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夜色朦胧，三人喝的都不多，因此没有醉。 吴黑带着陈、万二人来到拳场，这拳场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要是不熟悉天津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此处会藏着一家拳场啊。 这拳场从外面看起来非常普通，就是一个寻常的三层小洋楼，不知道的以为是个民居呢，拳场连个招牌都没有。但进去之后却发现别有洞天，进门便是一个汉白玉、大理石和玻璃堆砌成的吧台，上面供着两尊金镶玉雕成的豹子，雕得栩栩如生，豹爪下还据着十余根金条。墙上挂着许多字画，陈正枫仔细打量，国画洋画都有，看手迹都是些大家真迹。 吧台后边是一道画有虎啸山涧图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道小门，门口各有几名壮汉抱着手巡逻，想必那就是拳场内场的入口了。往来之人要么西装革履，要么一身行头肌肉精壮，一看就不是个寻常地方。 三人刚进拳馆就被注意到了，时不时有精壮汉子路过他们时挑衅似的盯着他们三人看。万、陈俩兄弟倒是一笑置之，可吴黑曾经混迹这里，必定不会吃这哑巴亏，怒目圆睁，直直地回瞪过去，这吴黑也是身材魁梧之人，那人见吴黑身上的肌肉块比自己还大，也就没了脾气，终究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罢了。这拳场门口吧台一个身穿旗袍的高挑美女，用托盘端了三杯香槟迎了过去道：“三位是来这里看拳的，还是来打拳的？” 吴黑亮了亮肌肉，随即自嘲道：“你看我们的穿着像是来看拳的吗？” 女子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说道：“瞧您说的，我们这里可不是那种看穿着来判断客人身份的地方。” 还没等吴黑说话，陈正枫便抢先说道：“你好，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美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陈正枫，便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接着就从吧台的柜子里拿出三张单子递给三人，而后对着陈正枫说道：“想要比赛，就请您填一下吧。” 陈正枫漫不经心地接过单子，定眼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将自己吓了一跳，只见单子上用隶书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状。 看到生死状，陈正枫犹豫了片刻。女子显然看出了陈正枫的犹豫，解释道：“这个是以防万一的，拳脚无眼，比赛的时候很容易出现意外，为了不影响生意，我们都会提前填好生死状的。” 陈正枫想了想，这女子说的倒也是在理，毕竟在拳馆出了事，拳馆是要担责任的，如果每一桩事都由拳馆负责，那么这地方还能不能开下去还是一说呢。 想到这，陈正枫点了点头，将上面的信息一一填好，最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看着陈正枫在自己面前做完这一切，美女笑吟吟地问道：“这位先生，是要参加今天的比赛吗？” 还未等陈正枫回答，吴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率先说道：“今天参加比赛的名单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美女微微点头，笑着回答道，于是伸手向陈正枫身后一指，他们三人转过头，就看到身后的墙上面钉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俩个名字——杨以元、孙明超。 吴黑见到这两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吃惊，嘴里喃喃道：“没想到杨以元这小子竟然在。” 陈正枫听见了吴黑小声嘀咕着什么，于是问道：“黑哥，认识他？” 吴黑道：“听过，但是不熟，今天你运气不错，我本想晚上教你八卦掌的要点，但是杨以元刚好学的是这套掌法，那我就借着他的比赛跟你说一下，不过你要小心对付他，此人的拳法也是十分了得的。” 陈正枫点点头，吴黑对前台那位美女道：“帮我们安排一下座位，我们要看这一场。” 在前台这位美女的带领下，他们三人绕过了屏风，把门的壮汉向前台女子点了点点头，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常事了，接着他们便侧身让开，三人穿过小门来到了看台，陈正枫环顾四周，没想到这拳场的内场比大厅还要气派，完全不是外面看到的样子，这个地方想必少说也能容纳几百人，就算是散座也都是皮革制的沙发软座，二楼的包厢被暗色的玻璃挡住，外面望不到里面，想必里面更加极尽奢华，在散座之间来回走动着许多身材窈窕的女郎，端送着客人点的酒水。