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武道盛宴
在一场杂乱之后,最后一个开枪的刺客最终被长剑洞穿了喉咙,在三楼拼命搅局的最后一点障碍也被彻底消灭,在确定四周安全无误之后,陈正枫和万六一才从三楼中走了下来,眼前的场景简直像是换了个世界,简直从天上人间来到了阿鼻地狱。
木制地板变得破破烂烂,尚未被浇灭的余火在四周缓慢燃烧,四面八方皆有插在地板上和墙面上的暗器,这些还不只是最为骇人的,从各个角落处飘来了一股烤肉和木炭的气味,万六一和陈正枫顺着味道看去,便只看见了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骸以及一地的残肢。
此时的电力还没有恢复,在这火光之中众人看见了难以形容的惨状,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个难以醒来的噩梦,陈正枫和万六一都本能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从一个让人享受美食和服务的餐馆变成死尸遍地的屠宰场一切只需要短短的十分钟。
众人很快从这个让人胆颤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们捂着鼻子强忍着空气中的“烤肉味”,试图再尸山血海中找到幸存者,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小,毕竟在他们面前只是一堆的残体尸块。
陈正枫和万六一就在二楼处徘徊着,无需更多的交谈,二人便明白了是谁袭击了这个酒店,这两个年轻人的拳头被抓得很紧,手心之中已经留下了指甲的痕迹,他们的表情十分凝重和严肃,就像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面具。
万六一一拳锤在墙面上,他大声叫道:“该死的!”
墙面上的木刺划烂他的皮肤,一滴一滴的鲜血从万六一的手中落了下来。
陈正枫站在他的身后,他小声地道:“六一哥!你别这样!”、
万六一转过身子,他双眼血红,咬紧的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正枫,我该怎么办?那些人已经来到我们家门口,开始杀人放火了,而我们却无可奈何,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陈正枫一愣,他不假思索地道:“六一哥,我们眼前不正好有一条路吗!用自己的双手,赢得这场胜利,血洗耻辱!这是最好的反击方法。”
万六一缓缓道:“最好的方法吗?是啊!这是最好的方法,正枫,你说得不错!这场战斗的胜利,我们一定要拿下!”
此时有人急匆匆地上楼,他大声喊道:“来人啊!洪家主杀了那个鬼子,不过他现在受了重伤,快来人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万六一和陈正枫想要跟着一起下楼的时候,那个白须老人便上前拦住了二人。
白须老人一脸严肃地道:“两位就不用一起下楼了,天色已晚,三楼有一间秘密房间,你们两位后辈就去那边休息吧!准备明天的十国武道会。”
陈正枫道:“可是洪家主。”
白须老人笑着道:“对了,说起洪德来,他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陈正枫和万六一一愣,简单的话语之中却带着难以掩藏的期待,没有人知道洪德来在二楼战斗了多久,不过看到这战场上的惨烈便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猜得出来在这里战斗的家伙经历了什么残酷的事情。
前辈已经用自己的血肉替自己挡下了敌人的袭击,那么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回报这份恩情呢?也就只有扬眉吐气的一战吧!
陈正枫走上前来,他用严肃地语气道:“既然洪家主如此坚持,那么我们这些后生就只好,不过还请前辈带一句话给洪家主,就说我们两个不会辜负洪家主的期待,这次的十国武道会,我们两个赢定了!”
白须老者一愣,随即笑着回应道:“是吗?那还真是让人期待,你们快去休息去吧!要是因为劳累输掉了比赛,那还真是罪过!”
