,昨儿好像是——
“秀娥,秀娥,你快醒醒,你怎么了啊?”
一个小男孩儿的叫喊声打断了楚依的思绪。
头疼的人最怕吵,这孩子的声音近在耳边,顿时让楚依有种大声叫闭嘴的冲动。
“嘶……你小点儿声行不行?”
楚依蠕动着嘴唇,勉强说出一句话来,头疼的厉害,难受。
“秀娥!你好啦?”
那男孩儿先是兴奋地高喊,后又沉下声音,原本推在楚依身上的手也收了回去,脸上急切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别扭。
“那什么,好了就快起来,真是的,还要赶路呢。”
楚依又缓了两口气,这才慢慢张开眼睛,看向发声的男孩儿。
她挑了挑眉,这孩子穿的——哪家家长给扮了个古装?cosplay?
她扭头又往四外看,想找找有没有拍照或者摄像的。却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条土路,这会儿正好有“车”经过,那拉车的是驴还是骡子?!
楚依闪了下神,立刻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前天就回到A城了,城里怎么可能有牲口拉的车?!
“秀娥,你看什么呢?快起来,再不走今天就进不了锦城了。”
江秉昭见季秀娥起了身却是傻乎乎的坐在地上,不耐烦地又推了她一把。
楚依张嘴就想说我不叫秀娥,脑子在这时候却突然“懵”了一下,晕的她忙两手拄地,低头闭眼。
江秉昭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把人给推坏了,忙要上前扶,又不敢下手,急的围着楚依团团转。
又过了一会儿,楚依的脑袋彻底不疼了,心底却是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勒个大叉!
“你……你好了没有?”见她重又抬起头,江秉昭赶忙小小声地问。
楚依使劲儿叹口气,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
“昭昭是吧,我没事儿,刚才中暑了,你过来也坐会儿,这日头太猛,稍等会儿再走。”
江秉昭有心想走,可的确是怕她再晕,只好不甘不愿地凑过去,只是嘴里还不免埋怨几句。
楚依这会儿也没心思跟个小屁孩儿计较什么,她心里这叫个苦!刚才懵了那么一下,脑子里就蹿进了一些个事儿……
她一大好女青年,有房子,有车子,有票子,怎么穿越这档子事儿就让她赶上了呢!!
楚依又拿袖子一抹脸,天气热的很,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啊!
“秀娥,咱们得快点儿走,万一那帮人追来了怎么办?”
江秉昭可感受不到她那即将崩溃的内心,屁股在地上磨蹭了没几下就坐不住了。
“行,走吧。”
先生存再生活,搁哪里都是这么个追求,楚依从“记忆”里知道这会儿容不得自己多想,总之先找个地方安稳下来再做打算。
“锦城,半天的路程……”
楚依嘴里念叨着,望了望刚才看见的土路。路上行人还不少,她俩在树荫下这么一会儿,就过去了好几拨人。
江秉昭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见楚依没跟上,就回身喊她。
“你倒是快点儿啊,拿着包袱走啊。”
楚依皱皱眉头,终于站起了身。
“你别走了,咱们搭个车去,天气太热,这么走我吃不消。”
江秉昭有点儿不乐意的耷拉下嘴角,看了看她那青白的脸,站定算是表示同意了,只是不忘叮嘱:
“你可别把银钱都花光了,那是外祖母给我的,只是让你拿着而已。你得恪守妇道知道吗?”
嘿,我这暴脾气!
楚依被他这话勾起了火气,恪守妇道你妹啊恪守,童养媳什么的女方同意过吗?同意过吗?!
这话自然还是窝在心里,此时此地都不适合掰扯,再说她一心理年龄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个八岁的孩子打嘴仗,怎么想都掉份啊!
忍字头上一把刀!
楚依默念了几句,总算是暂时平复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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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车过程还是很顺利的,只是到了锦城的城门口,楚依却有些犹豫了。
这小半天的时间,多少够她梳理梳理思路。
锦城是什么地方,说不好听的就是开放型监狱!
这里地处大燕、赵、鲁、荆四国交界,因为地形复杂,气候多变等因素,原本并无人居住。所以四国只要是判了流放的就都送这儿来,一放就是一百来年,别说囚二代了,古代人早婚早育的,囚五六代,甚至更多代都出来了!