被看台簇拥的是一方擂台，擂台边上早已挤满了闹哄哄的观众。看台上时有穿着暴露的女郎端着茶酒点心，随时提供给观赛的看客。 见陈正枫都已经看呆了，吴黑心想，这年轻人想必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这倒也不奇怪，于是吴黑拍了怕陈正枫，让他回过神来，他则继续说道：“今天主要是带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这里人手普遍比较黑，不知情者前来挑战轻则受伤重则送命。虽然正枫老弟武功了得，但还是要多加注意，保护好自己。” 陈正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毕竟拳脚无眼，像这样的场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于此了，有的是为了寻仇，有的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也有的武者是迫于生计，毕竟拳场胜利的报酬还是十分可观的，而民国时期自然不比当今的法治社会，签订了生死状，也就代表着这拳场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必须由当事人自己负责，无论生死，与他人是概不相关。想到这，陈正枫不禁暗自唏嘘，唏嘘这些人的命运，也叹息自己的命运。 吴黑的话刚说完，众人只听得耳边嘈杂，这是什么声音？原来是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欢呼，陈正枫以及万六一、吴黑一起向台下望去，原来啊，是主持人走上了擂台。 擂台上的主持人用高亢的声音介绍着今天的比赛，到了介绍上场比武的人员时，台上的观众更加的亢奋了，看来是非常期待这场精彩的角逐。此时，陈正枫也有一点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他垫着脚迫不及待地朝内场张望。 万六一见状搭了一下陈正枫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道：“别着急，还没正式开始。” 还没等陈正枫搭话，吴黑抢先说道：“是啊，看来今天这场比拼会很有看点了，这杨以元怎么还没上场，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上来了。” 正在吴黑嘀咕的功夫，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主持人发了话。 这主持人也是多年的老江湖，是个善于制造气氛的高手，他感觉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巅峰，也不卖官子，举起手来示意大家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各位衣食父母们，今天的赛事马上开始，请大家注意了！不要眨眼，眨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着主持人一侧身，伸出手来用手掌指向台下入口处，继续说道，“今天第一位上台的选手，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是八卦掌传人——杨以元，这个人可了不得了，想必常来我们拳场观看比赛的看官都知道，您要是不知道，嘿，您向周围人打听打听，您要是不好意思问那，今儿个在下告诉您，他的参加比赛一共十场，现在十场全胜，不知这第十一场他能否一如既往的取得胜利。” 这主持人话音刚落，一个精瘦汉子就跃上了擂台，站定，直接打了几个招式，想必这汉子必定是主持人刚刚介绍的杨以元。陈正枫到底是第一次来拳场，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看这拳场上的杨以元不知在干什么，就突然打了一套拳，看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以元的动作倒是十分精进熟练，出拳凌厉迅速，想必是有很扎实的基本功作为基础，再加上夜以继日的刻苦努力，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陈正枫心里暗自嘀咕，这杨以元私下里到底受过多少苦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呢？想到这，陈正枫觉得自己以前的操练、习武似乎还是不够用心。 话说回来，此时的陈正枫一脸疑惑，不知他在干什么，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说法？随即有些不解的向吴黑发问道：“他打几个招式，这是做什么啊？” 吴黑回过头来看着陈正枫，由于此时拳场过于嘈杂，因此他贴在陈正枫耳边说道：“这是传统擂台的规矩，也是叫拳的意思，为的是防止不知深浅的人上去发生意外，所以在台上练一套东西，让下面的人看个高低虚实。” “原来如此！”