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之后，苏晚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她放的诱饵已经下去很长时间了，却是迟迟不见反应。 就在她以为今天也没有收获的时候，技术通信部给她发来了一串数据。 是策划部某台电脑上的异常操作。 苏晚心中大喜，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查到了，她拿起内部电话： “把江韵叫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姚佳和江韵，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苏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江总监？” 苏晚不紧不慢摆弄着手中的资料，语气淡然，神色严肃无形当中给江韵施压。 江韵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急于辩解，只是冷笑一声： “你们这样的人，还真是出生就在罗马，审判的派头倒是挺足的。” 她顿了顿，目光逐渐哀凉： “不像我们，做事情要看人眼色，别想升个官，都要看你们的脸色。” 苏晚皱眉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下： “职场有职场的规则，你自己想走捷径，做出这种事情，就怪不了别人。” “我想走捷径？”江韵突然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 “是我想走的吗！我本来以为自己受够了屈辱，终于可以在这个公司有一片立足之地，可是你呢？你剥夺了这一切！ 从你来了之后，公司里已经没有人听我的了。 苏晚，到底凭什么？” 苏晚冷着一张脸，没有多余的表情：“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江韵垂眸，眼神闪过片刻的挣扎：“你该跟我一样，他们也必须跟我一样。” 说到这里，江韵冷笑一声：“可是你不一样。 你嫁了个好丈夫，你有人护着，陆铭恩对你动手都有人帮你打回去， 你知道当初陆铭恩是怎么找到我的房间的吗？怎么对我的吗？！” 苏晚的眉头紧紧锁起。 她抬手，对一直守在旁边的姚佳做了个手势。 姚助理担忧地看了江韵一眼，犹豫片刻，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守在门外。 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刚说什么？” 江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那个丈夫已经告诉你了。” 苏晚并不吃惊，毕竟前段时间陆泯天天来星辰，想不知道他们是夫妻都难。 让她在意的是江韵提起“丈夫”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苏晚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你，讨厌陆泯？” 江韵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就泛起了一股恨意： “我岂止是讨厌他！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破公司！ 我原本在万通好好的，莫名其妙来这里签下这个卖身契，跑也跑不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晚沉默片刻，她曾经也怀疑过，可能是万通内部的问题导致的江韵的悲剧。 难怪江韵恨她，不惜做商业间谍也要跟她作对， 原来是把对陆泯的恨意转嫁到她身上了。 苏晚放缓了语气：“在你之前。星辰还有过其他总监吗？” 江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瞳孔紧缩，嘴唇颤抖着一个劲的摇头。 苏晚见状知道不能再追问下去，也不再刺激她： “那好吧，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是事实， 根据规定，我现在要正式和你解除劳务协议。” 出乎意料的是，江韵没有争辩，反而轻哼一声： “新来的就是新来的，你太天真了，在星辰根本就没有解除劳务协议这一说。” 苏晚怔住了，微微睁大了双眼：“你什么意思？” 江韵浑身泄了力，靠着墙坐在地上：“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劳务合同，由于合同是直接从万通转的， 所以星辰的原总监在这里做了手脚，劳务合同变成了签约合同， 10年期限，不得主动离职，若要开除，还得董事会成员同意。” 江韵自嘲一笑，满眼讽刺：“我倒是想走，你的同意有用吗？” 苏晚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职权范围。 “姚助理，进来一下。”姚佳闻言进来。 “你刚刚听到她说的话了？”苏晚指了指江韵，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在这种正规公司发生。 姚佳点了点头：“嗯，我们...不能主动离职，而且必须有董事会成员同意才能走。” 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姚佳叹气道：“合同上有条款，不能随意提起合同，否则就会罚工资。” 好吧，不是霸王条款，根本就是奴隶条约！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不过想来他们也不好处理，星辰内部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每当她以为已经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总能爆出更加麻烦的事情。 苏晚疲惫地揉了揉脑袋，关掉了空调起身活动，让自己冷静一下： “好了，姚助理，找人看着她，别让她出去乱说，其余的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姚佳点头，临走前还充满希望地看向苏晚。 如果是苏晚来帮忙的话，会不会他们有机会自由？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陆景年打去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顺利..但是我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请讲。” 苏晚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员工合同的，你知道这里的员工无法主动离职吗？” 对面语气仍旧平淡：“仔细说说。” 苏晚将刚才从江韵那里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陆景年， 电话的另一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时间久到让苏晚以为陆景年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要打草惊蛇，”陆景年斟酌道：“先把江韵调走，让人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