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绝裂的兄妹
六
从约瑟来到白鸦国,到白鸦国大军驾乘飞船直攻入奥伦纳斯王宫,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蛮人大军如同天兵从缆绳上源源不断地滑下,炮火轰炸得整座宫殿都在摇晃。在大地震一般的恐慌中,奥国国王甚至来不及披好睡袍。
但他不必担心自己的王国被吞食了。当他光着屁股趴在窗台朝外看时,伊芙玲忽然感觉到复仇的时机到来了,于是她抽出他的佩剑,**着来到他身后,将这冰冷无情的长剑狠狠插进了他的身体。国王在震愕中转身,试图抓住她,但她拔出长剑又迅速割开他的喉头。血泼在她身上,像披着一块红艳的绸缎。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喷着鲜血咒骂她,倒在她的脚边抽搐。
她踩着他的脑袋,这将颗高贵的头颅割了下来。于是,当白鸦大军涌入寝殿时,看见的是一幅令人永生难忘的绝美画面——
她穿着国王圣袍,戴着国王金冠,坐在国王的宝座上。在她**的洁白膝头上,安放着国王的头颅。他死不暝目,愤怒地鼓着双眼,这表情却衬托得她更美,像绝无仅有的死神之女的美。
攻城主将沙鲁克罕率先跨过国王的尸体,踩着强国之主的血泊,看着眼前惊世骇俗的美人。他失态地目瞪口呆,差点丢掉自己的弯刀。
“是什么让你杀了你的国王?”
“仇恨。”
“你叫什么名字?”
“伊芙玲。”
“你就是那个宝石娼妇?!”他惊喜地笑了起来,有种冲动想要解下盔甲,立刻占有这个女人,随便身边有谁、有什么尸体都无所谓。但这时白鸦国王和约瑟在士兵的簇拥下陆续赶来了,沙只能在心里将这个女人意**了一遍又一遍。
伊芙玲看见约瑟,她昂首站了起来,仿佛其他人都是假的都不存在。
约瑟发现她时,也疾步走向她,并扬手一掌狠狠掴在她脸上。无论她是否是杀了奥国国王的有功之人,他只要报她当年出卖自己的仇。
“今非昔比呀。”她笑着抹掉嘴角的血痕,将国王的头颅朝他脸上丢去。
“怎么,这是你的仇家?”白鸦国王询问道。
“不,我只是在教训一个灵魂肮脏的娼妇。”约瑟说道,再懒得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谢谢。”伊芙玲冲着他的背影说。国王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显然受到了她的美色迷惑,忍不住要去抚摸她的身体。
这时约瑟又大步走了回来,摁下国王的手腕。
“她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他说。
这时伊芙玲也震惊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而且,我们还是双胞胎。父母死后,我们被不同的人收养,你成为贵族千金,我成为贱民受苦。为了不使你高贵的身份受到影响,是明夜歌让我务必保密!可是身为我的同胞妹妹,你带给我却是无法原谅的苦难和纠缠我一生的病疾!我比任何人都想教训你!但我却不能眼睁睁任由你堕落成两国娼妓,玷污我的血统与家声!”他气愤难抑地说道,眼睛里几乎恨得挣出血来。
她在颤抖,嘴角抽搐,很难再笑出来。
他抛下这番话,再次转身走掉。怔在原地的人,包括国王在内,都不得不离这女人远一点距离。当他几乎要走到长廊尽头时,她痛哭着朝外冲去,并且嘶吼起来,“去救他啊!”然后,她晕倒在半路上。
没人听得懂她是要救谁。约瑟朝长廊另一边拐去,双拳紧紧攥着,额头青筋爆起。三年来,他的脸上开始堆积起那些前所未有的表情。
王国改朝换代,一切都更换了,就连一粒尘埃都要被冠以白鸦国王的姓氏。
要从皇家最黑暗的地牢里找出某个囚犯,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约瑟始终不告诉伊芙玲真相。她依旧被冷禁在后宫豪华的殿室中,锦衣玉食,却得不到明夜歌的任何消息。
只有沙鲁克罕这个天性顽劣不羁的家伙,每次找着机会进宫就要溜到她那里去,臣服于她的媚态,答应为她打听一个叫明夜歌的人的消息。
似乎是有一个男人被从地牢里解救出来,然后直接送进了教堂。尽管奥国教堂都被拆除了,但这一座却保留着。他说。
“是他,一定是他!求你带我去见他,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伊芙玲哀求着。她在哭泣。他心疼地捧住她的脸,轻轻为她擦拭掉眼泪。
“我不能要一个女人委曲求全献出的爱情,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爱着我。”
“我给不了你我的爱,它已经完全属于他了。收下我这仅有的被你们视之为宝的身躯,然后带我到他身边去。我不会恨你占有我,我反会感谢你。”她泪水婆娑,将他的手附在自己柔如云朵的胸膛上。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低头去亲吻吸吮她的身体,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松开手。
“呼,我的天!我这辈子还真没为哪个女人如此纠结过!”他深呼吸,爽朗地笑,“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别再哭了,也别再说,连我都难过起来了。”他为她擦拭眼泪。
“不知道从哪天起,我被我的眼泪困住了。”
“你很爱那个男人吗?”
“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等你。如果他不能给你幸福,你就到我这儿来。”
她笑着摇头,眼泪还是不停落下。
“好吧,不说这个。既然约瑟是你的亲生哥哥,为什么你不好好与他谈谈,让他帮助你?”
“我们之间有化解不了的仇恨。我们各自以拥有他的宠爱为豪,互相争斗,绝不与对方分享他。”
“为了一个男人要和自己的亲生妹妹过不去?为了一个男人?我不相信约瑟有这么滑稽。不如我去和他谈谈。我和约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虽然他是国王的宝贝女婿,但他一定会给我面子。”沙鲁克罕笑眯眯的,没当成一件多大的事儿。
没过多久,沙鲁克罕就在花园里找到了约瑟。他正在那里享用下午茶,穿着锦袍坐在丝绒沙发上,身旁有两只大猎犬俯首贴耳。慵懒的少年美得就像是油画一样。沙随手拿了个橙子,坐在他对面抛着玩,约瑟亲自坐起身来,为他斟了茶。
但当约瑟听到伊芙玲这个名字,当即气愤地将杯子摔到地上。
“不准再踏进她的房间半步!我命令你,不准接近她!”
“怎么,你怕我诱拐了你的妹妹?你不给我机会做你的妹夫?!”
“我确实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约瑟吼道。
“呵,这么瞧不起我!”沙鲁克罕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有点犯糊涂,“那你就让她见见那个叫明夜歌的家伙呗。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为过去的事情计较?”
“你见过我癫痫发作时痛苦的样子,这痛苦是拜我妹妹所赐!”
“是很过分,但毕竟是亲生妹妹,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这做哥哥的要像个男人,抛掉过往的仇恨吧……”
“闭嘴!我禁止你再谈及她,谈及明夜歌,谈及这一切!这是我的私人恩怨,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约瑟几乎是在咆哮了。
“如你所愿,我的主宰!”沙鲁克罕也有些急眼了,回吼了他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不准你再见她!”约瑟一脚踹翻茶几,精致的糕点与水果四散一地,仆人们连忙慌张地收拾起来。
“我真觉得我不认识你了,小子。”沙扭头瞟了他一眼,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