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见此，便直接留在了屋内，没有出去。 苏长青余光瞥见她的反应，几次三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尴尬地站在那，又紧张地看着大夫。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大夫眉头紧锁，“这位姨娘应该是吃了堕胎的药物。” 苏长青脸皮一白，“什么？” 芸娘下意识地皱眉。 “怎么会这样？”苏长青急忙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大夫道：“老夫在千金妇科一脉，看诊多年，这一点绝不会看错。” “她应该是吃了一些红花，但量不大，是以孩子还能保得住。” “不知道，这位姨娘晚上都吃了什么？是意外，还是有意服下？” 他做这一行多年，也见过不少后宅争斗，以及大夫人不想让妾室沈遇而下药的。 问得很是全面。 苏长青怔愣了片刻，急赤白脸地看向棉花，“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棉花被他一声吼，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们面前。 “奴，奴婢也不知道啊！青姨娘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乖乖地吃着保胎药，什么红花，什么堕胎药，我们从未见过，更是碰也没碰过啊！” 苏长青脸色铁青，“那姨娘晚上都吃了什么？” 棉花怔愣地道：“就，就是后厨送来的那些饭菜啊……” 苏长青闻言，皱了皱眉，想到什么，又望向大夫，“大夫，除了红花，可还有别的？” 大夫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若是有她吃完的剩饭剩菜，让我验一验，定然清楚。” “有，有！” 棉花一听，急忙道：“今日，姨娘食欲不济，吐了好几次，晚上吃得格外少，剩了不少饭菜动都没动过，方才姨娘突然喊肚子疼，我们也没来得及收拾，那些剩菜剩饭，都在旁边小厨房里！” 苏长青闻言，黑着脸道：“那还不赶紧拿过来，让大夫验一验！” 棉花连连点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跑了出去。 没多久，她就和几个小丫环，拿着剩菜剩饭走了进来。 全都是石青青吃完后就剩下的，一分一毫他们都没动过。 大夫走过去，一一查验过去。 待查到其中一碗鱼汤时，大夫便停了下来。 苏长青警觉地问：“大夫，是这汤里有问题？” 大夫拿起勺子，尝了一点后，重重地一点头。 “对，这里面被人加了大量的红花，好在姨娘食欲不好，吃得少，不然这样一碗鱼汤下去，必定小产！” 闻言，苏长青心里猛地一跳，倏地转头，望向棉花。 棉花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老，老爷，这真的跟奴婢没有关系啊！” “奴，奴婢是跟着青姨娘从花朝巷来的，奴婢怎么可能害青姨娘？” “再，再说了，这些饭菜，都是后厨送来的，奴婢们都没碰过啊！” 连心院里虽然有小厨房，但小厨房日常不开火，只是负责给石青青熬一些安胎药。 日常的三餐，都是后厨统一送过来的。 这一点，苏长青还是知道的。 他也相信，棉花不会做坑害石青青的事情。 整个苏家，只有她和石青青是从花朝巷一起过来的。 两个人在苏家里，都是无依无靠，只能互相依靠。 若是石青青生下了男丁，来日发达，棉花的日子自然更好过。 若是石青青没了这个孩子，棉花肯定首当其冲要遭罪。 她跟苏家的人都不认识，自己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受命于谁做这种事情。 苏长青思及此，脸色更是漆黑，“给我查！去后厨，好好的给我查！” 芸娘闻言，暗暗地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素环也有这样的感觉，她悄悄地拉了拉芸娘的胳膊，“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芸娘却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悄悄走掉，反而更加可疑。 她倒要看看，接下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大夫留在正屋里，先给石青青用了一一遍针，又熏了一遍艾，石青青的情况，便有所缓解。 大夫又开了一个方子，给石青青保胎所用。 安排妥当后，大夫便跟着苏家的下人，在后厨里检查起来。 查来查去，果然在后厨一个炉子里面，找到了一些红花的残留。 后厨的婆子们说，那个炉子，就是给青姨娘熬汤用的炉子。 苏长青铁青着脸，追问是谁在汤里面加了红花。 后厨所有婆子都战战兢兢地疯狂摇头否认。 她们一个个，和石青青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下药害石青青肚子里的孩子？ 苏长青想了想，又追问他们，今日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后厨？ 几个婆子思来想去，面面相觑，忽然想到一个人。 要说可疑的人，倒是没有。 但今日后厨，除了这些厨娘丫环外，只来过一个外人。 那就是芸娘身边的素环。 素环当时是说，为芸娘照看药汤而来，她们便也没多注意。 毕竟，芸娘从入府那一天起，便一直在喝药调理身子。 素环每日都会来后厨查看。 次数多了，久而久之，她们自然就不会格外留心。 听到素环这个名字，苏长青猛地一愣。 素环…… 芸娘…… 若说整个苏家里，大部分人都和石青青无冤无仇，没有利害影响的话，那芸娘就是唯一的例外。 毕竟，石青青若是生下了男丁，对她这个只有女儿，没有男丁又不能生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而且，她还有可能，记恨石青青先她一步入苏家。 想到这里，苏长青都很难不怀疑芸娘和素环。 他不由转头，望向跟过来的芸娘和素环。 芸娘迅速反应过来，立即沉声道：“老爷，你应该不是在怀疑我和素环吧？” 苏长青紧锁眉头，一时间没有言语。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 芸娘脸色一白，咬牙道：“老爷，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件事与我和素环，绝无干系！” 素环也急急地道：“老爷明鉴，红花一事，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再说，奴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青姨娘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