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菲……” 黎雁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有些微微发颤。 裹着冷气的微风顺着衣领钻进了骨子里，可黎雁却觉得浑身发烫。 黎雁的手指冰凉，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血肉中。 “没想到竟然是她……”孟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痛感。 黎雁这才猛然回神，抬头就看见孟泽苍白的侧脸，他左后背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大片，黑色的短袖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连肩胛骨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刚才只顾着追问凶手，竟忘了孟泽还受了一刀。 “孟泽，你的伤……”黎雁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想去扶他的胳膊，却又怕碰疼他的伤口，手指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孟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先处理他。” 他说着，膝盖又往地上的男人后背压了压，疼得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你说的是郭菲？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知道！但她说，她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黎雁，所以要给黎雁一个教训，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了！” 黎雁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郭菲恨自己这么深。 “我们现在就去找她。”黎雁语气坚定。 她必须问清楚，郭菲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孟泽却摇了摇头，扶着旁边的路灯杆慢慢站直身体，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牵扯着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直接去找她，她未必承认，不如我们先回家属院，我让人把他送到派出所，你帮我处理下伤口，我们再从长计议。” 黎雁没有反对，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揣进包里——这是重要的证物，然后又扶起孟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他。 孟泽的体重不轻，大部分力道都压在她身上，黎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从他衣衫上渗过来的温热血迹。 地上的男人还想挣扎，被孟泽冷冷瞥了一眼，瞬间不敢动弹。 黎雁找了一间小卖铺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让小王过来接人，看着警车呼啸而去，黎雁才松了口气，扶着孟泽加快了脚步往家属院走。 好在家属院就在对面，黎雁跟着孟泽回到小院儿之后，便扶着他进了屋子坐下，然后转身去外面找毛巾和热水。 等她端着水盆出来时，孟泽已经将浸血的短袖脱下，光着上半身**在了外面，好在虽然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但伤口并不是很深。 “你忍一下。”黎雁的声音有些发紧，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格外轻柔。 孟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黎雁收拾好后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黎雁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拿起医药箱里的碘伏棉签，往他的伤口上涂。 “嘶——”孟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肌肉紧绷起来。 黎雁的手一抖，连忙停下动作：“是不是很疼？我轻一点。” “没事，你继续。”孟泽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沉稳的力量。 黎雁咬了咬唇，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碘伏渗进伤口的刺痛感让孟泽的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却始终没有再哼一声，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包扎伤口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黎雁偶尔的轻声询问。 她的手指很巧，绷带被缠得松紧适宜，最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看着孟泽背后那片白色的纱布，黎雁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认识不过三个月的男人，因为她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说不自责是假的。 “谢谢你，孟泽。”黎雁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转身收拾医药箱，“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可能……”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孟泽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黎雁的动作一顿，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孟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郭菲的事情，我们慢慢查，那些孩子的病因也一定会水落石出，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黎雁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热。 孟泽的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方酒焦急的呼喊声：“老大！你们在家吗？出大事了！” 黎雁连忙去开门，方酒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怎么了？慢慢说。”孟泽的声音传来，他已经重新找了一件短袖套上了。 方酒快步走进屋，喘了口气，眼神复杂：“老大，郭菲她跳楼死了。” “什么？”黎雁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才刚刚查到这条线索，结果紧跟着郭菲就跳楼死了？ 那些孩子的病因和郭菲有没有关系？ 她为什么要记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又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无数个问题在黎雁的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让她几乎窒息。 孟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坐直身体，眉头紧紧皱起：“自杀还是他杀？” 之所以问出这样的话，是孟泽也想知道，郭菲到底是不是幕后主使，还是说幕后主使另有他人。 方酒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正在调查。” 说到这里，方酒又看向了黎雁：“不过能确定的是，郭菲似乎确实找过黎雁的麻烦。” 在他刚刚查到这里的时候，郭菲就忽然死了，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方酒就赶了过来。 闻言，黎雁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这说明了什么？ 郭菲也有可能是别人害死的？ 想到这一点，黎雁忽然想起了刚才突然出现的谷思，在她被人群包围之后，她又忽然消失。 这一切会跟谷思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