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弹指输赢
陈正枫一拳打在了石柱上面,先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抬头一看只见这位高手站在一旁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陈正枫,手中把玩着树叶,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只见先生右手一挥,树叶便已经不见了踪影,陈正枫也迅速做出反应,他一脚踢开了身前的木桌。
“叮叮叮!”
三道急促的声音从桌子上传出。只见叶子如直直钉在了木桌之上。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先生又不见了,陈正枫惊愕之余也在迅速找寻着四周的身影,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脚下出现一道黑色的声音,这个黑影逐渐逼近,陈正枫感觉到了头顶那强大的压力。
随着面前影子的变大,陈正枫连忙向后退,只见直立在地面上的木桌被打成了碎片,先生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先生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他所站在的木板上已经出现了数十条裂痕,眼看着陈正枫要逃跑,先生一甩长袖,将这些木桌的残骸扫过,便一路追跟着陈正枫的脚步,手中的拳头不停地打出,虽然从对方身上削下了不少的碎片,但是始终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不过陈正枫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经验,躲避着对方的攻击,然而还是被追击的十分狼狈,这位先生不仅仅会手刀这种可怕的能力,手中的树叶时不时随着手掌的变化而飞出,给陈正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毕竟这小玩意虽然伤害不够,但是要让它打中了要害的话,那么陈正枫可真就有可能到底不起了。
危急关头,陈正枫举起身边的凳子,向着对方砸了过去,先生也不闪开,他双手呈鹰爪状抓住了椅子,随即微微一用力,面前这个看似坚硬的木椅便变得四分五裂。
木椅坚持不到几秒,这到出乎了陈正枫的意料,不过他的目标也并不只是木椅,这个男人要重复战胜侍应生的方法——在木椅之中取得自己擅长的武器。
果然陈正枫从半空中拿到了两根完美的木棒,他从两面向敌人打去,目标直指对方的咽喉之地。先生抬起手轻轻一摸,这个看样子不像是攻击,更像是好友之间的招呼,这是这个手掌一触摸到了木棒,陈正枫手中的武器便短了一截,接下来无论这个青年如何攻击,先生的手指对付木棒就像是菜刀对付豆腐一样简单粗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陈正枫手中的木棒便短了三分之二,在先生的双手面前,简单的武器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作用。
这个先生根本不需要武器,他的双手是最为骇人的兵器。
还没等陈正枫心生沮丧,先生便一个跨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右手重重砍向了对方,陈正枫的身体向后仰,虽然成功躲过了这次进攻,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脖颈之处有一丝凉飕飕的感觉,轻轻一摸又是刺眼的鲜血
陈正枫神情复杂地道:“先生,你的手是用铁做得吗?为什么会有剑气的效果?”
先生回应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陈正枫,面对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此话刚说完,先生便又挥动着手臂打出斩击,陈正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再继续躲避,而是右拳打出回击。
先生大喝道:“手中刀。”
陈正枫怒斥道:“猿啼。”
手刀和拳头这两个用肉组合起来的玩意,此时相撞在一起却有着刀剑相交的错觉,随着一声爆裂的声音,一朵血花在手掌的交接处炸开,先生和陈正枫同时倒退,他们血色的面孔多了一丝苍白,这二人的一只手上都有皮开肉绽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里面流出,然后泼洒在地面只是。
在这场对决中看似平手!二人都在这场对决中受了伤,不过先生吃得亏更多,刚刚好不容易起来的气势和节奏被这一击打消了,先生和陈正枫进入了对峙状态。
用尽全力也被后辈打成了这幅样子,这对于一个武学泰斗来说是奇耻大辱,按理说先生应该脸色阴沉、恼羞成怒,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击败对手重新证明自己,然而这个老男人看着自己手中不停流血的拳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先生道:“真是让人吃惊,今年我四十五岁,你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实力却已经和我相等,不过这还不是你全部的实力吧?陈正枫让我看看你能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什么地步。”
陈正枫回应道:“如你所愿!”