陈正枫听到这话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吴黑看到陈正枫这个毛头小子，竟觉得有那么一些可爱，自己怕是已经没什么将来了，若是能好好地在那酒楼之中安度余生倒也是幸事一桩，但眼前这少年却是雄姿英发，一身的侠骨气息，真不知道日后他会做成什么大事，若是成为一代宗师也说不准呢。 吴黑想着想着，竟愣了神，万六一拍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擂台，示意吴黑往前看，原来是另一位武者也上场了。 就在杨以元一套打完之后，主持人飞快地念出另一个名字——孙明超，在这里主持人并没有多加介绍只是简单的报了个幕，虽然如此，可是周围观众对待孙明超的态度，却并不像主持人那般冷淡，只见他们热情欢呼，有的拍手、有的吹口哨，甚至有的站了起来高喊着他的名字。见到观众如此态度，陈正枫就明白了，这人也不是无名之辈。只不过为何主持人对待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呢？这倒是让陈正枫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这孙明超，支持他的观众气势十足地将他送上了擂台，孙明超往台子上一站，个头比杨以元高一点，身体也比杨以元墩实，身上的肌肉，看着就带着爆炸般的力量，卖相确实比杨以元好多了，想必是常年健身的缘故。 这孙明超也懂得拳场上的规矩，只见他上台后也和杨以元一样，打了几个招式，此时他开场就是一个高踢腿，然后一个挥拳，来了几个连环组合击打，陈正枫细看他的招式，不禁一惊，这是什么招式，为何自己却从来也没见过？ 万六一看出了陈正枫眼中的疑惑，他低下头故意问陈正枫道：“你可知道这孙明超是的是哪门哪派的拳法？” 陈正枫心想，这万六一兄弟一定知道其中道理，只是故意询问自己，自己初出茅庐，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呢？随即一抱拳，回问万六一道：“还请六一兄明示！” 万六一笑了几声，俯下身子在陈正枫耳旁说道：“西洋拳！” “西洋拳？”陈正枫听得此言，是既疑惑又惊讶，这拳法自己从前倒是听说过，但是要说亲眼所见，这还是头一次。 万六一接着说道：“这有些武师和洋人来往密切，其中有的就开始练习西洋拳，这拳法很少有什么套路架势，但力量上却是惊人，不知道此次，这姓孙的道行多深。” 陈正枫思索了片刻，对万六一说道：“想必此人的西洋搏击术也是非常了得的，不然，刚才台下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他鼓掌喝彩。” “正枫兄弟说的在理。”此时吴黑打断他们的对话，“这孙明超几年前出过洋，在国外和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打过交道，自此也练起了西洋拳，这拳法力量十足，孙明超本来在拳术界并排不上什么名号，想不到学了这西洋拳，竟然也成了名噪一方的红人。” 陈正枫和万六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目光看向了擂台 陈正枫想着，那么孙明超这个人走的一定是洋人搏击的路子了，这搏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只是听吴黑和万六一两个人说还并不能真切的感受到这西洋搏击的利害，想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看来还是要看一场比赛了。 俩人在台上亮过相，陈正枫本以为这好戏就要开场了，正聚精会神准备看这场好戏的时候，只见这两人也不开打，就被几个工作人员人带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呢？莫非这场比赛突然取消了？可是看着台下的观众并没有什么**，好像习以为常似的，陈正枫很是好奇，他凑过头向万六一和吴黑问道：“两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万六一依然看着看台，说道：“这是出来亮个相，然后好让其他人投注，拳场的盈利主要就是靠这些提成，等下完了注，比赛就开始了。” 这期间，拳场的服务员拿着筹码在观众席走动收取筹码。 一个服务员慢慢走到了仨人身边，微笑着问道：“三位看官，投注么？” 此时万六一伸出手刚想拒绝，却被吴黑拦住了，只见他伸出手，撩开上衣，露出一个口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大洋，在服务员面前晃了晃，放到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上，笑着说道：“我投杨以元，一枚大洋。” “好的，那请您拿好票据。”说着服务员从腰间撕下一张票据，刷刷的写下吴黑押注的选手以及注数。接着交给了吴黑。这票据可不是一般的纸，上面都有拳场特制的防伪标记，用一种特殊的纸，我们现在叫它水印，这东西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也就是拳场的老板有这个本事做这件事罢了。 