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放手
苏晚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穿了陆泯最后一丝侥幸。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陆泯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
“离婚”两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不...”陆泯挣扎着从病**撑起身体,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晚晚,你不能...我们不能离婚...”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
他伸出手想去抓苏晚的手腕,却被她后退一步避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跟你商量,你别走...我不会离婚的!”
陆泯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发誓我再也不骗你了,
我...我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你,你别走...”
苏晚轻声叹气,压制心中的酸楚:“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不要!我不能接受!凭什么好聚好散!我这辈子也就遇到一个你...你...你就可怜可怜我...”
陆泯几乎是从**滚下来,踉跄着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肢。
“不要...不要走...求求你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和体面,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晚晚,你再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婚纱,是你喜欢的那种北欧风,
还有别墅...还有新的婚房,还有...还有职位,我让你来万通做管理,你别走,总之你别走!”
苏晚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样,她只觉得疲惫,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放手吧,陆泯。”她轻声说,“给自己留点尊严。
“我不要尊严!我只要你!”陆泯抱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永远消失,“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景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陆泯和苏晚身上。
“打扰了..”陆景年眼神示意陆泯赶紧起来:“警方那边有了新的进展,我来跟你们说一下。”
苏晚趁机挣脱了陆泯的手,后退几步站定。陆泯瘫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什么进展?”苏晚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景年看了一眼陆泯,又看向苏晚,沉声道:
“关于那场车祸。警方调取了更详细的监控,追踪到了那辆肇事车辆最终的去向。
车辆最后驶入了苏家在南郊的私人车库。”
“苏家?”苏晚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苏曼名下的车库。”陆景年补充道,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警方已经调取了相关证据,那辆车确实是苏曼在一个月前购入的,用的是她个人的资金。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警方在车内发现了苏曼的指纹,以及一些...关于你的行踪轨迹。”
房里一片死寂。
是啊,她早该想到了,苏家怎么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没想过苏曼对她竟然恨到了这个地步,甚至想要指她于死地!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个从小到大都对她充满敌意的女人。
“她是因为我。”陆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陆泯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而缓慢。
他靠在病床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对不起...老婆,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害得你差点...”
他顿了顿,睁开的眼睛逐渐坚定:
“也是我被自己的嫉妒和心魔蒙蔽了双眼,
没处理好苏家的事情,就急着来挽回你。”
陆景年冷哼一声:“真有陆家子孙的风范,你的错误我以后会清算,
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能治住苏家的东西?”
陆泯闻言苦涩一笑,释怀点头:“我要是交出去了,老婆,这能算,将功赎罪吗?”
苏晚没有给出回复,沉默地站在一旁。
“我明白了...”陆泯坐回病**,双手捂着脸,闷声道:“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的结婚纪念日...希望你还记得。”
苏晚冷声道:“当然记得,不如说,我永生难忘。”
毕竟当初陆泯做了什么,她可记得一清二楚。
陆泯闻言似乎更加悲哀,终究是没再说出半句挽留的话,等警方做完笔录,陆景年跟着警察离开后。
“你说得对,我们不适合**人。”
陆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我...我不配做你的爱人。
一个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你,还因为自己的多疑和懦弱把你置于危险之中的男人...不配做你的丈夫。”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满眼不舍:
“如果我不签离婚协议书,你会怎么样?”
苏晚:“不能怎么样。”
“那...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吗?”
陆泯带着希冀的声音:
“就像过去一样...或者,我来单方面付出?”
苏晚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不可能,我们只会继续有名无实。”
陆泯那小心翼翼的脸上出现裂痕:“...抱歉,这样对我来说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我...我不签字。”
“可是对我不好。”苏晚坐在一旁:“陆泯,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还想把我困在这段婚姻里?”
苏晚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泯眼中那点卑微的希冀。
他怔怔地望着她,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动摇,可是没有,没有一丝动摇。
“对你...不好。”陆泯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是啊,我总是在做对你不好的事明明希望你像只飞鸟一样自由自在,却成了你的牢笼。”
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掌心里是指甲深嵌留下的红痕。
病房顶灯苍白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靠在病床边的身影照得单薄而萧索。
“协议书...我会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