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愣了愣，虽然方温言回国之后的表现，让她很不舒服。 但毕竟当初要不是方温言出手，她根本不可能将外婆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这几年，她被情绪病折磨的时候，也是方温言给她帮助，带她走出阴霾。 要说生气，也不至于。 并对方的恩情在那摆着。 温泠抿唇，很诚恳地说：“是有点不甘心，但也不知道怪你。” 方温言顿了一下，随即是长长吁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笑笑，“但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是吗？” 这句话多少有点暧昧了。 但温泠心里一直都当他是大哥，是朋友，是自己信赖的人。 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温言哥，你说过，你不喜欢京城，那你还是早点回国外吧，我记得你在那边很开心的。” 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三年，她看到的方温言，一直都是温文尔雅。 永远挂着笑容。 并不会说这些奇怪的话。 方温言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泠泠，我是快回去了，那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泠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好。” 温泠这几天要准备去扫墓的事，于是跟方温言约在了扫墓之后。 方温言本来说要跟着去。 但是温泠不想郁执不开心，还是婉言拒绝了。 方温言也没强求。 …… 郁执开车带温泠去了墓园。 温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郁执也没催她，就静静站在她身侧，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 好半天，温泠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墓园。 三年没来，但温泠依旧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这几年她没有回来，但是方温言一直派人维护着。 所以温泠父母的墓碑前，干净整洁，还有鲜花。 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来打扫和献花。 温泠拿开献花，拿出自己带来的祭品。 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父母的照片，明明上面没有一粒灰尘，可她还是小心又仔细的擦拭。 视线逐渐模糊，温泠抹了一把脸，继续擦。 直到手臂酸了，累了，她才放下。 温泠喋喋不休地跟父母说了这三年的情况。 学习上，生活上。 然后她拉了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郁执，介绍给父母，“爸爸妈妈，这是郁执，我的男朋友，我带他来看你们了。” 郁执特别恭敬地鞠了三个躬，表情凝重，“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照顾泠泠，请你们放心。” 温泠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但郁执只扯扯唇，并笑不出来。 温泠说想去再跟墓园管理处要个花瓶。 郁执想去，被她阻止，“我想自己去办。” 郁执没坚持，“好，我在这等你。” 温泠点头离开。 郁执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 他缓缓转身，跪在墓碑前，垂着头忏悔，“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两位长辈原谅，但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会对温泠好，一辈子都好。”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不想被温泠看出来。 就在他抬眼看看温泠回来没有时，他的视线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 虽然很远，但他还是看清楚了，是方温言。 对方没有停留，只跟他对视了两秒，便离开了。 郁执脸色沉下来。 温泠回来，便看到郁执脸色不好，“你怎么了？” 郁执回神，“没什么，拿到了？” “嗯。”温泠晃了晃手里的花瓶，“我把鲜花放好，我们就可以走了。” “好。” 郁执帮着温泠布置好，两人一起鞠躬，然后携手离开。 上了车，郁执帮温泠系安全带，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在国外一直都跟方温言来往，他是不是也知道你父母的事啊？” 温泠没防备，点点头承认，“这几年也多亏他叫人打理我父母的墓地。” 郁执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那他没有要来祭拜吗？” 温泠瞥了他一眼，抬手弯指，刮他的鼻梁，“你吃什么醋啊！是我没让他来的，开心了？” 郁执一愣，随即眉眼笑开。 心里的阴霾也随之散去，他吻了温泠的额头，“宝宝，你对我真好。” “哼，我都饿了。”温泠娇娇地说，“我要去吃菜饭。” “好，宝宝说吃什么，就吃什么。”郁执启动车子离开。 不远处的树荫下，落寞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 树影在方温言的脸上晃动，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冷不丁笑出声。 怪不得不想让他来，原来是为了郁执啊。 好，很好。 …… 温泠见到方温言，是在三天后。 经过上次的教训，温泠这次约了方温言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人并不多。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坐下。 方温言点了温泠喜欢的玫瑰奶茶。 温泠捧着马克杯，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手，缓缓回温，“温言哥，你什么回M国？” 方温言啜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咖啡好像格外的苦涩。 他轻笑一声，无奈地问：“就这么想让我走吗？” 温泠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然两个人就这样干坐着，好奇怪。 方温言扯唇，“泠泠，你真的打算跟郁执在一起了吗？我想，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你们……并不合适。” 那天他在墓园看到郁执给温泠的父母下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隐隐觉得，或许，郁执知道了当年的事。 不管是为了郁执，还是温泠，他都觉得不合适。 温泠愣住，她以为方温言说的是郁执生病的事。 并宋心怡能这么直接地给她看郁执的病例，也许方温言也早就知道。 温泠有些不甘心，“宋心怡没有职业素养，我以为你会有。希望你们不要再把病人的事，到处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干脆起身离开去洗手间，想要冷静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到有人因为病的事，诋毁郁执。 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她在M国求学的时候，有一次告诉过自己的室友，自己正在心理治疗。 结果那个人，温泠自以为跟她关系很好的人，平时明明对温泠也很好。 却在一次聚会上公然说出温泠的秘密。 让她被其他学生孤立。 现在想想，郁执面临的情景，跟她当年十分相似。 她莫名就更加心疼郁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