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罗昊民干笑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差点就抓住了她了，就差一点点，她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室友，最好的朋友。” 罗婉萌扑在凌夜怀里就是放声痛哭。 很明显，刚才她那个同学在跳楼之前，她已经尝试过挽救。 可惜，没能救下来。 凌夜抬起手来轻轻拍着罗婉萌的后背，小声安慰：“这不怪你。” “真的就只是一点点，我都抓住她的衣服了。”罗婉萌泣不成声。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朋友就这样纵身一掠而下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她才能明白。 凌夜一边抚慰她，一边小声问道：“婉萌，你这个朋友……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罗婉萌抬起哭红的小脸：“我也不知道，她突然给我转了一些钱，然后还在寝室里留下了遗书，我看到遗书就赶紧去找她，可惜……还是晚了。” 说话间罗婉萌拿出手机，手机里面有她的那个好室友给她转来的钱：798.36元。 连零钱小数点都有，很明显是将她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最好的朋友罗婉萌。 然后就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既然你说……你当时差点抓住了她，那么当时在场的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凌夜接着问道。 “有，我们辅导员先到的，还有其他一些同学。” 罗婉萌回道。 当时是一个老师先发现她那个室友要跳楼的，然后就跑上去楼顶了。 其他同学发现之后也是先后上楼。 可惜，还是没能阻止那位同学纵身一掠。 “你们辅导员叫什么名字？”凌夜接着问道。 “沈红桃。”罗婉萌回道。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这时罗昊民开口问道。 凌夜脑子比他好使，既然凌夜现在这样问，定然是其中存在着什么问题。 难道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压死婉萌这位朋友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凌夜回道。 “咦？爸，你的腿怎么……”就在这时，罗婉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老爸的腿竟然恢复了？ “多亏了这位洛医生，我的双腿现在已经恢复了。”罗昊民笑着说道。 罗婉萌有些惊喜，当初医院里面的人都说了自己老爸只能一辈子残疾。 没想到眼下竟然恢复了？ 的确得感谢这位洛医生。 就在这时，洛娇娇点击了一下随手携带的平板。 然后冲着凌夜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罗婉萌说的那个辅导员，也在虚傀的名单之中。 所以吃掉罗婉萌这个好朋友的，应该就是她们的辅导员。 “能不能把你那个同学的遗书拿给我看看？”凌夜接着问道。 “嗯嗯！” 罗婉萌点了点头，接着便是从兜里面掏出她揉成一团的遗书。 凌夜接过遗书，上面只有短暂的些许字迹：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只剩下一团糟的。 回头看，一身疲惫，往前看，一片迷茫… 他们逼我还钱，他们要打电话给我父母，甚至说要去我家户籍地走访。 我好害怕父母知道自己借了网贷和高利贷，全都还不上了… 我是我们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我父母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根本承担不起，我根本无法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给他们带来的只会是失望，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父母知道真相之后失望的表情… 我借的钱已经换不清了，他们手上还有我的照片… 我的学业也无法完成，挂科次数已经严重超标。 辅导员找我谈话，也说要打电话给我父母。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是要打电话给我父母？ 我真的崩溃了！ 我不想让父母知道我的不堪，不想让周围的邻居们用异样的目光来看待我以及我的家人……” 看完之后，凌夜当然也就明白了，吃掉她的那个虚傀应该是……焦虑型。 这位女大学生的遗书里面，充满了对生活的焦虑，对未来的焦虑。 高利贷，裸照，学业不佳… 眼前的琐碎和未来的迷茫，的确足够压死一个出身普通的大学生。 很多历经过不少人生挫折的人都会觉得这算不了什么。 