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不爱他
“嗯。”张美真点点头。
到底是来感激人的,已经打扰有一会儿了,张美真也不好再继续打扰许卉。
起身和徐卉道了声别,张美真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门外投掷进来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上去竟有很是萧条,仿佛一生的热情都已燃尽。
沈以安轻轻叹息,随即抬手跟徐卉比划道,【她以后怕是再也不会爱情了。】
徐卉不可置否。
那场毒杀虽然没有害了张美真的性命,可这场长达十来年的爱恋以及差点致命的婚姻却叫她千疮百孔。
往后余生里,她恐怕很难再去摊开心扉相信男人了。
因为此刻的徐卉便是这种心态。
她不相信男人的爱,也不愿意去尝试。
她拒绝一切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人事物。
若非无可奈何,徐卉想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好在她和尉迟聿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不爱聿哥哥,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娶你。”
在店里忙碌一天回到家的徐卉被林萱冷不防地堵在路上。
林萱来尉迟公馆也有些时日了。
她从来都没见过徐卉为尉迟聿夹过一次菜,甚至当她故意在徐卉面前与尉迟聿套近乎时,徐卉也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徐卉这副淡定自若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林萱感到很是愤怒。
她视若珍宝、求而不得的人被她占了去,她却一点都不上心。
她如何能不怒呢。
徐卉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因为我乐意。”
林萱被这直白又蛮横的回答噎住,呼吸都急促起来:“你——”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林萱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聿哥哥?”
“不爱。”徐卉被问烦了,“你还有事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萱却恼了:“你为什么不爱他?他那么好!”
“林大小姐,”徐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清晰的界限,“这是我和尉迟聿之间的事,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交代。”
她觉得林萱这人实在有趣,将自己视为头号情敌,却又因自己“不爱”尉迟聿而愤愤不平。
徐卉无意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论,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回身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眼帘。
尉迟聿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的阴影下,神色莫辨,不知将方才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徐卉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一丝莫名的心虚悄然掠过。
但下一刻,她便想起两人因何原因领证结婚,那点微澜瞬间平复。
她移开目光,没有解释的打算。
林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泫然欲泣地朝尉迟聿迎了上去:“聿哥哥!你都听到了吗?她亲口承认她不爱你了,她只是为了……”
“我知道。”
尉迟聿低沉的声音响起,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迈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掠过面无表情的徐卉,最终定格在林萱身上。
“我早就知道她不爱我。”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林萱,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更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挑拨。”
尉迟聿知道林萱刚刚看到他了,他也知道她是在故意离间。
他更知道徐卉不爱他,可亲口听见她说不爱,他这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本来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偏偏林萱要把那层纸捅穿,让他直面徐卉不爱他这个问题。
他没有一刻比此刻更讨厌林萱的。
尉迟聿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林萱脸色煞白。
然而尉迟聿还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他继续说道,“以前我不喜欢你,现在也是,以后更是。不要再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斩断她所有幻想。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尉迟聿的话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将林萱从头到脚浇得透彻,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狼狈。
双手紧紧收紧后,缓缓松开。
林萱定定地看了尉迟聿几秒,随即又猛地瞪向一旁静立不语的徐卉,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不甘和羞愤,最终在泪水决堤前,捂着脸快步跑了出去。
廊下顿时只剩下尉迟聿和徐卉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
徐卉能感觉到尉迟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她不想深究。
她并不认为刚才那场闹剧自己需要负什么责任。
更不觉得自己需要和他解释什么。
迈步,欲要离开。
不想越过男人身旁时却被握住了手腕。
徐卉扭头看向禁锢她手的尉迟聿。
男人侧目看着她,眼底晦涩不明,“你嫁给我,就只是为了权势?”
徐卉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他这么问。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我以为,这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她从一开始就和他表明了,她要的只是尉迟少夫人的位置,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这么问她?
难道他还觉得她对他另有图谋?
尉迟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
“确实。”他吐出两个字,意味不明。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长廊,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落寞。
徐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头那抹刚被压下的、莫名的心虚感,竟又隐隐约约地浮了上来,让她微微有些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
夫妻两人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针灸时,被针灸的乖乖躺平,负责针灸的专注针灸,天不带聊一句的。
这天。
从店里回来的徐卉和上班回家的尉迟聿在别墅后门前遇上了。
突然遇上,默契的夫妻俩就挺尴尬的。
遇都遇上了,总不能当没看到。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干巴巴的对话。
尉迟聿,“刚回来?”
徐卉,“嗯。”
也是成功把天聊死了。
车库通向主楼的后门并不大,两人一起进去也是可以的,但会很挤。
而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一起挤着进家门的地步。
两人都很默契地谦让对方,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异口同声,音调都几乎重叠:
“你先。”
话音落下,气氛再次凝固,比刚才更添一丝微妙的尴尬。
后门的空间仿佛瞬间被压缩,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几乎是出于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想要打破僵局的冲动,他们又开始了神一般的默契。
在同一刻,各自向前迈了半步,试图自然地让对方先行。
结果便是肩膀撞上了肩膀,手臂擦过了手臂。
一瞬间,陌生又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两人都像被静电刺到般,猛地向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