先生微微一笑,他一跃来到了窗口边上,折断了一根小树枝,随后缓缓向着陈正枫走去,那个年轻的男人也先缓缓向着对方走去,气氛变得肃杀了起来。
先生举起树枝猛地刺向了对方,陈正枫的脑袋向后仰躲开了这一击,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树枝便向下砍去,直接就砍向了陈正枫的鼻梁,这个青年直接双脚一滑,躺在了地上,随后一个打滚躲过了这次攻击。
被树枝劈过的木板皆变成了碎末,而树枝这插在地面上,这个玩意有一大半已经没入了地下。
先生默然不语,他看着自己的树枝上插在地板上,又看了看远处还没爬起来的陈正枫,先生抓住这次机会,他拔出树枝乘胜追击,在先生的手里,这个细弱的树枝宛如沉寂许久的宝剑,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自身的锐利和剑气足够让每一个面对它的人不战栗。
树枝再一次劈下,而这一次陈正枫还躺在地上,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情急之下,陈正枫的脚踢起了身边的木板,一脚踢在了树枝之上。
木板在树枝上的压力之下,很快就断成了一截一截,陈正枫直接将踩在了树枝上,借助力量,他将脚从布鞋中抽了出来,先生随之一愣,他的力量本能地将布鞋劈成了两段,这种小小的动作却给了陈正枫一个机会,比如先生的双手已经无法抽空保住自己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闷响,先生被陈正枫的“兔子蹬鹰”给踹中,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了木桌上。
陈正枫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紧闭双眼的先生,他没有丝毫犹豫,挥拳便向着先生打了出去。
谁知陷入“昏迷”的先生立刻睁开眼睛,他的树枝刺向了对方的胸口,而来不及躲避的陈正枫则放弃了防御和躲避,继续向着先生发起了进攻。
虽然二者是同时发起了进攻,但先生的速度明显更快,更何况树枝自身的长度占尽了优势,在陈正枫的拳头还没到达对方的脸之时,他的树枝便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胸口。
“咔嚓!”从陈正枫的胸口中传出响亮的碎裂声,先生脸色大变,他果断抽回树枝,向后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只见在陈正枫的胸口处,掉下了两块碎裂的木板,就是刚刚这个玩意替陈正枫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
虽然树枝顺利刺入了对方的胸口,但是威力大减后的它,终究无法撕裂陈正枫的胸口。
眼看一击未成,陈正枫大步向前试图再来一击,不过先生不愧是武学泰斗,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先生抓住机会再次发动了攻击,细瘦的树枝看似没有用任何力气,从肉眼上看打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的那种,陈正枫的脸色一变,他从上方感受到的剑意已经让他心中警铃大响,这一次先生估计是认真刺出这一击了。
眼看攻击已经无法躲避,陈正枫连忙刹住脚步,用双手护住了脸部,树枝打在了他的手臂上,这个普通的东西既没有断裂也没有弹开,而是陷入了陈正枫的双臂之中,并且不断向下切入。
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先生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树枝在他的功法加成下,已经变得和普通的利剑相差无几,切开了他人的皮肉可以说是不再话下,可是从树枝上受到了阻力却告诉他,先生砍中的并非是人的肉体,而是某个坚硬的东西。
就在先生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从树枝接触面传来的咔嚓声,顿时让他哭笑不得——陈正枫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在他手臂藏着的还是一节木板,树枝不偏不倚刚刚好就卡在了木板上面。
可是就算是先生明白了也没有办法了,这一刺未能成功,就只能给对方制造机会,陈正枫的拳头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轰向了对方的胸口。
陈正枫怒吼道:“虎威。”
先生摇了摇头,他忽然一脚踢起了脚边的椅子碎片,陈正枫这一拳刚刚击中了这块碎片,虽然成功将其打碎,击中了先生,可是威力已经被削弱了一半。
即使是这样,陈正枫这一拳已经让先生倒退了十几米,直到撞在墙上才彻底停了下来,二楼在轻轻摇晃,各种灰尘从天花板上掉落,墙壁上也微微凹陷了下去,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裂痕,力量的余威依旧在这片空间回响,而这股力量的主人确是满脸的担心和遗憾。
打出这一击并非不需要代价的,陈正枫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已经麻木了,可以说就在刚刚他将这场对决的胜负堵在了这一拳之中,若是先生吃下这一拳后还是生龙活虎,那么陈正枫的胜率就会降到二成。
正如万六一所想的一样,这场战斗陈正枫必须要赢,他必须要一直挥舞着拳头,才能有手刃杀父仇人的机会。
陈正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灰尘,他在悄然等待着先生的结果。
灰尘渐渐散去,陈正枫的瞳孔骤缩,只见先生捂着自己胸口站立在原地,他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嘴角处还留在没有抹干净的血迹。
先生笑着道:“真是可怕的力量,陈正枫这其实不是你应该还留有余地吧!要不然刚才那一拳即使击碎木板也能打得我的心脏骤停吧!”
