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厦顶端，苏雅斜靠在阳台边上，一脸沉思。 所以，刚才那烂尾楼为什么真的就塌了呢？ 为什么萧雨浩真的就刚好挂在凌夜提前让她瞄准的那个点上呢？ 为什么萧雨浩还真的停留了大约三秒钟呢？ 一切的一切，竟然真的和凌夜算计之中的一模一样？ 丝毫没有偏差！ 这特么当真是人类能够想到的吗？ 为什么凌夜就可以想得如此全面？如此精准仔细？ 精准是一个点，难道真的只要那个点存在，凌夜就一定能够做到？ 时间，空间，人心，每一个细微的变动，都会引发一些列的未知。 为什么凌夜偏偏就能够在如此杂乱的变动之中，锁定一个清晰的未来让未来如期而至？ 苏雅百思不得其解，她只越发觉得凌夜这个人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不，他根本不是人，正如自己老哥苏剑空所言，他是死神！ 能随时让灾难准确降临在目标身上的死神。 他也是阎王爷，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而且要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 花果山对凌夜如此偏心，苏雅现在是完全无话可说了。 几番接触下来，几番亲眼所见，她不得不对凌夜心服口服。 “姑姑？” 就在这时，苏歆璃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有烟吗？”苏雅招了招手。 她觉得自己得抽支烟好好想一下，凌夜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恐怖。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又不抽烟。” 苏歆璃一脸困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不太真实。” 苏雅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犹如死神的安排。 哪怕她是参与者，她也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作为参与者的她都觉得不真实，那么作为旁观者的群众，当然就更不会将萧雨浩的死和凌夜联系起来了。 “丁梅梅那边你解决了吗？” 苏雅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嗯！” 苏歆璃轻轻点头：“凌夜都说我做的不错，而且……他还顺便把魏松也杀了。” “什么！？” 苏雅顿时眉头一皱：“他把魏松也杀了？” 好家伙，单杀啊？ 那杀魏松的功绩点，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靠！要杀魏松，他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独吞了啊这是！ 咱们还是不是好伙伴了？ “在搅拌厂那边，我也被他利用了…” 苏歆璃接着便是将一切全都和苏雅说了出来。 苏雅听完之后顿时无奈叹息一声。 现在她对凌夜的看法，就只剩下心思缜密，深不可测… 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 “萧雨浩你们解决了吗？”苏歆璃接着问道。 “解决了，你自己看吧。” 苏雅招了招手。 苏歆璃连忙通过狙击步枪的倍镜看过去。 烂尾楼倒塌了一半，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都来了。 下面围着一大群人，警察已经在疏散人群。 而在那倒塌的废墟之中，钢筋混凝土之下，一滩血肉模糊… 还有在那楼顶，云凤凤此时整个人瘫坐在边上，眼中满是惊恐，一动也不敢动。 “所以他刚才……弄塌半个烂尾楼，以此杀了萧雨浩？” 苏歆璃也是有些惊讶。 怎么做到的啊？ 想要让一栋楼倒塌，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栋楼……莫名其妙的就塌了。” 苏雅无奈的吐了口气：“这一切的发生，好像从一开始都是在凌夜预料之中的，那家伙……简直不是人！” 苏歆璃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虽然自己也学着像是凌夜这样杀了一次虚傀。 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的这种地步啊？ 他难不成还能看出来这栋楼什么时候会倒塌？ 而且只是杀了萧雨浩，而作为人类的云凤凤能活下来。 这多少有点神奇了吧？ 苏雅摇了摇头，接着点击一下手链。 这一次击杀萧雨浩，她获得了31的功绩点。 一个鳞甲级别的虚傀功绩点当然不应该是这么低的。 但因为她是和凌夜联手，所以功绩点是两人瓜分。 说不定凌夜获得的功绩点要比她高一些呢… 苏雅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如何，目标终究是搞定了。 而且……凌夜既然已经得到了魏松的虚傀大脑，那萧雨浩这个，他应该就可以无条件给自己了吧？ …… 烂尾楼的方向。 越来越多的人跨过围墙，想要看看那事发现场。 不过随着民警的到来，所有人都是被疏散开。 云凤凤也是被救了下来。 