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沉默了好几秒。 一阵打火机清脆的响声。 沈恪：“……这是你的真心话？” 许瑾听得出，沈恪声线里的颤抖。 她深呼吸一口气。 “你不会在期待我能给你什么承诺吧？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个派遣寂寞的角色，用过也就丢了。” “……知道了。”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 许瑾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双肩颤抖。 小五递上一张纸，“许总，我觉得这种时候……是不是向二爷求助比较好啊？” 许瑾接过纸巾蘸干了眼角。 “不说这个，我和你聊一下店里的后续安排。” “好，我都听你的。” “五卓言是你的爸爸，我说得没错吧。” 小五一脸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你给我的工资卡的卡套，上面的纹徽我在校图书馆见过。”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小五低着头。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小孩，所以你要开除我吗……？” “这个等下再说。” 许瑾很认真地看着小五。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来店里上班是因为逃避，还是因为喜欢？” “刚开始是逃避，后来……觉得还挺有意思。” “那你之后还想在继续在这一行干吗？” 小五眼神坚定，“我想。” 许瑾把工资卡推到他面前。 “你这几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分红我都一并打到了这张卡里。” 小五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挤成了一团。 “所以还是要开除我吗？” “不是开除，是我要闭店了。” 许瑾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做这行久了总也会认识几个朋友，我会推荐你去她们那里上班。” “我不要走。” 小五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就要在你这里干，我喜欢。” “等我的店再开起来，一定联系你。” “一定要闭店吗？我觉得这一波我们会挺过去的。” “二奢做的是熟人生意，特别看重信任和口碑，假包事件之后就算能挺过来，生意也会比之前更差。” “生意差我也不走，离开店里，我就没地方住了。” 许瑾拍拍他的肩膀。 “卡里的钱足够你重新租个房子，你也可以一直住在店里，直到我这一季度的房租到期，不过你到底是什么因为事情才要离家出走？” “家里给我安排了婚约……可是我不愿意，老爸说要是不答应就永远不许我回家。” 许瑾轻笑。 “这一点倒是和佳倩很像，她也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难怪你喜欢她。” 小五倒是没否认。 头比之前埋得更低，耳朵也烧得通红。 许瑾：“总之你就先回去，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 “别可是了，小孩子不应该这么忧心忡忡的，影响长个儿。” 小五小声嘟囔，“我可不能再长了，佳倩已经说我是个傻大个了。” 送走了小五，房间里空空****，许瑾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她想去冰箱找两颗巧克力吃。 一打开，想起整个冰箱的巧克力都是沈恪塞进去的，人又怔在了原地。 还是先处理工作吧。 如果假包事件是江东北借他太太的名义发起的，她和对方有些交情，可以尝试着联系一下。 电话打了五六个才终于有人接。 声音非常小，“许瑾啊……你等等，我找个地方跟你说。” 一阵关门声，还伴随着跑起来的急促呼吸。 许瑾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汽车鸣笛的响动。 “现在安全了，这件事……真的对不住你。” 许瑾：“假包事件是你的主意吗？” “不是我。” 江太太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他用孩子要挟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孩子绝对是一个妈妈最大的软肋，许瑾把之后想说的都咽了回去。 江太太：“……但你放心，我特地挑过了，选的都是你挂过中检的那些包，就算他闹大，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你的坦白。” 许瑾正打算挂电话。 “等一下。” 江太太踌躇了一阵才开口，“有次我们家那个死男人打电话我偷听到了，他提到了你的名字。” 许瑾：“说了什么？” “没太听清，似乎是说到了你父母的死因，说是和霍……” 巨大的碰撞声响。 急促的鸣笛混着吵闹的杂音。 是车祸？ 意外？ 还是人为？ 许瑾紧紧地握着电话，屏息等待。 过了好久，她隐约听到江东北的声音。 “……就知道给老子闯祸，真是要弄死你才能算完。” 她立马按下了挂断键。 关机。 找顶针拔出电话卡。 许瑾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自己刚刚应该是通过听筒“旁观”了杀人现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自己刚刚打过去的时候，用的是沈恪送来的手机里那张附带的手机卡。 就算通过手机号码追查，短时间内也查不到自己。 可许瑾还是忍不住的后怕。 她将门反锁，窗帘拉起，在房间内踱步了好一阵。 刚刚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江太太正在聊起关于自己父母的死因。 可是话没说完就没了音信。 是因为巧合死在了这个时间点。 还是说这件事情过于重要，以至于江东北必须要在这一秒杀了她。 如果是后者…… 一定说明了自己父母的死有蹊跷。 还说明江东北一直在监听他太太的电话，那么很有可能已经得知是自己在跟他太太联络。 许瑾想了想，把手机卡重新插了进去。 开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许瑾屏息，接起。 “喂，是谁啊？” 江东北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许瑾：“……你是？” “许瑾啊。”江东北立刻警觉起来，“你刚刚给我太太打电话了？” “是，因为你说她举报我卖假包，我想和她本人联系一下确认情况。” “她怎么跟你说的？” “你太太说你用孩子威胁，她没办法帮我。” “哼，算她有自知之明。”江东北吐了口痰，“……你们还聊了什么？” “……没有了。” “没有？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