陈正枫没有回答,他苦笑站了起来,任由右手耷拉在手臂上,现在他能动的只有左手,虽然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先生道:“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啊!你这一拳其实已经重创了我,现在我的肚子可以说是疼得要死,我的身体很快就会动弹不得了,剩下的体力估计也只能打出一招了。”
就在先生说到一招的时候,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之前混沌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起来,这个之前文质彬彬的教书老先生,此时此刻却像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执着于自己的胜负和最后一招。
陈正枫喃喃道:“一招?”
先生吃力地道:“没错,就这一招,小子,你的右手也暂时动不了吧?体力也快用尽了吧?那么我们之间相差不了多说,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搏一搏决出最后的胜利者,如何?”
陈正枫点了点头,他的确已经没有了力气,连话也不肯多说,强烈的疲惫感让他几乎快要倒下。
先生平和道:“那么我就数一二三了,一、二、三。!”
随着三字说出口,二人同时向着对方跑去,陈正枫拼命捏紧了左手的拳头,先生则是拿起了只剩下半截的树枝,两人迅速接近对方,他们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向着对方发起了攻击。胜与负只在这一击之中。
先生率先刺出树枝,尖锐的部分犹如短剑刺向了对方的胸口,陈守正也没有躲避的意思,他甩出右手接住了先生的树枝,树枝刺入皮肉之中,替陈正枫挡下了对方的一次攻击,抓住机会的陈正枫一拳打出,左手成拳打向了对方的胸口,先生松开了树枝,他双手挡在了自己的胸前,为自己进行最后的防御,陈正枫已经没有多少力量打出这一拳,对方这个攻击显然已经没有多大的力度,先生是需要多用点力气就能将它挡了下来。
就在先生这样做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陈正枫的嘴边露出一抹微笑,这是阴谋得逞的笑容,是胜负已定的得意。
还没等先生反应过来,陈正枫整个身体忽然向前倾,一口气撞入了先生的怀中,借助这股力量和冲力,陈正枫一记头锤重重撞在了先生的额头上,随着一声轻响,二人的头上有鲜血留下,经过这一冲撞,终于先生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的身体靠在另一个人身上,随时慢慢滑向了地面。
陈正枫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液,他大声道:“我赢了。”
先生躺在地上,他轻声说道:“是的,你赢了!陈正枫你没有辜负你的养父和师傅对你的期望,你的实力足够为他们自豪,我也相信你能为中国武术界带来新的光辉和历史。”
陈正枫点了点头,他的身体摇摇摆摆的,就算是这个状态,这个青年还是想要上三楼,去迎接三楼的挑战。
先生深吸了几口气后,他一边将手中的药膏丢给陈正枫一边道:“喂!后生,你不需要休息擦一下伤口吗?我看你的身体摇摇欲坠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陈正枫一边向先生回礼一边向先生道:“先生多虑了,这种小伤和疲倦很快就会恢复好的,我现在必须上三楼,没有多少时间让我浪费,这场战斗多谢前辈指教了,晚辈今日有事先走,改日再来感谢前辈!”