她整个人坐在救护车里，裹着毛毯，浑身发抖，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她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整个大楼竟然突然之间就塌了。 萧雨浩死了！ 而自己……自己但凡也是站在萧雨浩那边，现在也会和萧雨浩一样。 亲眼目睹这些，亲自和死亡擦肩而过，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所以她现在抑制不住的害怕颤抖。 “凤凤，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云箬兮的声音响起。 凌夜和云箬兮，还有凌灵来到了救护车后面。 当看到凌夜三人时，云凤凤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我……我差点死了呜呜呜…” 说话间她想直接扑到凌夜怀里去。 但凌夜却只是抓住了她的手，给她些许的安慰。 “发生了什么？” 云箬兮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周围很是吵闹。 该不会是云凤凤真的跳下来了吧？ 但是跳在了充气垫上面，所以没有死？ 所以，原本想自杀的她，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懂得生命的珍贵了？ “这个烂尾楼塌了，好像有个人被压死了。”凌灵看着隔离带那边说道。 “什么？” 云箬兮眉头一皱：“那……凤凤你没受伤吧？” 说话间她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云凤凤。 “我……我没事。” 看到云箬兮竟然还会这般关心自己，云凤凤有些愧疚，小声回了一句。 “没事就好。” 云箬兮松了一口气，接着安慰道：“你有什么心事，如若实在找不到人倾诉，来找我就是了，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 听到云箬兮这些话，云凤凤垂着头，微微点头。 她也不是真的要自杀啊。 她更是没料到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凌夜？你们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警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操控着轮椅来到他们这边。 “罗叔。” 看到此人时，凌夜和凌灵都是喊了一声。 他们兄妹俩从小无依无靠，在霖州市长大。 小时候，时常照顾他们给他们帮助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养殖场的楚天阔。 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位，罗昊民。 从小到大，他对凌夜兄妹俩，堪比亲生子女。 凌夜和凌灵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他们的房子，都是罗昊民申请才得到的。 小时候罗昊民甚至还经常给他们买玩具。 有时候过年了，还特意带着他的女儿跑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虽然他们称罗昊民为一声叔叔，但实际上……罗昊民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家人，和楚天阔一样。 凌夜和凌灵从小无依无靠。 而楚天阔老婆孩子都没了。 罗昊民呢，老婆死了，带着一个女儿。 三个残缺不全的家，偶尔聚在一起，才勉强有点家的样子… 罗昊民之前是刑警，后来双腿被打断了。 现在就做个民警。 当初凌夜之所以差点把整个霖州市最顶尖的那些上流给一锅端了，就是因为这件事。 事情的起因，是关于霖州市边缘草果村的一个项目。 当时霖州市四大家族之中，苏家章家还有魏家，都与项目有关。 那个项目必须得让整个草果村搬迁，所有祖坟祖宅等，必须全部迁走。 当地村民集体反抗，有人被打死了。 罗昊民看不下去，就打算帮一帮那些村民。 结果……被人警告，还被打断了腿，甚至还有人说下次弄他女儿… 凌夜得知这件事之后，怒不可遏。 那天，霖州市三大家族的一把手，还有霖州市许多高层人物，一起组了个饭局。 凌夜直接杀到了现场。 当时他杀了很多人，打断罗昊民双腿的和威胁罗昊民的，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还有很多保镖打手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原本是打算将那里所有人都直接一并解决掉的。 但当时楚天阔也在场，在楚天阔的一番劝解之下，勉强达成了所谓的和解。 凌夜当时杀了人的事情，所有人不得追究！ 有关草果村的项目，停！ 并且罗昊民必须得到赔偿和保障！ 当时看在楚天阔的面子上，再加上罗昊民也及时打电话来劝阻，凌夜才收手饶过剩下的人的。 也是从那之后，霖州市那些顶尖大人物，就都认识了凌夜。 也明白了凌夜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毕竟当时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凌夜真的就像是阎王点卯一样，点到谁谁就死… “她是我女朋友的堂妹，我们刚刚赶来。” 凌夜接着好奇问道：“罗叔，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楼突然塌了，还有人死了。” 