陈正枫和万六一连连说是,他们二人前往三楼,准备进一步休整,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明天的胜负才是至关重要的,他们不能辜负前辈的期望和好意。
老人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身影,他摸着胡子一个人喃喃地道:“希望你们这些人能够为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带去一丝希望吧!我们中国人太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这句话一说完,老人便轻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弟子开始清理着四周的尸骸,这些大大小小的碎尸堆积在一旁的角落堆积成一个小山。
第二天,天津,日租界。
在这个最大的高楼之中,一场庞大的“盛会”正在进行着,各个地方的外国人停留在这个城市,各个国家之间的强者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战场,宛如打鸣的大公鸡,而那些跟随着他们步伐的随从和官员像是一群一群的“小鸡”,唯恐跟丢了眼前的男人。
向来冷冷清清的街道此刻开始热闹了起来,除了那些到来的洋人,还有身上穿着花衣服的怪人,他们手中握着门票,向着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们推销着,希望能在这一张小小的纸质制品中,获得一家老小的饭钱,不管人群之中更多则是穿着灰白衣服的平民,他们木讷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是有人长时间注视着他们,这些人就会遮住脸匆匆走开,在这个中国人居多的土地上,他们也不敢是个三等平民,日本人最为尊贵,西洋人第二,他们第三。
崛内干城就站大楼之下,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接待了一个又一个官员和洋人,就像是被设定好了的机器人,不知疲倦也不知厌烦,即使面对再多的客人,他所表达的礼节和笑意都不会减弱半分。
街道之中,一个身穿西装的随从急忙来到了崛内干城身边,他凑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个完美男人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再招待完最后一个客人之后,崛内干城走进了房间里,而那位随从也连忙跟了上去。
门前门后,犹如两个世界,门前的崛内干城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脸上常挂着堪称完美的笑容,门后的崛内干城是个冷酷桀骜的阴谋家,暗黑色的眼瞳闪烁着扭曲的恶毒和阴狠。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表情只是个可以摘下的面具,只有一个人或者少数的心腹面前,才会将暴露出自己的真正面目。
崛内干城不可置信地道:“你说山本川失败了?整个忍者小队几乎覆灭在那家酒楼之中。”
随从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几乎覆灭,山本川已经失败了,他们没有阻止陈正枫和万六一,那两位今日就会来参加十国武道会。”
崛内干城咬牙道:“你在开玩笑嘛?那可是山本川,我们军部打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就怎么轻易死在了一个酒楼,另外还搭上了一个小队,你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军部。”
随从额头上留下冷汗,他连忙跪在地上道:“崛内大人,我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山本桑已经殉国,我们低估了那个酒楼,里面所藏的强者超乎了我们想象,不过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需要再派一次刺客吗?”
崛内干城若有所思地道:“你们吸取了教训,他们就没有吗?自取其辱而已,我在想若只是这样还好,被数位高手联合进攻,即使是我估计也要把命留在那里,可是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山本川是因为刺杀陈正枫而被对方反杀的话,那我要重新评估这个家伙对我们的威胁了。”
随从犹豫地道:“大人,应该不会吧,那个陈正枫才几岁。阅历和经验完全不够格啊!他怎么可能会击杀掉山本川呢?”
崛内干城驳斥道:“当初你们还不是认为陈守正只是个有些名头的小混混,结果呢?普通人也许会受制于年龄和阅历,而有一些家伙根本不受那些东西的限制,他们展现出来的魄力和实力,足够跨越年龄。”
这句话一说完,这个日本男人便在这个房间走来走去,他的神情阴晴不定,眼神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一旁的随从跪倒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他只能这有半趴在地上,等待着自己上司的命令。
崛内干城停下脚步,他忽然道:“梅川,你认为我和山本川,谁的实力更为强大,记住你可别因为奉承我而乱说话,不然的话小心你的舌头。”
随从咽了咽口水,他结结巴巴地道:“若是平时的决斗,和山本桑对战,大人的胜率有七成,若是生死相拼,那么大人的胜率也就只有三成,毕竟山本桑学的是杀人之术,而大人学的是堂堂正正的武术。”
崛内干城缓缓道:“生死相拼吗?还真是让人有些沮丧的答案呢!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和那个支那人估计也是生死相拼了吧!若真是那个家伙杀了山本川的话,那么我的胜率也不过三成吧!”
