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分钟，周衡才一瘸一拐地从顾清玥的办公室里出来。 显然他脸上的龇牙咧嘴并不是装的，而是刚刚的检查，应该真的给他的臀部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沈恪注意到了周衡的异状，伸手扶了他一把。 周衡愣住了，再开口的时候眼底居然有点湿润。 “您居然一直在这里等我，愿意花这么多时间陪我看病，这么有情有义的老板，我发誓，将终生追随二爷！” 沈恪扫了他一眼。 “正事聊了吗，顾清玥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周衡的眼泪哗啦啦，“您不会又要大发善心，特批给我恋爱假？” 周六上午。 周衡提前约了许瑾的时间，说要来店里给顾清玥买礼物。 许瑾按照惯例打扫干净店面开门迎客。 可她没想到，沈恪居然和周衡一起现了身。 许瑾一头雾水地看向周衡。 周衡拍拍胸脯，“二爷来陪我的，他就是这么有人情味的老板。” 沈恪摘掉墨镜。 “合伙人来店里还需要理由？万一你讲人情卖给周衡的价格低了，我亏本怎么办。” 几百万的手表说送人就送人，转头，又抢走自己的素圈结婚戒指说要当成补偿。 等你以为他不是什么善茬，这个男人又不声不响地忙你这么多忙。 自己想要上门表示感谢，他又言辞冷漠地要自己离他远点。 许瑾对于沈恪的行事风格是越来越摸不透。 她保持微笑戴起手套。 “请二爷放心，每一笔交易都会我记录在账，每个月底会将表格汇总后送到周衡那里，请他代为转交。” 沈恪在店里转悠，“今天就是月底。“ “小五已经理出来了，您要是有空的话，不如现在拿给你看？” “没空。” 沈恪打断她，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坐下，开始翻看桌上的杂志。 “明天送我办公室，你亲自来，方便对账。” 有种好心开口帮忙，领导却满意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好以后这个活儿就由你来负责的憋屈感。 许瑾提醒自己一定要微笑。 她转头面向周衡。 “昨天晚上你和我沟通，说想要送顾清玥爱马仕？” 许瑾拎起来一支全新货色的小鸡黄铂金包。 “如果选择只局限在包的类目，这只应该很符合她的审美。” 上一支同品相的昨天刚卖掉，这一支作为补货，今早才摆出来。 可许瑾拎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手感有点不对。 几个相对明显的鉴定点一确认，许瑾立刻就判断出这是支假包。 “小五，去查一下这支包的入库是谁的签字。” 一分钟后。 “是卫知雨。” 一只包从收进来到入库，至少要经过销售、鉴定师，以及库管三个人的手。 卫知雨作为第一步的销售，一般情况下没有权限入库签字，除非当时正好库管在忙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很不凑巧，今天是卫知雨轮休的日子，没办法找她询问详细的情况。 许瑾：“先去查一下全链路监控，还要问一下鉴定师当时的情况。” “收到。” 小五表情严肃地快步离开。 “不好意思周助，这支包是不行了，我再推荐别的给你。” 许瑾把周衡带领到生活区。 “要不要考虑一下这套爱马仕的麻将桌，顾清玥除了喝酒，最喜欢的就是打麻将，这套她肯定喜欢，主要和她新家的装修风格也很搭。” 周衡满意地点头，“那就这套。” 许瑾吃惊，“你不需要先问一下价格？” “很贵吗……总不能一两百万？” “二十四万。” 周衡放松了下来，“我当多少呢，打包，连这套麻将一起。” “麻将五万。” “加在一起还没花掉上月奖金的一半，不然你再给我推荐推荐，我看着再给顾清玥买点啥？” 许瑾被他的消费能力震撼到。 “所以，二爷每个月到底给你发多少钱？” 周衡一头问号。 “每个月？难道大家的工资不都是按年薪算？” 看着不远处正喝咖啡看杂志一脸悠闲的二爷，许瑾充分地了解了两个事实。 第一，如果自己能做到周衡的这个位置，她一定比周衡更加的狗腿子。 第二，被自己一直当成豪门的霍家，和沈家比起来，估计只能算得上是中产小富人家。 买好了单，许瑾双手拎着购物袋递到周衡面前。 “感谢你今天的消费，欢迎下次再来。” 沈恪起身。 “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许瑾想了一会，“希望您按时给周衡发奖金，越多越好。” 沈恪冷着一张脸戴起墨镜。 两人抬脚要走，店门被推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家店居然是你开的？这女人要离婚了就是不一样，这周末都得亲自开店上班。” 许瑾一愣，“吕嫣然？” 对方笑容嘲讽，“你人长得这么凑合，记性倒是不错。” 吕嫣然是林芷宁的朋友，许瑾之间在霍家见过她几次。 想到还有沈恪在场，她赶忙纠正。 “我和我丈夫没有要离婚，这家店能开起来还有他不少的帮忙。” “随你怎么嘴硬。” 吕嫣然翻了许瑾一个白眼。 “今天我就是来看一下有没有上新款的香奈儿包包。” 惦记着两位财神爷还没有送走，许瑾让人先给吕嫣然上了杯热茶。 她把两人送到门口，“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许瑾回到店内，“吕小姐久等了。” 吕嫣然伸着头往外望，“刚刚出去的那个是不是二爷？虽然带着墨镜，但总觉得他的侧脸和电视里的特别像。” 许瑾摇头，“您看错了，我们还是看看香奈儿包吧。” 她把这周店里到的新款一一呈上。 吕嫣然一个劲地摇头，不是颜色不对就是货色不满意，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因为价格的问题又谈不拢。 “就知道你这儿没什么好东西。” 吕嫣然话虽这么说，但人却一个劲儿地在店里逛。 “要不我试试这几双鞋子吧，37码。” 许瑾叫来小五帮忙，把五、六双鞋都摆在吕嫣然的脚下。 “先试这个吧，帮我系一下绑带。” 小五蹲下正要上手，吕嫣然皱着眉啧了一声，指着许瑾。 “让开，我要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