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爱惜地握着石青青的手，心里对石青青愈发愧疚。 石青青倒是没什么，反过来安慰苏长青。 “对了，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二夫人那边如何？她不会多想吧？” 苏长青闻言，有些不解，“她为何要多想？” 石青青咬了咬唇，“我听棉花说了，那素环跟随二夫人多年，如今被赶出府去，二夫人会不会怪我，觉得是我在挑事？” “说不定，二夫人会相信素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认为是我冤枉了素环。” 苏长青本想说不会，但想到芸娘临走时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芸娘…… 只怕真会这么想。 从芸娘和素环今晚的表现来看，她们俩似乎都认为自己没错。 尤其是芸娘，更不不相信二件事是素环的所作所为。 素环一开始也不承认，后来就算承认了，也颇有一种是被他逼迫而成。 想到这里，苏长青就来气。 明明都调查清楚了，就是素环做的。 偏偏她竟然还做出来一副受害者模样。 苏长青越想越是气愤，冷哼道：“那素环都承认了，芸娘怎还会多想？她若是还不相信事实，那真是昏了头！” 石青青皱了皱眉，小声地道：“老爷莫要这样说，二夫人并不知情，于她而言，素环就是一个忠仆而已，她相信与自己相伴多年的仆人，也没有错。” “我只是不想，刚入府几日，就让二夫人对我产生怨恨，与我产生嫌隙罢了。” 苏长青见她是真的担忧，便安慰道：“不会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芸娘与你一样，都是和善之人，她没那么大的脾性，等她想明白就好了，不会为此记恨上你的。” 石青青这才舒展眉头，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着，她又抬头望向苏长青。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二夫人身边伺候那么久的丫环被送了出去，老爷不如去看看二夫人吧。” 苏长青皱眉，“你身子不适，我自然是要陪你的。” 石青青却是摇头：“我这里没什么大碍，有大夫和棉花照顾就好，老爷还是去看看二夫人吧，今晚的事情，二夫人肯定是要难过的，若是老爷还不去陪她，只怕她会觉得老爷也不相信她，说不定会伤了她和老爷多年情分。” 苏长青闻言，想起来芸娘那通红的眼睛和额头上的血，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他和芸娘认识多年，相伴多年。 他自然也不希望，芸娘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嫌隙。 他也不希望，芸娘当真为了素环那么一个丫头难过。 想到这些，他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忍和担忧。 真有些担心，芸娘此时会不会太过难过。 苏长青抿了抿唇，望向石青青，动摇了，“这……不好吧……” 石青青看出来他眼底的天平，已经偏向了芸娘，便微笑道：“没什么不好的，老爷就权当是帮我去看看二夫人吧。” 苏长青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愈发地喜欢石青青，他在石青青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青青，你真的是太好了，一心为我着想。” 石青青淡淡一笑，眼里的落寞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 但那稍纵即逝的情绪，还是被苏长青捕捉到了。 他明白，石青青不得已的柔善好说话，不敢计较这，计较那，都是被时局逼出来的。 他愈发觉得，自己很是对不住石青青。 石青青这个年岁，和苏锦薇差不多，原本正是天真烂漫，不理世事的模样。 再不济，便是嫁人，若是做了旁人的正室，也不会如此受委屈。 说来说去，嫁给他，确实是委屈了石青青。 自从芸娘入府，石青青这几日便一直闷闷不乐，怏怏不快。 每天在他面前，都是强颜欢笑。 他知道石青青在想什么。 芸娘的存在，他之前一直没有告诉石青青。 石青青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妾室。 即便做了妾室，她也认了。 却不想，苏长青还有一个相伴多年的外室。 即便石青青不说，苏长青也感觉得出来，她这些日子的失落和不开心。 也因此，这几日，她一直闭门不出，当作自己不存在。 怕也是伤了心。 今晚，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为他考虑，让他不要伤了往日的情分。 苏长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看了看石青青，便不想去香园了。 石青青却一直催他，让他去看看芸娘。 苏长青也确实担心芸娘那边的情况，在石青青的几番催促下，他便还是起身离开了连心院，前往香园。 香园里。 素环已经被送走了。 芸娘安排她回了簪花巷，继续留在那里，帮她看顾院子。 其他下人都被芸娘赶走了。 她一个人坐，静悄悄地坐在屋子里，眼也不眨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上，额头上都是血迹，脸色煞白，瞧着如同厉鬼一样。 不像是个活人。 芸娘恍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怔愣。 也有些认不出来，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才几日…… 她在簪花巷里那些时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往素环总说，她保养得好，年轻，看不出来年岁。 可她才入苏家几日，怎么就苍老了那么多，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铜镜里面，她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苏长青将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双肩上，声音柔和了许多，“屋里的下人呢，怎么没留人伺候？” 这话，原本是关心。 芸娘闻言，心里却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她忍不住说：“下人不是被老爷赶走了吗？” 苏长青本是来安慰安慰芸娘，想要和芸娘好好说会儿话的。 冷不丁地听见芸娘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立即冷了下来。 他放下手，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芸娘。 “芸娘这话的意思，是在怪我不成？” 芸娘闻言，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模样，放在苏长青眼里，那就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