随从连忙道:“大人,无需担忧,和那个支那人比,是没有任何悬念的,那个支那人不可能是大人的对手的,那个支那人遇见大人不跪在地上就已经很可以了,要让他挥舞拳头和大人交战,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反击大人啊!想当初大人在虹口道场和那个陈守正交战的时候,不就结果了那个家伙的性命了吗!”
一见面就跪在地上吗?呵!
崛内干城的内心给这个随从的答案画上了一个叉,这个日本男人很自大也很肮脏卑鄙,不过他并不会盲目夸大自身实力,当初在虹口道场的时候,他和陈守正正面交战几乎没占的什么便宜却是依靠那一碗毒药,才结果掉了那个家伙的性命。
陈正枫!陈守正的养子吗?他倒地继承了自己养父几成的实力这还需要打上了一个问号,不过从目前情报看来,只会比陈守正强,至于强多少那就没有个数了。
一旁的随从还在贬低着陈正枫,崛内干城没有说话,他轻轻摸着自己的脖子,将时间向前拨转几年,有一个自称是“小混混”的支那人,在上面狠狠地咬下了一块肉,他吞咽着嘴中的那块肉,嘴中大喊着那句话,似乎具有神器的作用,即使已经几年,也能把崛内干城从梦中惊醒。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这是一方会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争。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崛内干城还是想要尽量躲过去,即使下三滥的手段也再所不惜,毕竟要是不一小心在陈正枫这个阴沟上翻船了,那他就真成一个大笑话了。
崛内干城看了看窗外,他答非所问地道:“今天是谁和谁交战。”
随从连忙回答道:“大人,是陈正枫和史蒂芬.派克。”
崛内干城淡淡地道:“还真是开门红啊,现在距离比赛应该没有多久了吧?”
随从回答道:“是的大人,距离比赛开始已经不到十分钟了,不过也陈正枫好像出了什么状况,始终没有来到比赛现场,现在正在考虑是否延长比赛的时间。”
崛内干城冷哼一声,他大声道:“延长什么延长,既然不能来到比赛现场,那么自然是取消他的比赛资格,十国武道会应该公正公平绝对不能偏向任何一个参赛成员。”
随从心领神会,他大声回复道:“是!大人,若是陈正枫未能到达,那么我们自然可以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比赛现场,在这个敞亮的武台上,比赛选手之一的史蒂芬派克已经在上面热身,他对着眼前的空气挥舞着拳头,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那个结实的肌肉上掉落,四周的观众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台上的选手,他们正在信奉谈论着自己押注的对象。
大部分人所押自然是台上的美国拳师史蒂夫·派克,毕竟他那爆炸性的肌肉很吸引他人的眼球,也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这个身高快两米的美国壮汉一站在抬上,就就像是立起一个铁墙一样,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人能打垮一堵铁墙呢?
不过也有一些人信奉神奇的东方力量,他们相信这片古老的土地也许会给他们另外的惊喜,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即使神奇的东方力量也不是很让人信服了,毕竟快要比赛,而这个中国武者却迟迟还没能到达现场,刚刚裁判已经发出了警告,说是要是在决斗钟声响起的时候,陈正枫依旧未能到达的会,就要取消他的资格。现在距离比赛开始已经不足五分钟了,一些压在陈正枫这边的人要不然就是愁眉苦脸,要不然就破口大骂,毕竟眼看着自己投的钱就要被打水漂了,这些赌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武台之上,美国选手也厌倦了这种挥拳热身,虽然不战而胜对于派克来说是件好事,不过身为一种强者,这种不战而胜也可以说是一种无聊或者说是一种耻辱,让这个美国选手心中生出了一丝不满。
史蒂夫·派克用英文大声说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来这里是比赛的,而到现在我的对手还没有个人影!”
