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暗箭四伏
大酒店外。三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一身简单的长衫,一个穿的白衣,另外一个则是穿着青衣,表情看上去十分慌张,像是害怕错过了什么东西。
虽然神态和装扮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些人还是吸引了守在门口的弟子注意,毕竟现在的晚会已经都快进行完了,大多数的客人已经来了,就算是来不了的也派遣弟子送来了礼物和祝福之语,而门外这些家伙畏畏缩缩的,虽然穿着熟悉的白衣青衣弟子服,不过这个行为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
守在门口的弟子们互相发出了警告,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那几个可疑人员的身上,等这些人走进来一看,果然没用怀疑错,虽然穿着弟子服,不过他们的容貌完全是第一次见到,这下子可疑点的又增加了不少。
其中一个弟子连忙喊道:“站住!”
青衣男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小兄弟,我是洪武拳的弟子洪发,我家师傅特地让我送礼物。”
弟子皱了皱眉头,他冷冷地道:“礼物?请帖?现在的宴会都快要举行完了,你们才来,行为相当可疑啊!”
男子慌张地道:“怎么能说是可疑呢?天津郊外的交通,你们也是知道的,前几天还被日本人的炮火给掀起来了一层,难走的要死!小兄弟,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请帖上面还写着我师傅的名字呢?还有这个七寸棒!都是我洪武拳的标准武器,这这么可能都是假的啊!”
守门弟子道:“可疑,哪里都可疑?我看你整个人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可疑的,你给我待在这里,请帖和礼物,由我们来去送!”
男人不悦地道:“你这。不行啊!我家师傅有要和陈大侠和万大侠说,这句话必须要我们亲口说才行,我们必须要进去!”
弟子脸色愈发难看,他一边叫出自己的同伴一边用严厉的语气道:“你给我站住!待在这里不许动,再动下去!我把你当日本人收拾了。”
一旁的男子也一脸不服的样子,他大声道:“谁他妈是日本人,阻拦我去通报事情,我看你才像日本人,给我让开,不然我就叫兄弟了。”
二人的争吵愈发激烈,三个男人和四个弟子起了冲突,刚开始还只打嘴仗,到后面这一群人直接动起手来了,你一拳我一拳打得好不热闹,四周的路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出于看热闹的目的,还是把这些人给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人群之中还时不时有叫好声,快活的氛围一下子在整个人群中传播。
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上,也不只是哪位率先动手,门口几位已经开始挥起了拳头,一边打还一边大声骂出了粗口,打群架、吵闹声、人群堆,这对于普通的民众可疑说是有着致命的**,很快更多人从街角边上吸引了过来,这几个打在一起的男子和弟子就像是涂满了蜜糖的面包一样,不断向四周吸引着各种蚂蚁的到来。
此时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则无视了这些人的争斗,他抱起了一个装满了葡萄酒的木桶,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台阶,向着酒店门口缓缓前进。没有人会注视他,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些人的冲突上面,即使是赶过来的弟子和护卫,他们首先想到也是给自己的同伴解围,然后再结束这场混乱。
计划十分成功。
厨师在内心道,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手忙脚乱的护卫,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一切都是这个人所策划的,前来通报的洪武拳弟子是他的手下,找茬也是这个男人故意安排的,只要把这件小事闹大,将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他就能顺利潜入酒店内了,虽然这个环节上有赌博的成分,不过男子显然赌对了,守在我们的家伙还真是愚蠢和自大,不仅仅轻松松被骗出了自己该镇守的位置,就连中了自己陷阱还浑然不知。
男人小声地道:“真是简单啊!亏我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脱身办法,结果什么都用不上,真是一群蠢猪,枉费我那么多精力。”
就在这个男人洋洋得意之时,一个黑色身影忽然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日本男人内心一颤,这个身影并没有躲开的迹象,即使不抬头,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怀疑的眼神。
男人抬起头来,只见站在眼前是个身穿白衣的青年,高大的身躯和结实的肌肉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都在告诉他这个男人的威胁和警惕。
这个时候不能慌张,自己的伪装是完美无缺的!
日本男人内心这样想,他的脸上迅速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用谦卑的语气道:“这位大爷,我只是来送酒的,能不能把路让一下啊?”
青年用疑惑的语气道:“是吗?我在这个酒店工作了很久,各个酒家的人我都认识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日本男人道:“大爷,我是新来的,我们家的师傅因病来不了,虽然就让我来了,你看这个是酒庄的证明。”
青年看着眼前的证明,眼神的疑惑渐渐散去,他将证明交还给男人,然后向另一边走去,主动让出了路,日本男人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推着木车开始继续前进。
可是他还没走上几步,意外便突然发生。
青年忽然转过身子,他忽然问道:“就这些吗,这位先生,你似乎还少了什么重要的信物啊?”
信物?什么信物!当初自己杀了这个跑腿的时候。可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任何的信物啊?
