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东家，东家不好了……城墙……城墙要破了！” 护卫队的林天赐浑身是血，他被两个人搀扶起来，来到院内，大喊道：“流寇太多了，李公子……李公子顶不住了……” 成思行放下手中的针，他看向成孟娘道：“孟娘，你给天赐治伤，其他伤员慢慢处理，我去城墙上看看！” “好的，爹，你就放心吧！” 成思行出了门，脱下身上的无菌服，无菌服被随意丢弃在角落，他走向倚在墙角的钛合金铠明光铠。 就在成思行准备披甲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无声地靠近。 是小蛮，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拾起地上沉重的甲裙，帮他套上，然后是护臂、护颈，最后是保护胸腹的核心甲身。 成思行没有拒绝，没有时间，他必须尽快上城墙，披挂好明光铠甲，他拿起那柄碳纤维马槊。 等成思行走出治疗站，他看着小蛮还在跟着自己，淡淡地道：“回去。” “城要是破了，哪里都一样。” 小蛮却摇了摇头：“我要是落在他们手里……恐怕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小蛮知道成思行早就看穿了她女扮男装，也没有避讳什么。 小蛮的话，让成思行无言以对。 小蛮说得没错，流寇所过之处，最惨的其实不是男人或老弱，左右不过一刀，死反而是种解脱。 最惨的永远是女人，特别是像小蛮这样漂亮的年轻少女。 “跟紧我。” 成思行大步流星冲向城墙方向，小蛮毫不犹豫，在城墙下，她捡起地上一柄染血的长枪，紧随其后。 越靠近城墙，惨烈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几名想要逃跑的义勇，看着成思行，吓得愣在当场。 “回去！” 成思行举起马槊，指着几名义勇。这几名义勇可不敢跟成思行炸毛，成思行的武勇，他们都见过，在流寇面前，他们可能会死。 但在成思行面前，他们必定会惨死。 几名义勇转身回去，李信的怒吼声在混乱中显得声嘶力竭：“顶住，都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他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亲卫，挥舞着战刀试图阻拦溃逃的义勇，却收效甚微。 李信此刻脸上也布满了绝望。 成思行的心脏骤然一沉，位于城门西侧的那一大段城墙，目测至少超过三十步，已经彻底易手。 黑压压的流寇炮灰，已经换成了老寇，老寇与炮灰可不一样，他们如同嗜血的蚂蚁，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段缺口涌上来，迅速向两侧扩张。 守军义勇的抵抗在那片区域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零星的反击，旋即被淹没，白额虎的虎头旗，已经在垛口上飘扬。 “随我杀！” 成思行马槊向前一指，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逆着人流冲向那片失守的区域。 “是成爷，成爷来了！” 混乱中，有人认出了成思行。 那杆标志性的马槊，以及他那身银色的铠甲，一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义勇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最危险之地的背影，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娘的，跟成爷杀，跟他们拼了！” “杀回去！” 溃逃的势头，在成思行这决死的反冲锋下，竟然奇迹般地为止一滞，甚至开始有零星的士兵转身，跟着他一起冲了回去。 成思行此刻已无暇他顾。他冲入流寇群中，马槊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 槊锋疾点，精准地刺穿一名流寇头目的咽喉，槊杆横扫，将两名试图夹击的刀手砸得骨断筋折。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一力降十会，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力美学。 原本苦苦支撑，独木难支的向虎，看到成思行到来，他大笑起来：“成大哥，你来了，太好了……” 向虎如同人形猛兽，陌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将靠近的流寇连人带武器劈开，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片空隙。 小蛮紧随在成思行侧后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握着长枪的手稳如磐石。她并不主动前冲，而是敏锐地护卫着成思行的侧翼和背后。 一名流寇悄无声息地从成思行侧面持刀捅去，小蛮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 “噗嗤……” 长枪刺入那流寇的腋下，流寇惨叫一声，兵刃脱手。 小蛮迅速抽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随即警惕地扫视其他方向。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阶段。守军凭借着成思行带来的这股锐气，勉强稳住了阵脚，将流寇的扩张势头遏制住，但却无法将他们赶下城墙。 双方就在这狭窄的城墙面上，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惨烈搏杀。 每倒下一人，立刻就有后面的人填补上来，人命，在此刻，贱如草芥，同时，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守城义勇的人数本就远少于流寇，不及对方十几分之一，经过连番恶战，特别是这段城墙的失守，以及出现的溃逃，能战之士更是锐减。 就连怀仁堂新编的八个队的护卫队，此刻也已是死伤惨重，折损二十余人，这让成思行感觉心如刀绞。 护卫队成员都是他的宝贝，每死一个人，也就意味着，成思行要花一大笔银子，原本四千多两银子的窟窿，仅仅大半天，就要增加一倍。 在成思行和向虎两人反杀下，流寇伏尸累累。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向虎和成思行二人还好，小蛮毕竟是一个少女，她的手臂开始酸麻，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成思行终于找到了机会，看出了流寇的核心头目，这是一个如同武大郎一样的侏儒，别看他的身材矮小，却擅长射箭，他手中的小猎弓，每一次射出，都会有人中箭。 怪不得防线差点崩溃，这个侏儒一个人，就像狙击手一样，对守城一方的士气，打击实在太大。 更为关键的是，他一直躲在后面，一边指挥，一边射杀重要目标，向虎冲了几次，都被他灵活绕开。 这货简直就是怪胎，可以在城墙垛口上来回跳跃，如同猴子一般灵活，向虎多次试图杀他，都被他轻松躲开。 “小蛮！” 成思行大吼道：“枪！” 小蛮瞬间明白了成思行的意图，手中的长枪，朝着成思行的方向扔去。 这支长枪还在空中飞行，成思行扬起马槊，朝着长枪一扫，马槊击在长枪上，长枪的速度陡然加速。 在成思行十五倍普通人力量的加持下，长枪如同流星一样，飞向那名侏儒。 “噗嗤……” 侏儒也没有想到，成思行会来这一招，等他发现长枪打着璇儿向他飞来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侏儒也是一个狠人，他非常清楚，从一丈八尺高的城墙上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是被长枪扫中，他肯定会死。 侏儒不再迟疑，飞身跃下城墙。随着侏儒跳下去，其他流寇也吓得纷纷后退，终于，成思行和向虎二人联手，把所有冲上城墙的流寇，赶下城墙。 白额虎眼看城墙彻底失守，而且天色将晚，他愤愤下令道：“停止进攻！” “铛……铛……铛……” 鸣金声响起，正疯狂进攻的流寇们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脱离接触，转身退去。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城墙上的流寇竟退得干干净净。 幸存的守军义勇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李信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成思行身边。 他须发此刻凌乱不堪，身上的怀仁铠甲上布满了刀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成大哥！” 成思行笑了笑：“我们守住了！” “可是……” 李信绝望道：“弟兄们……快打光了。箭矢、滚木、礌石，能用的都用了……我们……我们怕是守不住了。” 绝望，在守军义勇和护卫队中间蔓延。 成思行咬牙道：“守不住，也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