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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官字两张口

成思行望着众伙计接着道:“护卫队成员,每个月有五钱银子,一天三顿都吃干的!” 众伙计迟疑了一下,眼下护卫和伙计其实区别不大,护卫虽然要与敌人拼命,有可能死。但是,他们现在失去怀仁堂的工作,一样撑不下去。 众伙计没有人迟疑,所有人都愿意加入怀仁堂的护卫队,每个月有五钱银子,至少可以让家人活得更久一些。 成思行将伙计中挑选三十六人,编制三队,每队十二人,设队长一人,副队长一人。 “自今日起,尔等需忘掉先前所学!” 成思行立于队前,朗声道:“战场搏杀,非是江湖斗殴,讲究的是彼此呼应,协同杀敌,此阵,名为鸳鸯,队长在前,为阵眼,持旗指挥,盾手二人居次,护卫全军,其后长戟手二人,以长械拒敌,扰乱敌阵。” “再次长枪手四人,依托盾牌与长戟,伺机突刺,杀敌要害!最后弩手二人,灵活补位,护卫侧翼,清除近身之敌!”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向虎挠头道:“成大哥,这……如此繁琐,不如直接挥刀砍杀痛快!” “痛快?” 成思行脸色一沉:“若遇骑兵冲锋,或敌军结阵,你单人独刀,能砍得了几人?乱军之中,你如何护住身旁袍泽?” 他不再多言,亲自示范。 现在还没有标准的装备,只能因陋就简,以厚重的木质锅盖充作盾牌,找来可以硬木长杆,前端绑上树枝充当长戟,长枪也是如此,短兵手则持腰刀或斧头。 训练之初,鸳鸯阵混乱不堪。 盾手只顾低头前顶,忘了观察阵型,长戟手舞动长竿,时常打到自家队友,长枪手突刺步伐不一,毫无威力。 弩手更是无所适从,训练场上磕碰不断,抱怨四起。 成思行却不气馁,他深知阵法的精髓在于磨合与纪律。 他亲自下场,一遍遍纠正动作,强调配合。 “盾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盾不仅要护自己,更要为身后兄弟创造杀机!” “长戟手,不要乱挥!你的任务是搅,是挡,让敌人近不得身!” “长枪手!齐进齐退!听我号令,刺!” “弩手!注意缝隙,防住左右!” 训练效果并不理想,成思行的嗓子几乎喊得要哑了,他望着向虎道:“虎子,你在这里盯着,要是……训练不好,今天晚上伙食减半!” 向虎挠挠头道:“成大哥,这可不好吧?”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成思行离开以后,训练继续,起初的生涩笨拙,在向虎不厌其烦的督导下,渐渐变得流畅。 自从训练鸳鸯阵开始,怀仁堂的消耗就增加了不少。护卫队的伙食标准是不限量供应,这些护卫队成员,每个人几乎都是大胃王。 就连张亮这个才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一顿饭能吃掉两三斤粮食,或者喝下一大盆汤饼。 经过六天的训练,鸳鸯初成,虽未振翅,其锋已隐现。 而成思行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弼坐在暖阁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他接到了消息,成思行正在镇外训练护卫队,这个消息,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王弼的心头。 张朝事件,虽然没有让他的谣言攻势瞬间土崩瓦解,成思行的神医之名,正在缓缓恢复,特别是,他剖腹取子的神仙手段,为成思行蒙上了一层神迹的光环…… “老爷……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景略带着王家的护卫,押送着王家大批的违禁货物,秘密北上。王弼以为随时可以捏死成思行,可问题是,成思行有咸鱼翻身的趋势。 管事烦躁地道:“那成思行如今气焰更盛,连李信那小子都频频往怀仁堂跑,若是让李家率先拉拢了……” 在王弼眼中,成思行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这块肥肉,他就算吃不到嘴里,也绝对不能便宜李家。 怀仁堂,成思行为两名重感冒患者服下感冒灵,准备结束一天的行医。 成孟娘一脸欣喜地望着成思行道:“爹,今天有十一名患者,进账……” “谁是成思行?” 成思行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皂隶便带着七八个如狼似虎的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皂隶斜着眼扫视堂内:“奉县尉王大人令,查验尔等身份文书,稽查非法行医!” 堂内求医的百姓顿时一阵**,面露惧色。 张猛、罗世明等人立刻紧张起来,手不自觉摸向了身边的工具。 