这句话一说完,陈正枫便急匆匆地上了楼梯,这股家伙的身体果然常人不能和他比,仅仅过了几秒种,陈正枫的身体便不再发颤,双脚也逐步有力了起来。
先生躺在废墟之中,他喃喃道:“真是可怕的后辈,陈守正和陈越,你们可以瞑目了,陈正枫他真的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他已经成为了新的希望,中国武术的希望。”
陈正枫一来到三楼,那个从一楼、二楼感受到的矮小感觉一扫而空,三楼的面积可以说是一楼、二楼的两倍或者三倍,更重要的是,这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餐桌面前都摆放着食物和酒水,陈正枫甚至从人群里面认出了不少的武学大师,这些原本自诩高手的大师应该在深山老林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此时此刻却出现在此地,仔细地看着陈正枫和另一边的战斗,看来这边已经是终点了,陈正枫他们终于要结束这次试炼,中国所有的武术家将看到新生力量的出现和崛起,只要结束和结束是两回事,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试炼者已经展示出了自身的实力,可以说是因此超出常人所能想象的能力,前两位已经如此强悍,那么作为压箱底的三楼,实力又该如何呢?
“喝!”随着一道响亮的喊叫声,陈正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这位青年率先看见并不是自己并不是矫健的万六一,而是那位看上去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者,若是一楼的侍应生,给陈正枫感觉是完美的凡人强者,二楼的先生给人感觉就像是擅长奇术怪事的道长,三楼的这位老者则是给一种得道多年的仙人,无论是那悠然自得的神情还是那老树皮般的黝黑皮肤,无不再证明这位老者的阅历和实力。
陈正枫看着这位老人,他的内心变得沉重起来,陈正枫在内心说道。
仙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个老者在武学这条道路上所领悟的事物,绝对是自己和万六一的十倍之多,这下麻烦了。
豆大的汗珠从这位青年的鼻翼上落下,作为武学天才,他自然是明白的,天赋和阅历是武学最为重要的两个事物,拥有天赋的强者又时候可以压制阅历丰富的大师,但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奏效的,毕竟你永远无法知道敌人所擅长的招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更何况眼前的老者显然在年轻时候,便已经有了陈正枫的名气和实力,可以说天才中的天才。
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在阅历和天赋双重加持下,这位老者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这便不是陈正枫所能想到了,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位老者年老体衰,不然陈正枫和万六一侍不可能战胜这位先生的。
就在陈正枫内心波涛掀起的时候,万六一则是冲着地面吐了一口混合血水的唾沫,他的嘴巴满是鲜血,这是刚刚和老人交手的时候,被他随手一击给打的,可以说这一下是轻视老者所付出的代价。
只见万六一和一个老头对峙着,准确的是这不是对峙,因为这个老头似乎喝多了酒,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他的白色胡子随着嘴巴的长大缩小开始一动一动的,时不时还发出了响亮的打呼声,无论这么看都像是一个喝多了酒的糟老头子。
不过万六一似乎并没有掉以轻心,他轻轻挪动着脚步,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老头,谁知还没走几步,他就被老头的脚给绊倒了,万六一一肚子火,他连忙爬起来,但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熟睡的老头便又给了万六一一脚,早有准备的他接住了这一击,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头的另一只脚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再次使出了下绊腿,将万六一再次放到在地面上,被连摔两次的万六一一脸怒气,他举起手臂想要挥拳打人的时候,老人的两只脚犹如闪电一般,再次将万六一给踢倒,在他胸口的衣物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泥巴脚印。
万六一坐在地上,死死瞪着眼前的老者,试图看穿他的脚是如何进攻的,这个老人在这期间也只是挠了挠脸,然后转了个身子继续睡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底层老人,放在大家上一抓就有上百个,没有一点点自己的特色,如果万六一没有尝试了十几遍,他也会相信眼前的老者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该死的!
万六一在内心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