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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宝石娼妇

所有,关于喜欢 而其实一个人度过的虚空 只是我在你的影子里 去触摸这个世界的原因 昂首地像是在向星空递信 跃海的鲸鱼是海底深处的来信 我在旅途最终没有递出的那一封信 是你梦到世界尽头的原因 一 她突发奇想。 结婚仪式后,她在侯爵府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 新郎和新娘本是第一支曲子的领舞,但当音乐响起,她却扮成神父,走到达官贵人们的中央。她坚持一个人跳,双手向前展开,仿佛空空环抱着一个人。 她的父母几乎被吓死,新郎也摸不着头脑。但她一个人旋转着,好似从蔚蓝的天国里真的踱来一位天神,众生哪怕只是见他一丁点儿朦胧的光也要自惭形秽地隐去。世上空余伊芙玲与幻想中的爱人,在昙花与月见草盛放的夜里舞蹈。随后,她最童贞与梦幻的时代就要离去,那道通向天国的丝梯悬悬晃晃,凌空而去。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欢饮香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灌醉。 但是第二天清晨,当她面带着泪痕醒来时,老侯爵只是在她身边静静坐着。 他是曾经的浪**公子猎心大盗,风月场是他挥洒汗水的最大战场,但那些贪得无厌的欢娱快乐,已使他灯尽油枯,既便摸上一夜她丝绸般光滑的皮肤,男性褪逝的威风也无能为力。 到此时,欲望反而转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爱。与其说是爱,更像是对青春的汲取与依赖,他感慨地说,他只要求她陪伴在左右,陪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说说新鲜事。他很清楚,以他这等高龄还能娶到一朵豆蔻之花,已经成就他一生最大的虚荣。他愿沐浴着这荣誉之光等候死神,而在死之前,他愿意给予她一切财富与溺爱,来满足她的任何愿望——即便她要在心里甚至肉体上安放几个情人,只要冠着他妻子的名义,他亦可包容。 伊芙玲半信半疑。侯爵击了击掌,远胜于过去一倍的女佣鱼贯而入,为她梳洗妆扮,他就在一旁欣赏着自己年轻妻子的躯体,就像是纯粹地欣赏着一件艺术品。只要习惯了他的游戏方式,她就将成为他用珠宝堆砌起来的妻子。 从她新婚当天开始,从她正式踏出迈向最高贵阶层的第一步,她就惊艳了那个浮华奢迷的国度。女人们以她的发色和纤秀为时髦,男人们则全要打起征服者的算盘,梦想着成为骑士,把这位绝色公主从老朽的恶魔手中拯救出来。她的婚事上了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纸,完成了她父亲一生期待的梦想。她占据了许多版面,介绍她婚礼的隆重与婚纱首饰佩花的款式。 用时尚的说法,她俨然成为一位明星了。最年轻美丽的侯爵夫人,伊芙玲。 然而对她本人来说,最特别的事是——她融入了一个全新的社会圈子,一个专属于已婚妇人的秘密派对。在过去,这些阿姨婶婶们绝不会对她说出口的念头,如今全要灌输给她。在她们看来,一个年轻的少妇,拥有一群可以交流秘密的好朋友是多么重要。 她们说起情爱与**的字眼一点儿也不脸红,还总是怂恿她去观察各种男人,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一张温暖潮湿的合欢床。她们热情地为她物色各种情人,无非是从这个好色一世换到另一位花心二世。没有人再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只有她独自守着纯真的真相。 蜜月后的一天晚上,因父亲横刀夺爱而赌气的公子哥回来了,拿着银柄短枪冲入父亲的卧室,向睡梦中的老人头部扣下了扳机,然后将枪口对准了年轻继母的眼睛。伊芙玲来不及披好睡袍,半裸地坐在**,月色的发丝为她遮挡羞涩与颤抖,泪水从她美丽的眼睛中静静滑落。 她只是害怕,但并不求饶。 死亡总比永失挚爱要好,她想。 但那个公子哥反倒跪了下来,恳求她的垂青,“你的翅膀不会被烧焦的,我的小鸟。我会保护你的,只要你答应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美人鱼即使被猎手捕上陆地,她心里也只有海洋。”她回答。 他杀父亲时毫不犹豫,面对她却胆战心惊。一个心中另有所爱的小丫头,为了莫名奇妙的念头,断送掉他和父亲的情分。这不是被戏耍了吗?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将枪口重新瞄准了她。 但是,一旦他看到她奇异颜色的眼睛,就像面对两颗具备魔力的宝石,他心驰神迷。他实在下不去手,竟然鬼使神差地把枪口塞入自己的咽喉。 求你爱我。他最后的哀愿。 但她拒绝了。 一声恐怖的枪响后,她成为了父子情杀案的唯一幸存者,世上最年轻的贵族新寡。 褪下白丝换上黑纱,她站在葬礼前的窈窕画像,成为全国流传的图样。惊人的丑闻,为她的艳名泼上最污浊的脏水,反而使她更诱人了,加上她继承了老侯爵全部的财产,一时间连王座都没有她的名字听起来诱人。 银枫市长贝尔因女得荣,被破格授勋,但就在授勋前昔,他得到的却是侯爵的死讯,照理说他该为女儿得到巨大遗产而高兴,可他却病倒了,过了没多久便一命归西。 伊芙玲把母亲接来同住。贝尔夫人走进她的房间,却看见贴满墙壁的各种新闻与简讯。 “我婚礼的当天,全国都在报导,但他没有出现;我的丈夫被我的继子枪杀,又是举国震惊的新闻,他还是没有出现;我的父亲病逝,我为这么多人服丧,他依旧没有出现。到底我该怎么做,他才会心疼我呢?”伊芙玲问她的母亲。 贝尔夫人又惊又怕,她真担心女儿已经痴情成疯狂了,“他绝对不会出现的。他是神父,他只会为你祈祷。” “他正在哪一座教堂里为我祈祷呢?”她幻想着。 “你忘了他吧,伊芙玲,你才十六岁,还有漫长的未来。”夫人哀求自己的女儿。 伊芙玲冷冷笑道:“一个十六岁就一身污名的寡妇会有什么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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