陈正枫和万六一虽然不愿意参与，觉得看拳就够了，自己这样不是在赌博么，不过别人既然有这个想法，自己也不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于是两人并没有做声，只是在旁边默立着，这服务员还想问问二人需不需要投注，可二人却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投注，只是看拳就好了。 这拳场倒也不是那么严苛，你想投注也好，想看拳也罢，没有人会强迫你，因为老板也知道，多个人看拳，起码也能捧个场，增加增加人气，况且在这样的环境下，来多了的人，谁又保证会忍住一注不投呢？ 况且，拳场老板也有自己其他的打算，毕竟这个地方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若是强制要钱，说不准哪天得罪了哪位达官贵人，自己的拳场免不了一些麻烦，虽说自己在天津地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说不好对方的来头更大，自己不是吃了哑巴亏了么？因此，这拳场上，你想投注便投，不想自然也没人拦你。 双方会在赛前约定好赔率，这赔率大致上变化不大，在赛事开始的三天前发票，当然，也有像陈正枫一行人这样在赛前开始买票的，这赔率呢，一般会根据双方的实力对比进行确定，当然万一一方有个伤痛或者头疼脑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却也能参加比赛，这肯定是会影响赔率的，这票一旦售出，概不退换。若是自己压的注取胜，自己便可以拿着这个票据到前台结账，买的多赢的多，输的也多，这地方虽然说是全场，但是啊，确实也和赌场无异了，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罢了。 这押注的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比武才是各位看官想看的，只听铃铛一响，就代表着比武即将开始，比武的俩人便重新登上了擂台。俩人站定后，就见有俩个中年人上来，将俩个人身上搜了一遍，检查过后，他们向观众席一拱手，表示比武二人清清白白没有携带违禁品。做完这一切，主持人便又敲了一下铃铛，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此时比武终于算是正式开始了，陈正枫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刚才那么长时间的等待足以让陈正枫吊足了胃口。于是他便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只见擂台之上孙明超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出刺拳直奔杨以元的面部。杨以元则左手一抬，快速地往自己脸前一拦，紧接着右手往前一穿，脚下微动，步子往左前方小跨半步，发起了进攻。 杨以元看着和孙明超身材相差甚远，待真打起来也是有来有回。几招之后，杨以元右手往前一穿一转，就要和孙明超的手臂相交，不待二人手臂相交击实，陈正枫就看见杨以元猛地一翻腕子，一把锁住孙明超的手腕。 孙明超手腕被锁，自然就想往回抽，但就在他手往回抽，并打算出后手拳时，杨以元却已经走开了步子，将他的手拉着，往右侧转去，轻松的就将孙明超带了过去。杨以元这轻巧的一带，引发了场上观众一阵欢呼和鼓掌，连陈正枫都没忍住叫了声好。 万六一看见双方的打斗，若有所思，他抱着胳膊，眉头一皱说道：“我听闻江湖中有一句话，太极如摸鱼，形意如捉虾，八卦如推磨。这三句话其实道尽了三大内家拳的精华。但大多数人不明白这个八卦如推磨是什么意思。” 吴黑点点头接着万六一的话说道：“八卦如推磨这句话，其实是自己要当推磨人，而把对手当磨盘的意思。再通俗一点儿，其实八卦步子就是传统摔跤中方法，但是有前辈高人，将这方法和拳法熔为一炉，就创出这八卦拳来，八卦打法不传之秘，一句话，八个字：不扯不转，一扯就转！” 陈正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大概明白八卦拳的原理了，然后便继续看着场上的情况。虽然孙明超被杨以元扯的满场子转，有点儿狼狈，但是这孙明超膀大腰圆，实际上还是杨以元吃力一些。 台上的杨以元知道自己再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自己的力气耗得比孙明超快，得不偿失。于是直接一个趟腿将孙明超拌出一个踉跄，当即一个单换掌，将孙明超的右手往自己怀里一拉，左手从下面一穿就撑砍出去，目标正是孙明超的咽喉！ 杨以元一掌直砍咽喉，然而，孙明超还是有身体上的优势，在他的带扯之力下竟然用蛮力找到平衡，本能地恢复了搏击中的格斗拳架，收颌护咽，后手也抱上来，贴在下颌上，正档住杨以元的掌。重心一稳，拳架一抱，孙明超立刻将前手回扯，后手拳直击而出，这一拳要是正中面门，怕是要在杨以元颅里开个戏班子。但只见杨以元并没有后退，而是直接贴身准备近战。 