但她只是一个刚刚上大二的学生，父母的期盼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期盼都在她身上。 她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走向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她无颜面对自己的未来，无颜面对自己的父母。 所以，在种种压力之下，重度的焦虑之下，终究选择了一跳解千愁… 这听起来甚至还有些愚昧，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 但不是当事人，又怎能理解其中苦？ 当年霸王项羽死不过江东，不也是无颜面对父老乡亲吗？ 这位女大学生，最担忧的就是父母知道她的一切。 而那些非法高利贷裸贷催收的，就刚好喜欢用这样的法子来给欠债人施加压力。 再加上在大学学业上面也是一塌糊涂，连辅导员都要联系她的家属。 所以她受不了，一跳了之。 而那位辅导员，当然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罗昊民开口问道。 凌夜摇了摇头：“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因为焦虑而自杀，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那些非法放贷的，罗叔你或许可以查一查。” 说话间凌夜将遗书递给罗昊民。 罗昊民看到之后微微皱眉。 所以，要不是有那些放贷的，催收的，这位女大学生，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嗯……我查一查这位同学的贷款来源，然后把那些社会毒瘤给尽可能除掉。”罗昊民接着沉声说道。 凌夜点了点头，接着看了一眼洛娇娇，然后说道：“没什么事的话，罗叔你就带婉萌回去吧，让婉萌休息一段时间。” “好！那你们……”罗昊民目光看着凌夜和洛娇娇。 “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凌夜淡淡说道。 “凌夜哥哥…”罗婉萌嘟着嘴红着眼，还希望凌夜能够多陪她一会儿。 “既然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当然也不希望你伤心难过。” 凌夜揉了揉罗婉萌的小脑袋：“放开心一些，不要太过内疚。” 听到这话，罗婉萌轻轻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 随即，凌夜没有多留，带着洛娇娇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但两人却是没有离开霖州大学，而是直接去找那个沈红桃。 可惜，沈红桃竟然直接下班走了。 自己的学生跳楼自杀了，结果她事后竟然直接走了？ 当即凌夜就是让洛娇娇追踪沈红桃的位置。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沈红桃。 她离开学校之后，竟是去了……霖州地下赌场。 凌夜接着便是开着车，带着洛娇娇一同前往赌场… …… 车上，洛娇娇搜索着有关沈红桃的信息。 这个辅导员，经常在网上散布各种焦虑。 课堂上也是。 表面上是教育学生，实际上就是明摆着的制造焦虑！ 各种有必要没必要的她都制造。 凌夜一边开着车，一边喃喃道：“这些虚傀若是有一条相互联手之下完整的产业链，那被培养的人……还真就如同牲畜一般了。” 既然这个沈红桃前往了赌场那边，那就意味着放贷的人也是虚傀，而且是和沈红桃联手的虚傀。 再往深处想，很多人被逼到去借高利贷，又是因为什么呢？ 是不是也是因为身边的人逼迫，才去借高利贷的？ 消费，赌钱，养家糊口，这些都需要钱。 没办法的时候，就去借！ 那么，消费观，赌瘾，养家糊口的生活压力，如若都是来自于虚傀的影响… 那这就是一条完整的人类情绪产业链。 而类似于这样的情绪产业链，仔细想想生活中还有许多许多，各行各业都有可能存在。 毕竟每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可都是来自后天的影响！ “这个很常见，很多地方的虚傀就是这样做的。” 洛娇娇接着说道：“比如以前就有一个工厂，所有高层全是虚傀，底下牛马员工，就是它们培养的食物。” “在它们的压榨之下逼迫之下，那些员工就会对高层充满了怨恨，愤怒，厌恶…” 的确这世上大多数人生而为人，实为牛马牲畜。 而且是真的给别人吃的那种牲畜。 凌夜点了点头。 所以这世上有些人就很奇怪。 明明不应该去做讨人厌的事情，做那些讨人厌的事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可他还是要去做。 这类人大概都是虚傀！ “不过……能够设计完整产业链的虚傀，的确都不是一般的虚傀。” 洛娇娇接着说道：“咱们说不定能够追踪到和骨甲虚傀有关的存在。” 凌夜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然后就是微微皱眉。 手机上面备注一个叫做“姜初雪”的给他打来了电话。 当即凌夜就是接通电话。 然后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有事？” 