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早餐点了很多，钟灵毓吃得非常满足。 她手机放在膝盖上，眼睛不住地往下瞟，钟灵毓偷偷上网查了下大概的价格，不愧是南川一等一好吃的酒楼，价格也是一等一的贵。 这里一吃几乎吃掉了自己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一时间饭桌上没人说话，陶瓷勺子和碗碟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瑶柱粥腾升的热气和凤爪、虾饺的味道混在一起。 钟灵毓一边喝粥，一边敲屏幕回信息。 “在和谁聊天？” 钟灵毓头都没抬，装满粥的勺子精准放进嘴里，“没谁。” 桌上一时只有她说话吃饭的动静，她抬头问：“你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早餐。” 陈灼笑了笑，抽了纸巾放在钟灵毓面前，“这不是在伺候你先吃吗？” 钟灵毓抽走纸巾，陈灼指尖上有尚未消散的牙印，她后知后觉，自己说太多了，于是反扣了手机安静吃饭。 陈灼也没有多问，自然地拿起筷子，把她没吃完的东西夹到自己碗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不是同一双筷子，但看到他把晶莹剔透的虾饺夹到嘴边，钟灵毓的脸腾一下红了。 明明经常和舍友用一双筷子，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人觉得他吃饭也在勾引你。 此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两声，陈灼起身，钟灵毓第一反应竟然是跑回卧室躲起来。 陈灼还没走到门口，她人就没影了。 望着卧室门的方向，陈灼目光沉沉，脸上的笑意消失，像深海的死亡冰柱，唰得一下把周围变成冰的世界。 门口是陈灼叫的闪送，里面是给钟灵毓买的新衣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开门，给你买的新衣服。” 隔着门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回答：“人走了吗？” “走了。” 钟灵毓这才开门，“谁送来的？你的生活秘书？” “叫的闪送。今天周末，非工作时间，我也没有随叫随到的生活秘书，少看点玛丽苏小说。” “你躲什么？我很见不得人？”陈灼把衣服给她，“换好送你回学校。” 钟灵毓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阴阳怪气的，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换好衣服，走出客厅时陈灼正在收拾她的衣服。 她的目光锁定着挂在中间内衣**，隐匿在冬季厚重的长衣长裤里。 “别动！”钟灵毓把陈灼拉回室内，动作迅速把所有的衣服一把收下，胡乱塞进袋子里。 慌乱间一件秋衣掉了出来，陈灼低头去捡。 肤色的秋衣很薄，里面有薄薄的一层绒，陈灼刚一拿起，一件白色带蝴蝶结的内衣掉下，大大咧咧躺在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上。 尴尬无声地在空气里凝结，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陈灼手里还拿着钟灵毓的秋衣。 他终于明白她的紧张来自哪里。 陈灼佯装淡定，神色自若地把衣服放进她的袋子，“你收好下来，我在负一层停车场。” 陈灼走后，钟灵毓木讷地从地板上捡回自己的内衣，把脸埋进蓬松的羽绒服里。 她可能是和这个客厅八字不合，每次都有意外发生。 负一层，陈灼独自一人等在车里，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她昨晚给自己盖被子的模样、穿着他的衣服香肩半漏的模样，还有刚刚他把衣服放回去时绯红的脸。 不可言说的欲望从眼睛里溢出，陈灼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互相摩挲，似乎还存在刚刚接触衣物的触感。 神差鬼使地，他把手放到鼻尖。 没什么特别的，是他自己的味道。 陈灼深吸一口气，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矿泉水，一口冰水下肚，人终于清醒了。 这一周下来，钟灵毓坐了好几次陈灼的车，此时很自然地走到副驾驶座开门。 冰水还被他拿在手上，钟灵毓眉心一紧，“你怎么喝冰水？” 陈灼放下水，等钟灵毓系好安全带后发动车子。 “没什么，突然想喝。”总不能说，他对一件衣服想入非非，被勾得欲火焚身吧。 “你别送我回学校了，把我送到这就放下吧。” 钟灵毓给他看了下地址，离大学城几个地铁站的距离，倒也顺路。 “去这干嘛，你租房？”陈灼蹙眉，隐约记得这里应该是城中村一带，出租房很多，治安也比较一般 钟灵毓点头，嗯了一声，“学校交通不方便，宿舍也很吵，我之后要去实习，还是租房方便点。” 陈灼挑剔得不行，他拿过钟灵毓的手机，翻来覆去看房东给她发的那几张照片，又导航看附近的街道建筑，总结就一句——老破小。 “这附近哪有什么好公司？” 他对房子的嫌弃溢于言表，钟灵毓忍住没给他一拳，阴阳怪气起来，“你当人人都是你啊，这房子已经很不错了。一手房东，性价比还高，除了房子老点破点，哪还有问题？” 陈灼脱口而出，“那你住我这。” 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大概十来秒，钟灵毓才道：“谢谢啊，我租不起你的房。” 陈灼没再说什么“不用钱”，虽然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以钟灵毓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 ------- 老破小的房东是个五六十的中年男人，接到钟灵毓的电话，下来时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每走一步就叮铃哐当响，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热情和两人打招呼。 “靓女，这边走啊。” 两人跟着房东穿过小巷，五六层高的房子旁有一块空地，里面是**废弃的输水管道，暴雨时分排水不及时，就形成了一池污水，但没有异味。 陈灼越看眉心蹙得越紧，就差没把“我很不满意”五个大字写脸上了，钟灵毓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觉得还不错。 陈灼在身后拉住钟灵毓的手，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非要住这里吗？环境很差。” 走到对应的房间号，房东找出钥匙开门，回过头，两人在窃窃私语。 房东嘿嘿笑了两声，趁机推销，“两位情侣啊，美女，你看的单间够住吗？我这还有一房一厅的，你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