要说囚一代没招儿,只能伏法,后代只要脑子没坑就不可能走前人的路。所以不知道啥时候开始这地方四国就都插不进手来了,说自成一国有点儿夸张,但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
知道了这锦城的来历,自然也就明白了,一般人谁会过来这儿啊!!!
楚依在想到这茬儿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想掉头走人,可她现在的情况,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因此下了车,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站着思考了片刻,等江秉昭推了她五次之后,她便也只能叹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新来的?想进城?怎么着,瞅你们这样,逃难过来的?”
锦城的城门口的确是有两个守卫,只是他二人一直在说笑,并不见拦住头前进城的人,可不知为何,到了她俩这里,却是突然挡住了去路。
江秉昭反应倒是快,脚步一扭就藏楚依身后了。
楚依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便扬着笑,躬身回话,“大人,我跟弟弟是从裴度过来的,家里父母没了,过来投靠叔叔的。”
原身季秀娥不过才一十四岁,正是女孩儿家青春娇美的时候,声音也是甜润润的,楚依又特别掐了点儿嗓音,说出来的话便更是动听了。
江秉昭别看人小,可跟秀娥相处也有小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他外祖母总是说这人是他将来的媳妇儿,让他要看紧了,不能让秀娥跟其他男人接触,他便也记住了。
这会儿见她这样与男人说话,心里便不高兴了,他倒也知道不能开口斥骂,便伸手在楚依的背腰处拧了一把。
楚依疼的脸都白了,倒是博了那矮个的守卫的同情。
他对着先前说话的守卫道:“行了,行了,给个戳儿放进去吧,收收你那花花肠子,不怕回家挨收拾啊。”
楚依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下,她还没看过自己现在的长相,只知道皮肤不错,感情模样也挺好?!
“怎么说话呢?!这丫头才多大,我是那样人吗?你没见她刚才站那儿半天,城主说了最近要严防,严防!还记得吗你!”
高个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楚依也不知道真假,可倒是不妨碍她赶紧跟上一句。
“这位大哥,我刚才是高兴呢,我跟弟弟走了一个来月才到这儿,就怕是做梦呢。您是不知道我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啊,好几回都差点儿被拐子给拐去,嘤嘤嘤……”
她这话倒是也不假,不过一开始秀娥与江秉昭是有丫头有护卫一块儿跟着出来的,直到这些人被后头追着的人处理了才遇到一回险。
她这一哭城门来往行人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楚依余光扫了扫,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兴味,大约这种事儿并不常见,不过……
楚依突然想到那高个的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新来的”?
难道他记得所有城里的人吗?
没等楚依继续深想,旁边终于有人起哄了。
“六哥,要不你先带家里去吧,好好审审万一真是细作呢!”
说浑话的竟然不是男人?!
楚依觉得挺有意思,她脑子一转就放下了捂着脸的手,也不假装哭了,大大方方的往说话的方向看去。
“呦,这丫头竟然是装的!我就说呢,怎么人哭起来声儿那么好听呢!”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似男装的短打,只是颜色是很艳丽的红色,头发也不像一般女人那么长,脑袋上盘的发髻很清爽,发鬓上别着一朵很大的红花。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但又莫名的觉得挺好看……
楚依想,大概是这人气质的关系,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透着一股子精明女强人的范儿。
“我说三娘,你可别害我!得得得,你中意这丫头,那你就带进去,按惯例,先放你家三个月,没问题了再说。”
高个看了看楚依,倒是也笑开了,冲着那女人喊。
路三娘瞧着楚依倒是挺有趣,“行,放就放呗,去我家。你身后那是啥,还有个人?”
她那位置看不清江秉昭,便开口问道。
楚依倒是想不管这熊孩子,可到底也狠不下心。
“这是我弟,三姐一并收了吧,他要是敢惹事儿,不用你动手,我直接拎棍子揍。”
路三娘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倒是嘴甜,我这都能当你娘的年纪了。成,冲你这个‘姐’字,带上你弟。得了得了,都散了吧,六哥,我走啦。”
这女人的确是个爽快性子,嘴里一句话招呼了三方人,话音一落,就冲楚依一招手,接着转身就抬步走。
楚依一看这情况,也不敢拖拉,对着那俩守卫躬了躬身,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远些了,蒋六问魏柳。
“那丫头怎么了,还盖戳?那东西一般人都扛不住。”
矮个的魏柳摸了摸下巴,半天才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就是觉得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