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为自己不值
“没事吧?”
修长的大手映入眼帘,沈以安缓慢地抬起头。
入目的男生干净帅气,隐约还带着几分不羁。
沈以安摇了摇头,下意识抬手想要比划,但想到男生看不懂,她拿起挂在脖颈上的画板写字,【没事,谢谢你】
“你……”
男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个哑巴】她举着画板,笑容略微苍白。
男生闻言并没有露出轻视同情的表情,反而说,“你脚破皮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几乎没有给沈以安拒绝的机会,男生一把抱起她,往附近的门诊走去。
光线在男生身后勾勒出朦胧光晕,他逆着光,五官显得有些深邃不明,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辰,又像是敛入了整片夜的温柔。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沈以安的世界里,只剩下男生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霸道又温柔的掌控感。
世界天摇地晃。
一声熟悉的女音将沈以安从旧忆中拉回了神,“以安,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见灶台的粥都滚出来了,掌勺的沈以安却毫无察觉,徐卉不由上前轻晃了她一下。
回过神来的沈以安见溢出的粥水弄的灶台到处都是。
她赶忙把火关小,然后拿过一旁的抹布去擦溢出的粥水。
“手不要了?”
徐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
回头见她心不在焉的,徐卉面露几分担忧。
抑郁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愈好的。
沈以安这状态很不对劲。
“是不是那对父子和那个女人又——”徐卉本想问是不是莫谦父子和叶听禾来纠缠她了。
不想还没等她话说完,好似知晓她要说什么的沈以安便摇了摇头,抬手比划,【不是】
徐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高高提起,“是你妈——”
沈以安继续摇头比划,【也不是】
【我没事,就是昨晚可能没睡好,人有点困顿,所以走神了】
她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再度遇见他。
“真没事?”徐卉不太放心。
【真没事】
沈以安边微笑边比划。
“没事就好。”徐卉见她状态好转,稍微放心了些。
抬手握了握她肩膀,徐卉担忧道,“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我知道的】沈以安保持微笑。
两人交谈间。
一辆计程车停在养记门前。
车门被人里头推开。
气质温婉,面色稍微红润的张美真顶着炎炎烈日缓缓走进了店里。
张美真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和沈以安交谈的徐卉身上。
“徐医师!”快步走到徐卉跟前,张美真一开腔,喉头就止不住哽咽,“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恐怕——”
张美真说着便要跪下来给徐卉磕头叩谢。
徐卉连忙扶住她:“你别这样。”
将人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沈以安贴心递上来一杯热茶给张美真。
张美真抬手接过热茶,感激地朝沈以安颔了颔首。
沈以安回予一笑后退回徐卉身旁。
“你好些了吗?”徐卉关怀地问了张美真一句。
张美真点头,“我好多了,谢谢徐医师关心。”
徐卉颔了颔首,没再说话。
她并不是一个特别善于攀谈的人。
刚死里逃生,张美真心中有许多苦楚忍不住想要诉说。
许是因为自己在港城实在没有称得上知心的朋友,而徐卉又是一名医生,张美真此刻特别想把满腔的心酸与难过诉说给对方听。
望着杯中的袅袅热气,张美真眼神有些悠远。
张美真自小父母离异,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父母只给钱,她从初中就是寄宿学校,放假就是回老家的叔伯家借住。
一直以来,张美真都觉得无比孤独,她觉得自己像个皮球,一直被踢来踢去,直到她遇见了自己的丈夫,才终于又了一个属于自己又温暖的家。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对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张美真与丈夫高中就开始谈了,在那个毕业就会分手的时代,她和丈夫却始终相爱相知,从校服到婚纱,无比恩爱。
张美真以为她的幸福会一直延伸下去。
可是婚后她一直怀不上孩子,这让本就不喜她的婆婆更加不喜她。
甚至还逼丈夫和她离婚。
丈夫不肯和她离婚,还说不能生就不要孩子。
当时张美真可感动了。
可那个宁死也不愿和她离婚的男人最后还是出了轨,甚至——
“其实,我早发现他变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危险来临时不顾自己性命冲上来保护我的人会出轨。”
说着,张美真眼泪掉了下来,“可我没想到,他竟和别人有了孩子……”
沈以安有些感性,见张美真落泪,也跟着湿了眼眶。
她自己抽了张纸巾的同时递给了张美真一张。
徐卉倒是面色很平静。
她见过太多的物是人非,所以不怎么感性了。
“怕我离婚分走家产,他们甚至……”接过沈以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泪,张美真继续说着,“我以为从校服到婚纱,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毕竟我们熬过了七年之痒。可谁能想到呢。”
泪如崩塌的堤坝,汹涌而出。
徐卉边递纸巾边安慰道,“别哭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落泪。”
张美真吸了吸鼻子,“我不是为他哭,我是——”
她是不甘心曾经那么美好的一切如今落得这么不堪。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要这么对她。
“我明白的。”
虽然徐卉对梦中与慕彦成相爱的片段没什么代入感,但作为一个同是被丈夫被刺意图谋害且还成功了的受害者,她很是能理解张美真此刻的心情。
她们都不曾亏待过自己的丈夫,却莫名其妙的被暗害。
心中难免有口怨气,消不下去。
也为自己的付出感到不值得。
轻叹了口气,徐卉安慰张美真,“把未来过得更好更明媚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