罗昊民摇了摇头，这时他目光突然注意到云凤凤胸前的摄像头。 “那是什么？”当即他就是微微皱眉。 “这个……摄像头。”云凤凤老老实实的将摄像头取下来。 罗昊民接过摄像头，招了招手，身后助手递上来平板。 他将摄像头储存卡取出来，插入平板。 然后就读取了摄像头拍到的内容。 看完之后，他轻轻呵了一声。 这一切都很合理。 云凤凤刚刚父母双亡，然后又被男朋友甩了，男朋友还立马和别人闪婚，她当然受不了这几重打击。 于是就打算跳楼，而且临死之前也要害一下自己男朋友，让警方认为是她男朋友把她逼死的。 这一切没有任何问题。 罗昊民当然也不会认为，会有人故意掀翻一栋楼，来谋杀一个不相干的人。 “现在，你前男友已经死了，你还要跳楼吗？”罗昊民只是接着问道。 “我……我不跳了！” 云凤凤身体还在颤抖：“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这不关我的事。” 罗昊民无奈的摇了摇头，按理来说的确是因为她要跳楼，萧雨浩才会死的。 但这也的确不能怪她，从法律上来讲，她没有任何责任。 有责任……也是这栋烂尾楼的责任。 “罗叔，这栋烂尾楼都好多年了，怎么还不拆？”这时凌夜开口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话，罗昊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又是说来话长？”凌夜微微皱眉。 因为以前罗昊民腿被打断的时候，凌夜问他，他也是说“说来话长”。 “哎……这次你可不要胡来，这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罗昊民连忙说道。 老实说，他也算是看着凌夜从小长大的，却没想到凌夜不知不觉中竟然变得这么可怕。 那一次竟然会为了他，去杀那么多人，还差点将很多大人物都给杀了。 他现在是有些害怕凌夜乱来的。 这家伙平日里是个心平气和的好人，但真要乱来的时候，那会很可怕！ 听到这话，凌夜笑了笑，没有多言。 “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罗昊民接着道：“上面打算……重启草果村项目。” “什么？”凌夜顿时微微皱眉。 他们竟然还敢重启草果村项目？ “好像是霖州市来了个大人物，必须重启。” 罗昊民并未多言，只是接着道：“你有空吗？明天你来我家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凌夜点了点头：“好！” 霖州市……来了个大人物？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明天和罗昊民好好聊聊这些，说不定，能够和骨甲虚傀的事情联系上… “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歇会儿你们就带她回去吧。” 罗昊民接着招手道：“我这儿还有事没做完，就不管你们了。” 凌夜点了点头。 随后罗昊民便是继续带着手下的人处理现场。 很快他们又是发现了云凤凤提前丢下来的手机。 种种证据之下，这一切当然就只能以一场意外来断案收场。 …… 云凤凤家的小区门口。 凌夜让云箬兮和凌灵在车上等候，他一个人送云凤凤上去。 刚刚回到家中，云凤凤就是转身一下子抱在了凌夜的怀里：“我刚才好害怕，好害怕，我差点就掉下去了。” 凌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正是因为知道她会乖乖听自己的安排，所以她才活着的。 “或许是你爸妈在天有灵保佑了你吧。” 凌夜的声音接着缓缓响起：“现在……你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想法？” 每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都会有许多常人并不具备的人生感悟。 以后的人生，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然是假的，真相是大难不死的人会看透许多东西，所以之后的人生会走向正途。 听到凌夜这话，云凤凤抿了抿嘴。 然后，她轻轻松开了凌夜，微微退后了半步。 很多人在临死之前都会祈祷：老天爷啊，要是让我活下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广积善德… 而现在云凤凤，无疑内心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在她看来，真的是老天爷让她活了下来。 所以她当然会开始思考自己的一切… 想想看，如若一开始自己没有内心龌龊想着勾引凌夜，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么萧雨浩也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差点和萧雨浩同归于尽。 自己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或许真的就是因为父母在天有灵，庇佑了自己一把。 所以自己以后……要怎么做呢？ 要继续像是以前一样活在爱慕虚荣与浮躁之中？ 还是改变自己的人生观念，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怎么做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 只是在这浮躁的世道里，大多约束不住自己而已。 