对面，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什么嘛？前女友给你打电话，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此话一出，副驾驶上的洛娇娇明显是听到了。 当即她就是微微皱眉，侧头一脸惊奇的盯着凌夜。 前女友，这家伙竟然还有个前女友？ 呵呵，有意思啊！ “前女友？要不是电话号码还留着备注，我都要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 凌夜淡淡一笑。 给他打电话的，的确算是他的……前女友！ 或者说……假的前女友。 因为当初他们的情侣关系，本来就是假的。 那是在大学阶段的事情了… 大三的时候，这个姜初雪突然找上了他，想让他做男朋友。 当时大学里面，那一届有两个校花。 一个是温柔文静的白月光仙子云箬兮。 另一个是活泼可爱的甜美少女姜初雪。 姜初雪之所以让凌夜做她男朋友，理由是她希望凌夜能够做她的挡箭牌。 因为有了男朋友之后，大学里面其他男生就不会再烦她，不会再追她。 凌夜当然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因为这本来就很荒唐… 更何况他其实喜欢的人是云箬兮，云箬兮也一直喜欢他。 两人之间不过就是差一步相互坦白而已，平常都是一半朋友一半情侣的关系。 不过当时姜初雪却说每个月给凌夜五千块。 于是凌夜答应了… 毕竟对于那时候的凌夜来说，一个月五千块，那可是不菲的收入了。 然后，凌夜就和姜初雪成为了公认的情侣，有名无实。 云箬兮当时还因为这件事伤心了好一阵子，一直和凌夜生闷气。 直到后来凌夜找她暗中解释了一下她才不生气的… 后来大学毕业，姜初雪在家里的安排下，出国去了。 然后就和凌夜好聚好散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她竟然又会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 “忘了？凌夜，我们好歹做了两年的情侣，你说忘就忘？” 对面，姜初雪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怒气：“我才不信呢！” 凌夜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事吗？前女友？” “你这不耐烦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对面姜初雪更是生气了：“难道你就一点都……都没有想念过我？都没有期待过我？” “当初我们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要说期待的话…” 凌夜笑了笑，接着说道：“当初我倒是期待着早点毕业，和你结束交易。” “你你你你你……” 对面姜初雪似乎气坏了：“难怪…难怪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找你做男朋友，那天我们分别的时候你也没有挽留我，你个混蛋，你当时要是拉住我的手，我说不定就不走了…” “有事就快说，如果你是想玩什么旧情复燃，我没兴趣，我们之间也没有旧情。” 凌夜接着说道：“另外……我现在有女朋友。” “你……你有女朋友？” 对面，姜初雪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是不是那个云箬兮，我早就看你们有问题了，当年你明明是我男朋友，却整天和她黏在一起，你那算劈腿你知不知道？” “没事就挂了！”凌夜懒得和她扯这些。 “等等等等…” 对面，姜初雪连忙道：“你刚才是不是来霖州大学了？我好像看到你了。” “对，刚好路过。”凌夜回道。 “我也在霖州大学，我回来霖州大学做老师了，以后在这儿工作。”姜初雪笑着说道。 “哦。”凌夜哦了一声。 “你哦你个头啊？” 姜初雪咬牙切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吗？” “和我有关系吗？”凌夜笑了笑。 “你……” 姜初雪直接无语了。 她接着有些生气的说道：“反正不是因为在这里有什么狗屁美好回忆，也不是因为某个劈腿的混蛋！” “哦。”凌夜又是哦了一声。 “你个混蛋！！！” 对面的姜初雪似乎已经气得跺脚。 她接着咬牙大吼：“改天找你吃个饭，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再见，哼！” 言罢，她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凌夜也是笑着放下了手机。 其实姜初雪那丫头倒是挺讨人喜欢的，自己也挺喜欢逗她玩儿。 她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老师朋友还是学生，都挺喜欢她。 老实说当初要不是因为提前喜欢的人是云箬兮的话，凌夜也不介意与姜初雪成为真的情侣。 可惜，或许是先入为主，又或许自己与云箬兮当真是天生的一对。 所以在自己心里，始终都是云箬兮更重要，很难容下其他人。 “哦哟，前女友？” 这时，洛娇娇在一旁调侃道：“听起来还是那种人美声甜的小女友呢。” “说来话长…”凌夜摇了摇头。 “咱们又不是没时间，有多长你就说多长，我保证耐心听。” 洛娇娇坏笑道：“还有，我保证不会告诉云箬兮的，你放心吧。” “她本来就知道。”凌夜却是回道。 “哦？那就更有趣了，说说看呗。”洛娇娇很感兴趣。 凌夜吐了口气，接着便是将所谓的前女友告诉了洛娇娇… 洛娇娇听完之后顿时微微皱眉。 假的前女友？那这多没劲啊？ “那你们……就真的有名无实，什么都没做过？”洛娇娇显得很是八卦。 似乎不听到点儿自己想听到的，她就不肯罢休。 “没做过！”凌夜回道。 “我不信，连手都没牵过？”洛娇娇皱着眉头。 “牵过手，也抱过，毕竟在别人面前得演戏，其他的就没有了。”凌夜如实回答。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这些云箬兮也是知道的。 当时凌夜和云箬兮的关系虽然并非是情侣，但每次和姜初雪有过轻微接触之后，凌夜都会和吃醋的云箬兮解释一番。 云箬兮每次听到他的解释，就都会显得很开心。 别说，那时候还真有几分青涩恋情的味道… 当然，现在也仍旧有。 他和云箬兮之间的感情，是永远都不会变淡的，而且只会越来越浓… …… 霖州市地下赌场。 此时，邹羽也在这里。 他直接来到了后台，找到了赌场的主人，也就是章耀辉的小弟，邹山海。 “小少爷？” 当看到邹羽时，邹山海微微一惊，怎么邹羽也会来这种地方？ 邹山海既然姓邹，那么他以前当然是邹家的人。 不过因为当初犯了一些法，邹家老家主却不肯捞他，于是他就转身投奔章家了。 虽然邹山海和邹家已经划不来。 但他还是挺尊重邹羽的，毕竟邹羽从小就是个比较正直的人。 在邹山海眼中，就算邹羽已经做了邹家家主，也还是小少爷。 邹羽走到邹山海这边，然后坐下，开口问道：“我哥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偶尔会来玩玩儿，每次都是赢了不少钱才走的。” 邹山海笑道：“真不知道大少爷明明不缺钱，干嘛要去赢人家那三瓜两枣？” 邹羽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吗？ 赌桌上最常见的，有两种情绪。 那就是愤怒和后悔！ 邹凯当然就是冲着愤怒来的。 “话说……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小少爷来这种地方。” 邹山海接着拿起酒瓶给邹羽倒上半杯红酒：“要是想玩儿的话可以试试看，就当解解乏了，筹码随便拿。” 邹羽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当然没兴趣。 他之所以来，就是要了解了解自己哥哥的行踪。 然后……他不希望别人杀了他的哥哥，而是他自己亲自杀！ 就在这时，邹羽突然通过监控屏幕，注意到走进来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凌夜和洛娇娇。 见此一幕，邹羽顿时眉头一皱。 他们来这赌场干什么？ 猎杀虚傀吗？ 这赌场的确也有虚傀的存在。 但是……洛娇娇都出面的话，难道这里是有什么超级强大的虚傀？ “凌夜？” 邹山海目光也是朝着监控屏幕看去，然后微微皱眉。 这尊瘟神怎么又来了？ 以前凌夜当然也来过他这儿不止一次。 每次看到凌夜，他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这家伙在这里突然搞什么名堂。 好在凌夜每次都是随便赢点儿小钱就走了。 今天突然又来了，难道他是没钱花了，所以又打算来赌场赚点儿？ 老实说邹山海觉得凌夜这个人是很奇怪的。 他如果缺钱，完全可以直接抢的啊，在这赌场，他甚至直接要，自己都绝对给他不要他还。 可他却从来不干这种事，非要凭本事去赚。 这大概就是那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 此时，外面赌场大厅。 凌夜带着洛娇娇走进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锁定了沈红桃。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中年妇女，脸上有着些许皱纹，戴着一副近视眼。 那种形象就是个非常典型的严师，经常被学生偷偷暗骂“死老太婆”的那种，直接把她骂老了二十岁以上… 她坐在那里，没有赌钱，似乎是在和朋友喝酒聊天。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面容枯瘦的男子，看起来就好像被榨干了一样，只剩下皮包骨的那种。 这个人……凌夜当然看得出来，是虚傀！ 当即凌夜就是凑到洛娇娇耳边小声说道：“这小小的赌场……说不定不止一条大鱼！” “怎么说？”洛娇娇问道。 她当然也知道这些人是虚傀，毕竟她这里已经有标记。 但……如何确定他们是不是大鱼呢？ “那个坐在沈红桃对面的，是专门放水的，利息很高，他是虚傀。” 凌夜接着说道：“而这家赌场，还有一个赌神，也是一个虚傀！” 这三个虚傀，必然都是一伙儿的。 他们有一条完整的情绪产业链！ 而且这条产业链存在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 这几个虚傀……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