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市二院，又到了周衡的打针时间。 他战战兢兢，“顾医生……今天能不能少扎我几针？” 顾清玥：“翻过去躺好。” 果不其然，这一针又扎歪了。 周衡丧着一张脸。 “昨天给几个月大的婴儿打你都能一针见血，为啥到我这儿就要频繁返工，我能问问理由吗？” 顾清玥对着周衡的臀部打圈着酒精棉片。 力度轻柔，动作优雅。 只有镜片后的双眼映着寒光。 她勾唇，“不能。” “……那你能轻点儿吗？” “闭嘴。” 一针下去，又歪了。 顾清玥更换了个针头，“再来。” 周衡不知道为什么。 从昨天下午开始，原本对他刚变得有点温柔的顾清玥突然就切换了模式。 不仅冷淡，还总不来他这里查房。 呼叫铃按了百八十次，人总算来了。 可冷着一张脸只说给自己打针，结果却还总找不准位置。 “……顾医生，我是不是哪里做的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顾清玥举着针头，“少废话。” 反反复复几个来回，这针终于是扎到位了。 顾清玥把散下来的几根头发别在耳后，双手插兜准备要走。 昨天下午才来过的公司前台，今天又提着一堆慰问品上门。 “周哥哥，我专门来看你。” 前台笑容很甜，“你今天好点儿了嘛？” 顾清玥很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无关人等不要总在医院晃，会打扰病患的休息。” “知道啦医生～” 前台对着顾清玥挤出个笑容，伸手递上了一颗苹果。 上面还带着些泥土，这是它新鲜采摘的证明。 她娇滴滴的声线，“你吃吗？” “怕酸。” 顾清玥抬脚就走。 她刚出门，前台就迫不及待和周衡蛐蛐。 “二院的医生态度真差，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我要投诉她。” 把笔落在病房的顾清玥，刚推开门就听到了这番话。 “叫顾清玥，要不要我带你去投诉科的位置？” “嘿嘿……嘿，不用了，谢谢啊。” 周衡虽然不愿意扎针，但看到顾清玥回来他还是很高兴的。 “顾医生要不要一起坐下聊会儿？” 顾清玥：“我不跟傻子说话，容易拉低智商。” 这回关上门，前台盯着门好一阵，确定没声了之后才开口。 “周哥哥，我今天做了对伤口很好的汤，要不要我现在盛一碗给你？” 周衡接连被怼，又搞不清心上人的情绪。 他大大地叹了口气，“我没胃口。” “尝尝看嘛，我放了很多你喜欢的食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些？” “每次你去公司餐厅吃饭我都跟在你后面啊，你喜欢吃什么菜我都知道。” 周衡抬眸扫了她一眼。 “难为你这么用心，冬天天黑得早，你赶紧回去吧。” 前台咬着嘴唇，“你总这么赶我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 “是。” 前台捂着脸，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就算是，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嘛……呜呜呜……” 周衡比刚刚更加懊恼了，他抬手递上张纸。 “行了别哭了，很吵。” “呜呜呜……呜呜……” 前台哭得更大声了。 她哭了很久，见周衡没了动静，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 结果看见这个男人对着几张朋友圈的照片研究的认真。 前台也凑上去。 “这是……刚刚的那个女医生？” 周衡点头，“你看她刚发的这几张照片，是不是她和这个男同事挨得有点太近了？” 前台的表情垮了，“你喜欢她啊？” 周衡沉迷研究距离，没理会她。 “她有什么好看的啊？扎个低马尾还带个眼镜，长得一看就不好惹，还是说你是受虐狂？” 想到刚刚女医生对自己的不客气，前台放下碗，气冲冲地跑出了房间。 好不容易查完所有的房，顾清玥正要吃口饭。 门很大力地被推开，一阵冷风冲入房间。 “关门。” “就不！” 前台叉个腰，对着顾清玥就开始嚎。 “你是不是觉得周哥哥喜欢你，你就可以耀武扬威啊，来啊，带我去投诉科啊，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风一个劲地往门里灌，拌着冷风吃饭，等下肚子肯定不舒服。 顾清玥皱起眉头。 除了她爹，还没人能对自己这么嚎。 她放下筷子，走到前台的跟前，手掌用力，一把将人退了出去。 然后关门、反锁、继续坐下吃饭。 前台完全被打懵了。 上一秒，她还双手叉腰站在房间里嚎。 现在，她已经连人带鞋跪坐在了顾清玥办公室的门口。 来来往往的病号和医护，都瞅着她看。 前台脸上挂不住。 她使劲儿地拍顾清玥的门板。 “开门！说你呢顾清玥！立马给我开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投……！” 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顾清玥站得笔直，眼神很轻蔑地扫过她，冲着不远处的护士招了招手。 “小李，带这位病人家属去投诉科。” 护士小李面色凝重地上前，“你确定要投诉吗，这位家属？” “当然。”前台跳起来拍了拍手，“我要投诉她态度不好！” 小李撇了撇嘴，“不是我打击你，比起顾主任的医术，她的态度算是很客气了。” “技术好又怎么了？技术好就能随便怼人啊，技术好就能骂病人家属啊？” 前台叉着腰正要开骂，一旁的大爷颤颤巍巍地推了推她。 前台正在气头上，“干啥啊，老不死的！” “说话真晦气。” 大爷啧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几个子女直接把前台抬出了二里地。 “你、你们放我下来！” 前台的抗议的声音迅速地消失。 大爷掸了掸身上的灰，轻轻地叩响了顾清玥办公室的门扉。 顾清玥开门，神色惊喜。 “程爷爷，你怎么来了？” 大爷笑容慈祥，“你救了我的命，我要给你送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