裁判用平淡的语气回应道:“还请这位选手耐心等待,比赛还没开始呢。”
派克不以为然地道:“我看他是听到了无敌的派克这个称号后,吓得回了老家,中国人和中国政府都是这个样子,畏惧强敌却欺凌弱者,真是让人看不起。”
裁判没有回答,虽然距离比赛还有两分钟,不过陈正枫的迟到似乎已经成了定居,观众们开始叽叽喳喳争论,其中混杂着对陈正枫的咒骂,不过大多都在谈论第二轮的对手和自己所看好的选手是哪一位?
这个场景让史蒂夫·派克更加失望了,他本来想着一拳击倒那个中国人之后,摆一个完美的姿势来回应观众台上的欢呼声和叫好声,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虽然获得了胜利,不过看来鲜花和欢呼声是没有来,他只能走下武台等待着下一个对手和挑战者。
裁判看了看表,他大声道:“倒计时一分钟。”
时间就这样滴答滴答的走着,它看上去很快又看上去很慢,每走一步,观众厅上失望的声音便加重一分,眼看着一分钟即将过半,那扇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
站在二楼的崛内干城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若是被取消了资格,陈正枫这一辈子也别想要再碰到他,那么那个小混混嘴中说的不死不休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崛内干城和陈正枫以后的关系不是对手和死敌,而是征服者和被征服者。
这个日本人开始坐在沙发上,他的桌子边上还有着刚刚切好的生鱼片和温热的清酒,得知陈正枫打算参赛的时候,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不过现在那个家伙失去了资格,那么崛内干城就不用再担心,心放下来,胃口自然就回来了。
武台桑,裁判再一次道:“最后十秒,十、九、八、七、五。”
此时大门忽然被推开,两个步伐匆匆的身影从门外闯了进来,他们大步走向武台上,宛如走向战场的将军。
其中一人大声喊道:“等一等,我已经来了,我陈正枫来了。”
杂乱的观众台上顿时失声了,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个中国武者,这个戏剧化的变化,让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其中最不是滋味的还要是崛内干城,这个日本男人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和狰狞好像吃得不是什么寿司而是极酸的柠檬或者极苦的苦瓜,一旁的小桌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翻了,一地的碎片和滚落在一边的瓷碗足够说明力度之大。
崛内干城咬牙道:“陈——正——枫!”
言语之中尽是恨意和遗憾,命运最终还是没能放过崛内干城,他终究和陈正枫有着生死一战。
而就在场上,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就像是要掀翻整个屋顶一般,不过武台上的两个参赛选手并没有太在意,他们的目光始终在对方身上打量。
史蒂夫·派克用生硬的中文道:“你就是要和我较量的中国人吗?你来的也太迟了吧?我还以为你害怕了躲了起来呢!”
陈正枫回应道:“没错,我就是你的对手陈正枫,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派克用不屑的语气道:“史蒂夫·派克,记住了这个名字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噩梦。”
陈正枫顿时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什么派?派巧克力?”
派克大声回应道:“是史蒂芬.派克!”
陈正枫一拍脑袋,用明白的神情道:“我明白了,是地缝派?对吧!”
派克的脸顿时一片通红,他大步向着陈正枫走进,用最大的声音叫道:“史蒂芬.派克!不是巧克力也不是地缝,是史蒂芬.派克。你给我记牢了!”
陈正枫点了点头,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问题,我已经记住,额,什么什么派?”
派克一听自己的名字被对方该的面目全非,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无论这个家伙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这个行为对于派克来说都是非常严重挑衅,这个美国男人干脆不理会陈正枫,直接转过身子向着武台走去。
所有的不满,他都有靠拳头发泄出来。
陈正枫还在他的后面叫道:“喂!喂!别走啊,什么什么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的名字我就是记不住啊!”
派克冷冷地道:“你很快就会记住了,我会让你后悔,今天你对我的愚弄,用自由的铁拳让你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陈正枫一脸苦笑地回应道:“我不就记住名字吗?你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吗!而且自由的铁拳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好怪啊!”
此话说完,陈正枫便一跃而起,空中一个完美的旋转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以平稳的姿势落到了派克的面前,他落在地上之后,便重新站了起来,对着派克摆出了进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