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后退一步。 “……你进来吧。” 顾清玥拦住，“许许，你不能心软，指不定霍云舟后面还带着几个记者跟拍。” “要是真带了记者，想拍的也只会是他在门口鞠躬道歉的画面，这样上热搜被骂的还是我，所以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 “……有道理。” 顾清玥乖巧点头，两人把霍云舟让进了房间。 他拎着东西想进客厅，被许瑾拦住。 “没有你的拖鞋，就在玄关说吧。” 霍云舟试图跟许瑾撒娇。 “雪天路滑，我买了这么多你爱吃的，车开不进只能一路走过来，好累……至少让我进客厅坐一会儿？” 顾清玥：“坐地上吧你！” 许瑾拿来厨房择菜时坐的小板凳，递给霍云舟。 “说吧，你今天来的目的。” 霍云舟：“这一阵子也不回家，你过得还好吗？” 顾清玥：“这里就是她的家你让她回哪儿？问她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眼瞎？” 霍云舟不满地狠狠瞪了顾清玥一眼，转头又对着许瑾。 “你今天是不是来公司找过我？” 许瑾：“没有。” “那会不会是的你的朋友？或者哪个关系好的客户？” “我不知道。” “那我办公室里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霍云舟一脸怀疑。 “总不会是二爷真肯为了你出手？” 顾清玥：“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话，就滚出去！” 霍云舟本就心烦意乱，他被这番话激怒，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冲着顾清玥扬起了拳头。 “闭嘴！从一进门就这么吵，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霍云舟怒气冲冲的表情兼具压迫感的身高，让场面一下子剑拔弩张。 许瑾张开双臂。 挡在了顾清玥前面。 “没资格讲话的人是你，学不会尊重的话就请你离开。” 霍云舟：“我们还没离婚，论关系远近，我是你老公，她只是一个外人，你凭什么护着她？” “……我护着她，是因为她会护着我。” 许瑾眼神坚定，寸步不让。 那气势好像再说，任谁再敢欺负顾清玥一句，今天豁出命去也要让那个人交代在这里。 这副姿态明显震慑到了霍云舟，他放下手后退了两步。 霍云舟清楚，许瑾在感情中吃软不吃硬。 之前两人吵架，无论自己说了多么狠的话去刺伤她，许瑾都只会忍着，一脸冷漠，绝不低头。 但只要自己稍微做出一点让步。 哪怕只是一个示好的动作，许瑾就会再也忍不住地扑进自己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于是霍云舟调整了战略，重新放缓了语调。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个歉，这一次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也并非我的本意。” 许瑾：“是谁的本意不重要，离婚协议签好没有？” “我已经在跟你道歉了，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咄咄逼人？” 不咸不淡的回应超出了霍云舟的预期，他按捺不住脾气，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除了离婚这件事，别的所有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许瑾脸上的表情，自认为抛出了一个重磅的谈判炸弹。 “一切任你提，包括……让林芷宁走。” 来之前，霍云舟就已经想好，既然许瑾最在意的是他和林芷宁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都暂时可以放弃。 “只要你能收回那份离婚协议，我保证，林芷宁从今往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看着霍云舟略显得意的表情，许瑾只想发笑。 原来在这个男人的情感天平上，他需要付出的筹码只有看似专一的爱情。 而需要自己上交的筹码，包含着自尊、金钱、名誉、事业、未来。 当然，还有绝对的忠诚。 他怎么有脸，把自己给出的，和他能给出的，划为同一等价物的？ 许瑾：“林芷宁出现在哪里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除了离婚，其他关于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要。” “你……说什么？” 霍云舟第一次体会到，对许瑾的束手无策。 以前仗着她爱自己，霍云舟可以随意拒绝甚至贬低这份爱意。 可当这个女人不爱了，他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许瑾竟然也无动于衷？ “你这样油盐不进，难道是因为这一周多的苦头还没吃够？” 霍云舟发了狠。 “早知道就不该娶你的，芷宁比你不知道温顺了多少！” 霍云舟仔仔细细地在许瑾的脸上寻找。 期待能找到哪怕一点她受伤动摇的表情，这也是还在爱的证据。 可许瑾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平淡的目光，冷漠的语气。 “离婚协议的事情今天我们是没办法谈拢了，要是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就请你离开。” 顾清玥：“听到没有，让你离开。” 霍云舟眯起眼睛。 “你这是仗着有贵人相助，再也不把我这个做丈夫放在眼里了是吗？” 许瑾：“随你怎么理解。” 她表情平淡，略显不耐，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霍云舟心里同时升腾的愤怒和害怕，让他开始口无遮拦。 “要我说，也难怪大哥会揣测你之前的事情，就凭你，能上哪儿认识贵人？无非是靠着那家破二奢店认识点有钱人，再把自己卖给他们。” 许瑾皱眉，“你说什么？” 霍云舟冷笑，“同样是卖，卖给他们，或者卖给我，价钱合理的话，没什么区别吧？” 许瑾扬起手。 一记清脆的耳光。 霍云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一直对着自己笑容温婉的女人，居然有胆子挥巴掌？ “行！你行啊许瑾！是你逼我的。” 他掏出了一份合同甩在了地下，“想离婚可以，这份协议上的款项，给我双倍赔偿！” 许瑾蹲下，把散落一地的纸片归拢捡起，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是关于舅舅孙道义的赡养协议。 封面上的字还是她之前手写的。 那时许瑾刚和霍云舟结婚，感念这个男人不仅帮了自己，还帮了自己的家人太多。 于是一次晚饭过后，她就拿出了这份琢磨了好几天才拟出来的协议。 从封面页到签名，全部都是自己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