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有问题？人都躺在医院抢救了，你还敢狡辩！”妇人情绪激动，唾沫几乎要飞到徐卉脸上，“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吃官司，吊销你的行医执照吧！” 听到“报警”和“抢救”二字，徐卉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她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调查，但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不仅她个人声誉尽毁，老师家百年的传承也要蒙羞。 徐卉深吸一口气，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妇人：“口说无凭。既然您坚称是我的药方出了问题，那么，请带我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看您儿媳现在的情况。如果真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但在此之前，请收起您无端的指控。”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竟让那吵闹的妇人噎了一下。 徐卉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回头看向那妇人：“走吧，哪家医院？在警察和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谁都没资格下定论。但要是有人想借此污蔑生事，我也绝不会任人揉捏。”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让人不怎么喜欢。 徐卉跟随气势汹汹的妇人一行人，径直来到张美真病房外的走廊。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等在那里，神色严肃。 病**，张美真面色苍白地躺着，双目紧闭，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规律跳动的线条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动态。 主治医生正在低声向警察说明情况：“……初步判断是药物导致的急性中毒反应，具体成分还在化验中。患者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昏迷原因有待进一步查明。” “听见没有！就是你的药！”贵妇仿佛找到了确凿证据，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引得护士站那边纷纷侧目。 徐卉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病**的张美真身上。 她很肯定，她的药方没问题。 “警官你好，”徐卉上前一步，朝那几名警官温声道，“我是给张女士开具中药方的医师，徐卉。能否让我看一下她的详细检查报告，包括血液毒理筛查和肝肾功能的详细数据？” 比较年长的那名警官定定地看了徐卉几秒，随即将医生手中的报告递给徐卉。 徐卉接过那一叠厚厚的报告单，迅速浏览起来。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反复流连。 看完，徐卉抬起头，目光扫过夫人、最后落在那位负责的警官脸上，语气笃定：“我的药方绝不可能导致这样的中毒现象。方中所用诸药，性皆平和，即便不对症，也最多是效果不显或轻微不适，绝无可能引起如此猛烈的肝毒性损伤和昏迷。” “你还想抵赖！”妇人尖叫，“我儿媳妇就是喝了你开的药才突然昏迷不醒的。” “我没有抵赖。”徐卉声音斩钉截铁，她扬了扬手中的报告，“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药方本身。我要求核对张女士服用的药渣，或者她家中剩余的药材。我怀疑，药材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或者……她在服用我开的药之外，还同时服用了其他东西，产生了严重的相互作用。” 此言一出，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虽然立刻被更汹涌的怒气掩盖，但并没有逃过徐卉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或者我们自己害自己人？”妇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莫名少了几分之前的底气十足。 自己人害自己人？ 她这算不打自招？ 徐卉冷笑一声，“我并没有说你们自己人害自己人，我只是提出合理怀疑。” 徐卉转向警官，“警官，我很肯定我的药方是没有问题的，张美真女士的昏迷和我无关。” “你说跟你无关就跟你无关啊。”还没等警官回话，一旁的妇人就唾沫纷飞了起来，“警官，快把她抓起来，她就是一个连诊所和营业执照都没有的三流医生！” “我看谁敢抓我太太！”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自走廊另一端响起，带着惯有的从容，却隐约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徐卉循声望去，只见尉迟聿带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英俊却透着疏离的威严，目光先是在徐卉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后，才淡淡扫过贵妇，最后看向为首的警官。 “尉迟先生。”警官显然认识他，态度客气了几分。 尉迟先生？ 整个港城就一家人姓尉迟。 妇人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有些精彩，她没想到徐卉是尉迟家的少夫人。 这下麻烦了。 妇人眼珠子左右乱转，慌得不行。 尉迟聿走到徐卉身侧，“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冤枉你。” 徐卉没想到尉迟聿会知道她这边出了问题，且还赶过来给她撑腰。 心头微动，先前梦中那扰人的画面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微微点头，内心感激他的出现。 他不来她也能解决这个事情，但他在，她内心莫名地安了很多。 徐卉看向警官，继续刚刚没来得及说却被打断的话，“我建议警方立刻封存张女士家中剩余药材和煎煮器皿，并进行专业检测。另外，最好盘查一下张美珍女士最近的饮食，看看是否有服用与我开的药方相克的食材或者是否自行服用过其他药物或保健品。” 尉迟聿也看向了警官，“我已经联系了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可以协助警方进行更快速、更公正的检测。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我的太太能得到公正的对待，而非无端的指责和骚扰。” * 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的介入，让整个调查流程骤然加速。 在尉迟聿的斡旋和警方的监督下，当天下午，从妇人家中取回的剩余药材、煎药砂锅残渣以及医院从张美真血液中提取的样本，就被送往了实验室进行比对和毒理分析。 等待结果的过程格外煎熬，尤其是对妇人而言。 她起初的汹汹气势在尉迟聿冰冷的目光和警方程序化的询问下，逐渐有些难以为继，眼神中的焦虑和躲闪越来越明显。 徐卉没有离开医院。 她征得主治医生同意，进入病房，仔细观察张美真的状况。 徐卉用手指轻轻搭上张美真的腕脉。