而历经过死亡的人，往往就能脱离这种浮躁，从而达到一种……精神上的重生！ “现在我们都有两个选择。” 凌夜接着缓缓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你可以像是之前一样，穿上你那身吊带，再趴在我面前张着嘴。” “又或者……你可以想想你刚刚去世的父母，再想想那个虽然你对她不好，她却一直把你当做亲人的堂姐。” 做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她……应该能够正确选择了。 听到凌夜这话，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的凌夜。 云凤凤咬着嘴唇。 片刻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问道：“那……你呢？” 让自己做了这么多，发生了这些，现在他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觉得呢？”凌夜笑了笑。 云凤凤沉默。 想必经历了这件事，他现在也是和自己一样，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冲动了吧？ 既然如此，两个人就都应该打消那些龌龊的念头。 她当然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都只是她一个人有那种龌龊的念头。 不过是凌夜一直在利用她而已。 “那之前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堂姐，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相互保密，可以吗？” 沉吟片刻之后，云凤凤接着说道。 她终究还是选择做一个正确的人。 终究还是选择不要伤害自己那个温柔善良的堂姐。 她觉得自己如若还是像以前那样的话，只怕某天真的会遭到天谴。 反正，且不管她是真心知道错了还是觉得怕了，以后她改变了就是了… 说到底她也终究是人类，也不是犯了多大的罪孽。 又看在她是云箬兮堂妹的份上，所以凌夜拉她一把。 以后……让她过她的人生去吧。 “好，希望你会记住自己现在的抉择，我也会记住的。” 凌夜目光看着云凤凤：“以后……好好活下去！” 言罢，凌夜走过来拍了拍云凤凤的肩膀。 而后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凌夜。” 这时，云凤凤突然喊了一声：“以后……我和你，还有我堂姐，我们还可以正常来往吗？” 听到这话，凌夜笑了笑：“当然。” 言罢，他不再多留，走出大门。 留下云凤凤一个人在屋子里，沉默不言… 凌夜回到车上，凌灵开着车，三人一路回家。 “凤凤这傻丫头……挺可怜的。” 云箬兮想着想着便是轻轻开口。 “放心吧，她现在已经想通了。” 凌夜抬起手捏了捏云箬兮的俏脸。 就知道她会担心云凤凤。 不过以后不用她操心，相信云凤凤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的… …… 三人一路回到别墅。 不一会儿，苏雅和苏歆璃也回来了。 午饭过后，凌夜走到外面泳池边，坐下。 苏雅意会，也是悄悄走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然后凌夜就是开口道：“开个价吧，萧雨浩的大脑……我要了。” 此话一出，苏雅顿时一愣：“啊？” 不是……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的吗？ 你抢我台词干什么？ 拜托，是我找你来帮忙对付萧雨浩的。 应该我来问你需要什么报酬，然后你把萧雨浩的大脑给我。 结果现在，你反过来问我？ 哪儿有你这样的？ “不可否认，是在你的安排之下才杀了萧雨浩的。” 当即苏雅就是说道：“但你既然都得到魏松的大脑了，萧雨浩那个就不能给我吗？” 这一次咱俩合作，都得到了好处。 而且你得到的好处可是更多啊。 毕竟杀死魏松的功绩点，全是你一个人的。 “既然你都有意外收获了，何必跟我抢？” 苏雅接着说道。 按理来说，就算是她不开价，凌夜也应该免费将萧雨浩的大脑给她的。 毕竟大家都是关系要好的小伙伴嘛… “意外收获？” 凌夜却是笑了笑：“这世上可没有意外。” 功绩点也好，虚傀大脑也好，都是他应得的，他付出了行动。 这可不是什么意外收获。 “那……” 苏雅抿了抿嘴，接着道：“你开个价，萧雨浩的给我。” “我不干！” 凌夜却是摇头：“要么你开个价，萧雨浩的大脑给我，要么……你啥也没有。” 他只要虚傀大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你你你……” 苏雅丰满的胸膛顿时狠狠起伏了一下，看着凌夜那一副耍赖皮的嘴脸。 所以他竟然还打算强行占据？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苏雅真想骂人，甚至还想揍凌夜一顿。 但想了想，还是不要找死的好。 于是她接委屈巴巴的噘了噘嘴：“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和凌夜不能来硬的，所以……就来软的吧。 撒撒娇什么的，说不定他就给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