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不傻啊？为什么不回家？”温泠帮他搓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郁执嘴唇都冻僵了，第一句话却是问这个。 温泠一愣，低头噘着嘴，委屈得掉眼泪，“我这几次都没考好。” 她扬起眸子怯怯地看他，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委屈，“我大概考不上你的学校了。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没办法继续了。” 说到后边这句，温泠的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郁执怔住，听到自己的心咕咚一声落进了肚子里。 他重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温泠不想要他了呢。 郁执抬手，用掌心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傻不傻。” 温泠现在听不得这个字，她本来学习就退步了。 她松开郁执的手，赌气道，“对，我傻。你在你们学校里找个聪明又漂亮的吧。” 反正她考不上的话，郁执也会嫌弃她，还不如现在就取消赌约好了。 说完这句，温泠就有点后悔，可郁执非但没反驳，还笑了两声。 这让温泠更恼火，她气得跺脚，“我讨厌你！”转身跑了。 可跑出去没两步，就被郁执给拉住，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 “傻瓜，我们学校的设计系很有名，你不想当设计师吗？我只是想，让你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点。” 温泠眼睫颤动，转过头看他，“那我要是考不上呢？” 郁执眼底温柔，透着宠溺，弯起食指轻轻刮她的鼻尖，“那我们也在一起。” 一股酸意冲上来，温泠的眼泪像是不要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呜呜，郁执，我还是想考上。” 郁执轻笑，摸摸她的发顶，“那我帮你补习。保证让你考上。” 思绪回到当下，温泠嘴角带着暖意的微笑，“外婆，你记性真好。” “嗯，我还记得，你后来跟他谈了恋爱是不是？”外婆俏皮地冲她眨眨眼。 温泠却心里有些难受，“外婆……我，我想爸爸妈妈了。你说他们会怪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外婆却什么都没问。 她只说：“泠泠，人生总要向前看。总是陷在过去，人太累了，会垮掉的。” 温泠听得眼眶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哽得发疼。 她快速眨眼压下眼底的泪，哑声开口，“如果是因为……” 外婆却慈祥地摇摇头，“别管因为什么。你只要遵从你自己的心就好了。” 温泠愣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外婆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温俊做的事，知道关于郁执的事。 但她选择不计较。 并不是她老好人，去原谅别人的错误。 而她只是不想压垮自己。 温泠心底的迷雾瞬间散去，她抱住外婆，像个孩子一样，“谢谢，外婆。” 那种对郁执的爱，还有对父母的愧疚，将她拉扯了这么久，差点毁掉了她。 也许，是时候放下来。 如果父母知道，也会原谅她。 毕竟她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 而这一切，本来也不是郁执的错，他也是受害者，不该被这样不公平的审判。 外婆睡着，温泠出门，给郁执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晚上不回来？会不会想我？”郁执上来就问，像个撒娇的孩子，“可是我好想你啊，宝宝。” 温泠压了压唇角，“我今晚陪外婆，明天就回去啦。” 两人腻乎的，如同所有热恋中的情侣。 煲了半小时电话粥，温泠决定回去睡觉，以免一会儿吵到外婆。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郁执还是舍不得，“宝宝亲我一下。” 温泠脸颊一热，还是乖乖凑近话筒，啵了一下。 郁执满意地笑笑，“那你早点休息。” 两人互道了晚安，温泠回去房间。 外婆是单人房，有个小客厅，可以陪床，但是单人床，温泠倒是能睡得开。 睡到半夜，她突然觉得有点挤，懵懵懂懂醒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熟悉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 “郁执？”温泠以为自己在做梦，才一天没见，居然就梦到了？ 可男人轻笑，声音压得很低，“吵醒你了？” 不是梦！ 温泠倏地醒盹，“你、你怎么来了？” 郁执将人抱了满怀，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想你啊。” 一秒钟不见，他都想得心发痛。 这三年缺失的时光，他真的想加倍补回来。 温泠的困意又上来，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唔，好困。” 郁执轻吻她的额头，“宝宝，睡吧。” …… 天气逐渐转冷，外婆开始咳嗽，是老毛病，一到秋天就会犯。 温泠这几天去疗养院的频率更高了。 郁执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 送温泠到疗养院之后，就会在停车场等着她。 温泠上楼，走到门口，却没听到外婆的咳嗽声。 这两天郁执找了老中医帮外婆看，她的咳嗽的确好了不少。 温泠开心地推门而入，“外婆，你喉咙舒服了些吗？我给你带了——” 看到床边坐着的人，温泠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机在停车场里等着，看到一辆保洁车推出来，然后被推上了面包车，他没多看，淡淡收回目光。 这样的保洁车，每天都有，来来往往，实在太平常。 郁执正在开会，周琛接了一个电话，冲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郁执有些不满。 周琛赶紧上前，凑到郁执耳边小声说：“温小姐不见了。还有温小姐的外婆，也不见了。” …… 温泠的鼻尖有一种熟悉的香气萦绕。 她的意识缓缓苏醒，但是眼皮很沉，完全睁不开。 耳边响起很缓和的音乐，让她整个人很放松，仿佛要陷入更深的幽静之中。 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 不要睡！ 不要！ 温泠猛地睁开眼，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道声音幽幽传来，“你醒了？” 她闻声望过去，看到对方的脸，她脸色沉下来，“你为什么要抓我？我外婆呢？” 坐在阴影中的男人缓缓坐直身子，光暗的分界线一寸寸划过他的脸。 “泠泠，我要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