男人忽然一愣,眼神中的疑惑没有掩饰表露了出来了,让对方顺利捕捉到了,青年没有说话,他直接飞起一脚踢向了男人,日本男人双手相交,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武术家的一脚可以踢碎三块木板,这个家伙吃了这一击,身体连动都没动一下,足以看出他的实力。
眼见无法继续伪装下去。男人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不,与其说是消失了,不如说代表着人类的情绪已经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了,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仅仅是被他所盯着,青年便浑身发寒。
青年冷冷地道:“真是差点被你给骗了!没想到,陈正枫和万六一今天来到酒店。你们就闻着味道寻到了这个地方。”
男人回应道:“你才厉害啊!我的伪装完美无缺,结果被你给忽悠出来了,还真是失策啊!这个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干净。”
青年收回了这只脚,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男人的身上,而是在大门口,师兄弟们都在门口,此时只需要喊一嗓子,就能把他们都叫过来。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青年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声音,仔细一看只见那个男人手指之中缠着着一根细线,而这个细线另一头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着男人的力度增强,这根细绳正在不停地收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勒紧了青年的皮肉。
能呼吸的氧气渐渐减少,青年张开嘴巴,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青年的生死之间就在对方的一线之中。
男人轻视道:“死吧!”
他的双手一用力,试图勒死眼前这个对方之时,只见这个青年大张的袖子之中忽然有几道银光从里面弹射出来,虽然很短暂,不过男人还是看见几道银光向自己弹射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杀机便已经贴近了他的要害。
男人本能用手臂挡住了银光,锐利的刀刃轻易切开了皮肉,一些小刀甚至刺进了他的脸庞,在上面留下了难以修复的伤疤。
突如其来的痛苦让男人松开了对细绳的控制,束缚在脖子上的力量顿时消散了,青年趁机从胸口中拿出了一把小刀划破系在上面的细绳,他随后翻过了扶手,直接下到了一楼,向着门口就要大喊。
作为顶尖的忍者之一,男人怎么能接受这种耻辱,他从脸上和手臂上拔下来小刀,对着逃跑的青年丢了过去。
随着皮肉贯穿的声响,青年从喉咙中发出的喊叫声变成了惨叫,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面上,鲜血从身后的窟窿中流出。
男人冷笑着从木桶中拿出了一把手枪,他迅速走近,试图一枪结果倒地的青年。
而这个青年忽然转过身子,立刻向着男人丢向新的短刀。
“啪!”
“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青年的胸口中了一枪,血花在皮肉上溅起,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嘴中喷出了鲜血,而眼前这个男人也不轻松,匆忙丢出的刀刃虽然没有重伤他,但是还是在他的肩膀上出了一道不小的伤口。
没有结果掉对方,二人再一次动了起来,男人咬着牙向着对方连开数枪,而青年在硬撑了几颗子弹之后,他迅速靠近对方摸出短刀刺向对方的胸口。
“咔!”随着一声轻响,青年脸上的神情从凶狠变成惊愕,他的短刀已经无法刺出了。大量的鲜血从断腕中流出。
先一步被切断的,是青年握刀的手,透明的细绳在快速移动的情况,可能是最锐利的武器,切断他人的躯体是非常轻松的事。
男人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就在刚刚他操控着左手的细绳在自己面前组成了无形的屏障,而眼前的青年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危险的陷阱,然后就这样被切断了手臂。
男人将手枪指向了青年的脑袋,然后轻轻扣动扳机,不过这个青年显然不是坐以待毙的家伙,顿时的惊之后骂,他果断用左手抓住枪口,用力偏向地面。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打穿了地面,青年也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候,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将手枪甩在了地上,随后一脚将它踢飞。
男子反应过来之后,他抓住了对方仅剩的左手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青年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地板上,若不是男子抓住了青年的左臂,他早就痛得在原地打滚。
男人轻声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棘手,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此话刚落,男人一把踩在青年的身上,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对着对方就用力刺了下去,在生死关头之下,青年猛地睁开眼睛,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原本受制的左手从对方的限制下挣脱,只见他将袖口对准了自己的敌人。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见对方的袖子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男人大叫不好,他果断放弃攻击向后闪避,说时迟那也快,青年的袖子之中,一根银针忽然被发射出去,男人用短刀挡住自己面前,这个微弱的攻击被轻易弹开。
青年也抓住对方这一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只见他一个翻身捡起了地上的断臂,一道轻响之后,又是一根银针从断臂下发射出去,这下男子根本来不及防御,他的右眼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本能松开了短刀捂住了右眼。整个人向后倒退。
形势一下子发生了逆转,不过青年的情况不容乐观,断臂中的鲜血已经流了一段时间了,他的力量和生命正在从这个无法堵住的窟窿洞中迅速流失。
不过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个家伙下地狱,不能让他伤害陈正枫和万六一。