成思行心中明镜,这肯定是王家搞的鬼,他面色平静,拱手道:“在下便是成思行。身份文书在此,请查验。” 他早有准备,流民身份虽不光彩,但原主的户籍倒是齐全。 那皂隶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翻看,没有发现问题,他随即抖出一纸文书:“成思行,有人告发你非选试及著籍,非法行医,敛财惑众,按律,当立即锁拿,查封医馆,听候发落。” 皂隶一挥手:“给我拿下!查封怀仁堂!” 张猛、向虎等人闻言,立刻怒目圆睁,就要上前阻拦。 成思行心中也是一沉,他知道,这次对方是拿着官法条文来的,比上次的刁难凶狠十倍。 王弼这招极为阴损,直接捅在了成思行的软肋上。 大庆朝医政沿袭前朝古制,行医者需经官办医学选试,或由地方官府考核著籍,方为合法。 成思行一个穿越而来的流民,哪来的医凭? 平日救治流民,官府睁只眼闭只眼,一旦较真,便是非法行医,轻则罚款监禁,重则流放千里。 “且慢!” 就在衙役要动手拿人之际,李信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快步走入堂内,目光扫过杜班头手中的文书,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王弼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绝。 “杜班头,成先生医术高明,活人无数,乃是李家堡公认的善举。所谓非法行医,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李信望着杜班头,笑眯眯地道:“此事,县尊大人可知晓?需知,学官陈老夫子对成先生的神技亦是赞誉有加。” 李信出县尊和学官,意在施压,暗示杜班头背后之人,也需顾忌官场影响。 杜班头面露难色,他其实不想插手这件事。 成思行虽然是一个江湖郎中,可问题是,他背后站着李家,李家不仅仅是李家堡镇的地头蛇,更为关键的是,李信的父亲太能生了。 李信有五个哥哥,七个姐姐,李信排行老六,他的哥哥们,能量都不小,李信的面子,杜班头不能不给。 “李公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杜班头对着李信拱了拱手:“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这白纸黑字的律令在此,成思行无凭行医是实。您说的这些……小的人微言轻,做不得主啊。今日若不查封,小的回去无法交差。” 他这话软中带硬,点明自己是依律办事,背后之人能量不小,连县尊和学官的面子也未必管用。 李信眉头紧锁,他知道杜班头说的是实情。 王家这次占着法理,硬顶绝非上策。 他沉吟片刻,道:“杜班头,律法不外乎人情。成先生救治贫苦,功德无量。这行医资格,也非不能补办。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转圜?” 杜班头知道,李信这话,其实是借他的嘴说出来。 “这个嘛……按制,补办医凭,需经州府医学考核,或由县衙,或本地医行联合作保,核发行医帖。” 杜班头故作迟疑道:“只是这上下打点、考核费用,还有作保所需的诚意……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成思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这就是王弼的阳谋,利用官府的律法逼他就范,要么乖乖交钱打点,耗尽他本就拮据的财力。 要么就被查封抓人,彻底毁掉怀仁堂。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怀仁堂刚刚恢复些许元气,收入大部分都换了粮食,维持这百余张口已是艰难,哪里还有余财去应付这官面上的层层盘剥? 成思行看向李信,李信也面露难色。 李家可以出面周旋,也有些钱周旋。 可问题是,直到现在成思行都没有投靠李家,若是借此事逼成思行,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 李家可以帮助成思行打点,但打点的钱,必须成思行自己出,这是规矩。 看到成思行沉默,杜班头知道成思行肯定拿不出这笔钱。 那些大人物,胃口可不小,想喂饱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班头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成先生,若是暂时无力补办,那对不住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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