这一幕看的陈正枫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常理来说，这时候杨以元应该回退防守的，吴黑看到陈正枫的表情便道：“这是八卦里的一个换字，单换双换都有一个拧身贴肩入门的劲儿；这叫贴身进靠，就是一迎手，侧身换膀将一个肩头贴往对方的手臂肘肩或身体的方法。进身不会贴，是中国武术大师遇到洋人的搏击吃亏的一个很大的原因。而八卦拳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孙明超看到杨以元贴身而来，赶忙后退想要离开，但是杨以元却身子一转，肩头一拧贴在他的右臂上，之前抽砍孙明超脖子的左掌就一转，往下一切，挡在孙明超的左肩窝，破坏掉了孙明超的左拳的攻击力，然后左手臂就顺势而上，肘部正重重地打在孙明超的脸上，一下子就将孙明超打的后退，防守架势完全被破坏，孙明超也露出了胸膛。 杨以元得理不饶人，继续上前，一手推窗望月直接狠狠地打在了孙明超的胸膛。这一手势大力沉，整个人声鼎沸的赛场都被“轰”的一生震的安静了下来。隔了好一阵才爆发出鼓掌声和呐喊声。 孙明超差一点一口鲜血喷出，但是他忍着疼痛就一个直拳直冲过去。可身体已经失衡的孙明超这一拳早已没了开局时的速度和力道。杨以元看得真切，不慌不忙，没有躲避，反而迎面而上，双手右前左后，往中一合，打一个劈拳。直接击中了冲过来的孙明超，然后就是劈拳连打，几下子过去之后，孙明超连勉勉强强地站住身体都很困难，只靠着残存的一点意志稍作抵挡，全无了还手的余地。 杨以元却毫无怜悯之心，哪怕是一丁点的善意在这个地方都是奢侈与浪费。当下右钉捶往下一翻，顺着孙明超的咽部往下一划，连推带按加后扯，后手一翻掌，右掌击出，一个劈拳使完，这一掌接着就打在孙明超的脸上。打得孙明超头往后仰，身往后退，接着杨以元脚下一蹬，一个右手直接一个崩拳就直冲孙明超的心口。 崩的一声闷响，力道极大，震动了全场。 孙明超一口血箭就喷了出来，那飞溅的血珠，如同在空中开了一朵血花，显得凄美而灿烂。 本以为是一场简单的比武，谁承想竟闹出如此大的事情来，可是看看台下的观众依然如同司空见惯一般，只是一些支持孙明超或者已经下注之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陈正枫见状着实被吓了一跳，虽然之前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事情来得这么快，自己还没回过神来。 见陈正枫直勾勾的看着擂台，万六一笑了笑，拍拍陈正枫的肩膀半开玩笑的问道：“怎么，看到这样还要参加吗？” 陈正枫的喉结动了一下，思索了片刻，随即又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参加当然是要参加了，毕竟我的仇人可是比台上的人要凶狠的多。” 万六一见到陈正枫虽然明明是感到恐惧了，却仍然是如此执着，点点头也不再说些什么。 此时，吴黑看向陈正枫说道：“怎么样，明天就是你出场了，参加这次比武你有信心吗？” 陈正枫看着眼前的吴黑，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一头，他做了个深呼吸，于是点点头道：“没问题。” 吴黑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突然有些担心他的安危，连忙提醒道：“行，不过我也提醒你一下，不要大意，如果明天在台上坚持不住了，赶紧投降。”陈正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吴黑的话。 就这样，今天的比武算是结束了，众人也都纷纷离场，万六一和陈正枫先是将吴黑送回了酒楼，然后两人结伴而行朝着住处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都在想着事情。 万六一想的是什么呢，他想的自然是陈正枫的安危，在拳场上，可是你死我活，若是不拼命击倒对手，那么丧命的就很有可能是自己了。刚才吴黑说到如果陈正枫感觉实在招架不住，便主动投降，他明白吴黑这人虽然人高马大，但是内心还是很细腻很体贴的，他之所以这样说，自然也是担心陈正枫这位小兄弟的安危。可是以自己对陈正枫的了解，以陈正枫的性格他又怎么会轻易投降呢？明天的赛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愿老天保佑吧，万六一眉头紧锁，这样想着。 而陈正枫今天更是思绪万千，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拳场上的无情，擂台上的人比起武来毫不留情，可不像在武馆往往是点到即止，而台下的人又是那么冷漠，在他们眼里，在拳场老板的眼里，这些武者还算是人么，还是说只是供人们消遣的赌注呢？想到这，陈正枫不禁不寒而栗。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要去面对的，哪怕明天的敌人是洪水猛兽，为了能够报仇，自己应该拼一把。 正想着，陈正枫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