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药和人
借寿
当前位置:
首页
›
灵异小说
›
《借寿》
第161章 药和人
屋内的人躺仰着,像是许久都没动过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不管之前是什么样子,但现在都统一地呈现出脏兮兮的泥灰,只有少部分地方还保留着原来的色块,在那泥灰色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们身上的衣服在长期的泥和水的浸泡中,变得坚硬,像是附在身上的宛若昆虫的甲壳。
考虑到眼前的场景,或许应该说是树皮才更为合适。
那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为不自然的蜡黄色,隐隐还透着点儿灰。
僵硬的肢体像是在这地方呆的太久了,已经在地上生了根。
我甚至怀疑要是把他们翻过来,便能见着他们的背上生了根,那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的,从他们身体里长出的根须已经深入泥土,从地下汲取着水和养分。
供养着从他们嘴中生长出的弥漫着药香的植物。
都还活着。
那些从嘴里生长出的植物……还有植物下的一个个的人。
所有人都还活着。
有的目光呆滞,好似被从他们嘴里生出的妖异的植物吸走了灵魂那般。
有的神色绝望,望着那从他们嘴中繁茂生长的植物上开出的异常鲜艳的花,感受着生命慢慢流逝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无力和恐惧。
他们的手脚,乃至全身几乎都已经无法动弹
那些在无法逃脱的恐惧中,还带着些许意识没有彻底麻木,陷入自我麻痹和绝望人流的个体从那生出植物的嘴中,用那可能已经被植物的根须同化的声带发出阵阵呻吟和呜咽声。
难以言喻的恐惧随着那诡异的香气和低沉的呻吟声在屋内蔓延盘旋,顺着鼻腔和耳蜗爬到我的大脑。
在反胃中我捂着嘴一阵干呕,好似那植物也随着快要从我喉咙里生长出和屋内那些植物一样妖艳的花。
这些……到底是什么在东西?
在无法抑制的恐惧之中,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心思去管绊倒自己的是什么,甚至被绊倒时摔在地上的痛觉都在恐惧中掩盖住。
眼睛只是直勾勾望着屋内昏暗中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望着从他们嘴里生出的诡异的植物。
那些花、叶子甚至是枝干仿佛都带着某种异样的魔力,让我没办法挪开目光。
身子却在恐惧中疯狂地倒退着往后爬,想要远离那些东西,好似在逃避某种看不不见得瘟疫。
“@#¥*……”
在极度得紧张和恐惧中,我又听到了一些声音,是从这屋内某个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不再只是单纯的呜咽和呻吟,那混乱呜咽中似乎是说着有着很明确意思的话。
我急忙在屋内那像是本该死去,却因为亡魂没有归处,只能继续怪异的苟活着的几个人中寻找着说话的那人是谁。
很快便锁定在一个脸冲向天花板,略微向墙壁一侧,的某个衣着打扮都是男性装造的人。
是他在说话?
如果那真的是在说话,而不是无意义的呻吟的话……
我扶着身后的墙站起来,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还没等我直起身子走过去仔细分辨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在说话,从那含糊不清的语言中分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时。
那躺在原地本该一动不动的男人脑袋突然转过来。
不像是主动的扭头,更像脖子断掉了似的,脑袋是在失去支撑后无力地耷拉下来。
以至于在他脑袋转过来的一瞬间,我甚至怕他的脑袋会整个直接掉下来。
但下一秒我便没有心思再去担心那些了。
在屋内的微弱的光中,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赵德海!
和那些嘴里已经生出植物的让人看着就无比惊悚的屋内其他人不同。
赵德海除了衣服也与其他人一样外,其他的与周围人都不一样,他的皮肤也是那种不自然的蜡黄,但仍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血色。
但并不是说那些“药”并没有在他身上生长。
赵德海嘴里仍在发出那些意义不明的,好似被割了舌头的疯子的呢喃声。
从他那一张一合的口中,我分明见着一株植物从他那灰绿色,已经溃烂的舌头根部生出来一根翠绿的嫩芽。
无数密密麻麻的、细长的根须沿着口腔避一路延伸向喉咙的更深处。
根须上附着的白色、细小的飞絮随着赵德海呢喃时蠕动的肌肉有节奏地晃动。
那无力地张合的嘴中,翠绿的嫩芽带着超乎寻常的生命力,好似连那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都成了那植物养分的来源之一。
眼前那恐怖、惊悚的景象让我一阵恶寒。
好似一根管子直接插进我的喉咙,难以扼住的反胃,喉管连带着脏器也一并要呕出来一般。
我捂着嘴干呕。
强忍着后续的恶心、不适,试图仔细从不知道为何会以这般可怖的模样出现这里的赵德海嘴里的呢喃声。
在一遍遍重复中,那混乱的、含糊不清的呢喃声仿佛有了意义。
但是是什么,我还是分辨不出来,只能零星听着些许碎得没办法听出仍和意义的音节。
我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一些,试图更清楚地听到赵德海说的是什么。
下一秒,赵德海那和屋内其他人很多人一样无神、呆滞的目光中,突然多了神志和肆意的疯狂。
他眼珠子转动,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我。
张合嘴的频率越来越快。
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僵硬麻木的脸部的皮肉肉眼不可见的微微蠕动,在他的脸上堆出让人心神不安的肆意的笑。
混乱的呢喃声变成了聒噪的吼叫。
短短的时间里,我面前的赵德海从一个绝症中无力和不甘等待死亡的将死不死的病人,变成了一个全身动弹不得,只剩嘴和眼珠能动弹,但仍旧聒噪,甚至是尖酸刻薄的瘫痪在床的患者。
那翠绿不知品种的新枝,在赵德海的嘴里随着那聒噪的吼叫跟着声带一起颤动着。
在我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试图逃出门去时,身后那声音不知何时变成另一个更加熟悉的,让人害怕的声音。
我回过头。
那躺在原地仍旧仿佛瘫痪一般,不能动弹的人好似连接着脑袋的脖子处的脊椎被拧断了似的。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