青年暗暗下定决心,他一把上前扑倒了男人,顺手从地板上捡起了那把短刀,两个人滚倒在一起,青年用短刀向着对方胡乱捅去,而男人也出于生存的本能,他伸出双手对着青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两个人像是野兽一般以最野蛮的方法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以最简单的手段来消耗对方的生命。
青年一边搏斗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啊!这里有内奸!甲一,甲二,快过来,老子,我撑不住了。”
楼梯口离大门是十分近的。声音可以相互传递,门口的人影显然已经听见了青年的喊叫,只见数个黑影迅速向楼梯口靠近,他们的脚步凌乱而又匆忙。
青年面露喜色,只要守在门口的兄弟们能够及时赶过来,那么干掉这个敌人就不是难事,自己的伤口也能及时得到处理。
哪怕青年是个无名小辈,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活着见到国家兴盛那一刻。
此时脚步声忽然停住了,青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只见站在他不远处根本不是平时那些吹牛打诨的弟兄们,而是一堆面无表情的杀手,
没错,青年一眼看出了这些人是杀手,除了他们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和手枪之外,最能体现出他们身份就是脸上对于血腥场面的麻木和迟钝,又或者说这其实是一种对于生命的蔑视和残忍,就在刚刚他们还是身份地位的门派子弟,正在一边用着污言秽语咒骂着挡在面前的弟子,一边挥舞着绣花拳头以此来表示威胁,。
青年语气颤抖地道:“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
只需要看这些人身上的鲜血,青年便猜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刚刚还在和弟子们打斗的“门派人员”忽然拿出手枪和长刀,对着他们发起了致命的攻击,毫无准备的弟子根本无法应对这场袭击,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一场屠杀。
这下可彻底完了,门口镇守的弟子十有八九已经全部被杀害了,那些蠢货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聚集在了一起,结果就这样被对方给一网打击,现在唯一挡在他们面前也就只有身负重伤的青年了。
青年扑向了角落,以最快的速度捡起了地板上的手枪,他对着这些杀手试图扣动扳机,只是对方的反应更快,还没等青年把手放在扳机上时候,他身上便炸出了数个血花。
枪声持续了五秒,不过这些杀手所发射的子弹所产生的力度,足够把眼前的青年“摁”在地板上,枪声停止了,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青年的身体贴在墙上向下滑动,准确来说已经不能叫做身体,而是一摊烂肉在滑落了下来,直接在墙面上留下了刺眼的血色人形,
这个奋战致死的无名之辈,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杀手,不甘的神色永远留在青年的表情上,即使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来得及向眼前的仇人扣下扳机,。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
他们五个人听见楼上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有高手听见了楼下的动静正在往一楼赶过来了。
男人对着杀手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这句话一说完,这个日本男人便撕烂了外衣,随后他缩在角落边上,将自己伪装成重伤昏迷的平民,得到命令的杀手向男人点了点头,他们随后提着枪走向了大厅。
“啪啪啪啪啪啪。”
一时之间,枪声如同连绵不绝的大雨在外面响起,犹如春节时的鞭炮,只是能个响应这个声音的已经不是欢喜,而是恐惧和惨叫。
当各个高手从楼上下来之后,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酒店的二楼已经挤满了平民,楼梯下面还有更多人打算上来,所有人脸上写满了恐慌和惊惧。一见到高手便扑了上去大呼“救命”。
在路人你一句我一句,众人便搞清楚了一楼的情况,有人发疯在一楼到处开枪,那些试图逃到外面去的人被那些枪手当场打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被那些混蛋当做活靶子来打,也就只有这些不停跑动的人们才没被对方打死,甚至抓住对方松懈的机会逃到了二楼。
其中一位拳法高手道:“这下我们就算想下二楼都下不去了,这些人挤在这里,我们就是想要去抓凶手都没有办法”
另一位高手道:“这可能是日本人的阴谋,各位小心一点,也许人群中就混着走狗和杀手,呜!这开玩笑的吧?!这么多人,还这么急,这下我们要这么搜查,如果接近他们就被偷袭了的话,那我们就是连逃都办法逃了!”
百须老者则摸着胡子,他脸色凝重地道:“的确要小心,各位老夫我要去一楼看看情况,二楼就交给诸位防守了,若是我没猜错的,应该能逮到几条大鱼。”
此话一说完,老者便一跃跳到了一个人的脑袋,他如履平地一般在上面行走着,而被他所踩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而老者凭借着这个轻功,他本人迅速离开了二楼,向着一楼跑去,剩下的高手则一边疏散人群,一边阻拦这这些平民进入三楼,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乱哄哄的平民是否藏着杀人如麻的恶棍,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进入二楼和三楼的话,众人便已经想到这能带来的恶劣后果。
高手的注意力全在平民的身上,他们的目光尽量着每一个平民,若是谁敢做出可疑的举动,这些高手就会一拥而上将那个家伙给制服,当然这样做固然能威慑到藏在人群之中的杀手,不过也给自己造成了不少的视觉视角,毕竟这下高手要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下平民身上,那么一些地方自然而然也要本能的放弃。
而平民的注意力都在高手身上,他们被那些拿着枪的暴徒赶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混乱,眼前的高手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但是本能还是做出了警惕的行为。、
双方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没有人注意在天花板,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缓缓爬动,这个日本男人凭借着细线把自己绑在了天花板,然后便一点一点挪动着自己的躯体,像是一只正在移动的壁虎一样正在缓缓靠近三楼。
暗杀正式开始,目标陈正枫!
趴在天花板上的日本男人悄无声息的拿出了细线和刀刃,现在的他只需要找到自己的猎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